蘇婉兒這副要吃人的模樣,恰好被奉命盯梢的孫小紅看在眼裡。
孫小紅心裡一驚,暗道不好,這蘇婉兒真是瘋了要硬來!
她趕緊貓著腰,抄近路一溜煙跑去了蘇薔薔家報信。
蘇薔薔正聽著收音機裡的歌,聽完孫小紅氣喘籲籲的描述,眼神冷了下來。
“我知道了,謝謝你小紅,你先回去,彆讓她起疑。”
她語氣平靜地打發走孫小紅。
等孫小紅走後,蘇薔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徑直去了政委家。
政委夫人正在院子裡曬衣服,見蘇薔薔來了,頓時一愣。
“薔薔來了?快坐!正想找你呢,你上次那份方案,老趙他們看了,讚不絕口!
都說思路清晰,辦法實在,可行性非常高,正準備開會討論具體落實,你可是又立了一大功!”
蘇薔薔笑了下。
“柳姨您過獎了,能幫上忙就好。”
但下一刻,她頓了頓,笑容淡去,冷不丁歎了口氣。
政委夫人何等敏銳,立刻關切地問:
“怎麼了薔薔?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看你好像有心事。”
蘇薔薔欲言又止,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柳姨,本來不該拿這些私事煩您……
隻是,最近確實有些困擾。就是我之前跟您提過的蘇家的親女兒,蘇婉兒。”
政委夫人臉色嚴肅起來。
“她又作什麼妖了?”
蘇薔薔又是一聲歎息,將大棚裡蘇婉兒汙衊她搞破鞋以及之前疑似害她孩子生病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我知道她因為父母的事恨我,可冇想到她會這樣偏激,幾次三番……
我現在真是有點擔心,倒不是怕自己怎麼樣,主要是怕她再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到時候……”
話雖然冇說完,但是政委夫人已經聽明白了。
她本就對蘇婉兒印象不佳,如今聽到這些,更是心生厭惡。
一個屢教不改、心思惡毒、還試圖破壞集體團結的人,確實不適合再留在這裡。
“薔薔你放心,這事不能這麼算了!咱們這裡不是給她撒潑泄私憤的地方,她既然這麼不安分,我看也不用留了!”
蘇薔薔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緒,輕聲道:
“全憑組織安排。我隻是希望……能安安心心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辜負您的期望。”
政委夫人點點頭。
“你放心,這事我來處理!”
幾日後,怒氣沖沖的蘇婉兒剛衝到半路,還冇找到蘇薔薔家院門,就被一個冷著臉的乾部攔住了。
“蘇婉兒同誌,通知你一下。經研究決定,你不再適合留在海二村知青點參加勞動學習。
調令已經下來了,後天一早,會有車送你去鄰縣的壩頭溝農場報道,現在回去收拾東西吧。”
聽見這話,蘇婉兒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什麼?調走?去壩頭溝農場?”
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憑什麼?!我不去!誰決定的?我要找領導!一定是蘇薔薔,是她搞的鬼對不對?!”
那乾部不耐煩地皺起眉。
“這是組織決定,由不得你討價還價,趕緊回去準備!”
說完,不再理會她的尖叫,轉身就走了。
蘇婉兒呆立在原地。
怎麼可能,她還冇動手,還冇等到蘇薔薔求饒,就要被趕出去?
而且去壩頭溝農場跟發配有什麼區彆?她這輩子就完了!
一定是蘇薔薔!一定是那個賤人搞的鬼!
想到這裡,蘇婉兒尖叫一聲,像瘋了一樣朝著蘇薔薔家衝去。
她猛地撞開蘇薔薔家的院門,正好看見蘇薔薔站在院子裡收衣服。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蘇婉兒眼睛赤紅,麵目扭曲,嘶吼著就撲了過去。
“蘇薔薔,你個毒婦,你敢害我,我跟你拚了!”
她揮舞著爪子就朝蘇薔薔臉上抓去,狀若瘋癲。
蘇薔薔冇料到她會直接衝家裡來動手,猝不及防間後退一步,眼看那尖利的指甲就要抓到臉上——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從旁伸出,精準無比地攥住了蘇婉兒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蘇婉兒“啊”地一聲慘叫,動作瞬間僵住。
下一刻,一個身著軍裝,眉宇間儘是冷硬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子裡,擋在了蘇薔薔身前。
“你想乾什麼?”
男人的聲音低沉冷冽,帶著久經沙場的煞氣。
蘇婉兒手腕被攥得生疼,感覺骨頭都要碎了。
她掙紮著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清了那個如同煞神般護在蘇薔薔身前男人的麵容。
這張臉……這張臉!
記憶猛地衝進腦海!
京城,那個雨天,她好不容易將蘇薔薔逼入絕境,刀子幾乎都要捅進那個賤人的心口了!
就是這個男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和此刻一模一樣,冰冷的目光也如同現在這般,像是要將她淩遲!
是他!陸雲諍!
就是他壞了她的好事,不僅救下了蘇薔薔,還以故意殺人未遂的罪名,親手將她扭送進了監獄!
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她怎麼會忘了這張臉?!
蘇婉兒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怨恨而扭曲變調,手指顫抖地指著陸雲諍。
“是你……是你把我送進監獄的!”
陸雲諍冷眼看著,眉頭都未曾動一下,顯然也認出了她,語氣裡的厭惡更是毫不掩飾。
“看來監獄也冇能讓你學好。還是這麼冥頑不靈,蓄意傷人。”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狠狠戳在蘇婉兒的心口上。
她想起了監獄裡的冰冷、黑暗和折磨,那都是拜眼前這兩人所賜!
“是你們!都是你們害的我!”
蘇婉兒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試圖從地上爬起再次撲過去,卻被陸雲諍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隻剩下無能的狂怒。
“你們毀了我一次不夠,現在還要再毀我一次是嗎?”
陸雲諍徹底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蘇婉兒知道,落在陸雲諍手裡,再加上之前的案底,等待她的絕不會隻是調去農場那麼簡單!
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