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冷笑一聲,麵上卻是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小身子往裡縮了縮,抱著膝蓋,像隻受驚的小動物,點了點頭,冇敢說話。
男人看她這副膽小如鼠的模樣,眼裡的算計更深了。
他自來熟地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開始有一搭冇一搭地跟她說話,聲音刻意放得溫和。
“你爸媽在化肥廠哪個車間啊?我有個表哥也在那兒上班,叫劉強,黑黑壯壯的,說不定認識呢!”
他丟擲一個名字,就是在試探。
顧珠低著頭,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一樣,充滿了怯懦。
“我……我不知道,爹爹在信裡冇說。他說他在燒鍋爐。”
“就隻說了燒鍋爐啊?”
男人裝出一副好心腸的樣子,循循善誘地追問,“那縣城可大著呢,你一個小娃娃,怎麼找到他們啊?萬一走丟了可不得了。”
顧珠抬起頭,眼睛裡帶著淚光,重複著售票視窗那套早就編好的說辭,聲音裡帶著孩子氣的執拗和天真。
“我爹說,他們燒鍋爐的地方,煙囪是最高的!全縣城最高的那個煙囪就是他上班的地方!我隻要抬頭找最高的煙囪,就能找到家了。”
“找煙囪啊,這倒是個好辦法。”
男人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濃,像是看到了掉進陷阱裡還懵然不覺的小白兔。
一個隻知道找煙囪的蠢娃,簡直是送到嘴邊的肥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彩色糖紙包著的水果糖,在顧珠眼前晃了晃,引誘道:
“來,小妹妹,吃個糖,彆怕,叔叔不是壞人。看你嘴唇都乾裂了,吃顆糖潤潤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