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顧珠吃得很慢,也很飽。
這是她兩輩子以來,吃過的最香的一頓飯。
飯後,療養院的護士來帶她去房間。沈振邦不放心,讓警衛員周海親自跟著,盯著人把一切都佈置妥當。
“被子要換最軟的鵝絨被,晚上冷,多加一床毯子!還有,房間裡要生爐子,但是要注意通風,不能讓孩子中了煤氣!”
“熱水瓶要灌滿了放在床頭,孩子半夜渴了要喝水。”
“對了,再去後勤處領幾套新衣服來,找小女孩穿的,要棉的、軟和的!”
老人絮絮叨叨地交代著,細緻得像個操心的老母親。
周海一一記下,笑著說:“首長您放心,保證把顧珠小同誌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顧珠站在旁邊,靜靜地聽著老人事無钜細的吩咐。
那些無微不至的關懷,對她來說完全是陌生的體驗。心裡那塊冰封已久的堅冰,裂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有暖流正悄悄地滲進去。
沈默一直將她送到房間門口。
房間裡已經煥然一新,雪白的床單、蓬鬆的被子、床頭櫃上放著一個裝著熱水的搪瓷杯,上麵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紅字。
“你……早點休息。”沈默站在門口,板著小臉,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晚安。”顧珠對他點了點頭。
沈默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抿緊了嘴,轉身快步走了。
顧珠關上門,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她走到那張柔軟的大床邊,伸手摸了摸。
是真的,這一切都不是夢。
她脫掉那身又臟又破的衣服,換上療養院準備的乾淨小褂子,然後把自己整個埋進了那床溫暖的被子裡。
鼻尖全是陽光曬過的、乾淨的肥皂香味。
好溫暖,好安心。
這一夜,顧珠睡得格外沉,冇有噩夢,冇有驚醒。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