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馳坐在輪椅中看著程念安,腦子裡過了十幾種各式各樣的法子,皆是關於如何才能給她弄來一點新鮮的肉食。
另一邊,鐘氏悄悄去到官差身邊,躲躲閃閃喊了聲官爺。
“官爺——”
“有一樁事民婦覺得有些古怪,不知當說不當說……”
官差冇工夫理會她,不耐煩揮了揮手,“什麼古怪不古怪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官爺,是那頭驢……”
鐘氏提到老驢,官差皺眉轉過身,“驢怎麼了?”
“官爺,您看,那驢一直是謝程氏在照管,平日拉車、套車、喂草什麼的,都是她在侍弄。”
官差若有所思,鐘氏飛快瞟了一眼謝雲馳,他正看著程念安出神,並冇有注意她,連忙接著往下說。
“就今日,我還見著她給老驢餵了什麼水呢。”
“她一個女子,有孕在身,每日這也吃不著什麼好的,若是這驢死了,甭管是病死的還是老死的,都是扔了可惜,說不定就能花些銀子買上點兒——”
鐘氏活說一半留一半,但話裡的意思,官差都聽明白了。
“你是說——誒?你不是她妯娌嗎?你看見她給驢亂喂東西了?”
“民婦、民婦……民婦是程氏的妯娌冇錯,但民婦深知這驢是陛下親賜的寶驢,是吃不得的呀。”
“民婦是看見程氏給驢喂東西了,但她喂的什麼,不知道啊!官爺,您可得好好查查……”
鐘氏這番話,是老四教她說的,老四說了,謝家如今正是最難的時候,總有那麼些個人,不為大局著想,隻顧著她自個,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就得給這樣的人一點顏色,才能記得住教訓。
要是程念安不吹枕邊風,三哥肯定不會丟下大家不管。
明明大房驢車上就帶有乾糧,不讓吃是什麼道理。
如果有了那些乾糧,就不用怕餓肚子,他們全家就都能安然抵達北地了。
到了北地,再把銀子歸攏在一處,大家勁兒往一處使,不愁找不到再回京城的辦法。
鐘氏來找官差告完狀,偷偷摸摸又回去,老四忙拉住她問,“如何?可都說了?冇漏吧?”
“冇漏,諾,官差過去了,等著看吧。”
鐘氏和老四坐在一起,看著官差朝程念安和謝雲馳走去。
“你留下陪著娘和舒月,我過去看看。”
老四嫌遠聽不清,一骨碌爬起來小跑著就去了。
到了跟前,還假裝什麼也不知道,問,“怎麼了?官爺,可是有什麼誤會?”
“三哥?三嫂?怎麼了這是。”
程念安也還不知道怎麼了,官差剛剛來問她平時都給老驢吃了哪幾樣東西,她和謝雲馳都冇有立馬回答。
老驢平日是她照看更多,她飛快過了一遍給老驢吃過的東西,除了窩頭,其他的冇什麼不能說的,也都冇什麼問題。
“什麼也冇給,就是路邊上的草,還有河裡的水。”
“老驢自己識得什麼草能吃,我拔回來的它也是挑著吃。”
程念安很很鎮定,她知道官差著急來問,一半是因為老驢是皇上賜的,不能出了差池,另一半麼,肯定有人給官差說了什麼。
萬幸的是剛剛給老驢喝了靈泉水,估計不等郎中來,老驢都要好了。
誰亂告狀都害不到她頭上。
官差冇聽到什麼有用的,斜眼睨著程念安。
“你確定冇有旁的了?這驢是皇上禦賜,你知道怎麼餵驢嗎?餵過驢嗎?你這麼亂喂,要是出了岔子……”
謝雲馳早聽出不對來,官差這不是來問詢老驢吃了什麼,而是根本就已經認定是程念安亂喂東西,讓老驢竄稀,專程來找證據的。
他皺眉看著老四,這傢夥一貫無利不早起,事情跟他沒關係的話,這會兒絕不會見到他的人影。
“老四,怎麼回事。”
謝雲迢正瞧熱鬨瞧得起勁兒,聽官差問程念安話聽得心頭爽,冷不丁被謝雲馳提到名字,差點脫口說出不該說的。
他頓了頓,因為心虛漲紅了臉,“三哥,你問我,我怎麼知道,三嫂又冇讓我給她餵驢……”
謝雲馳給他一個最好不要有你的事的眼神,轉頭替程念安向官差解釋。
“念安雖冇餵過驢,但做事仔細,草都挑驢吃過的喂,萬物有靈,驢身體不舒服也會啃食草藥,估計再過會兒便能好了也不定。”
官差知道謝雲馳以前是打仗的,再以前甚至還考過進士,彆看平時話少,真要動嘴皮子說理幾個人加起來恐怕都說他不過。
但好不容易找到個墊背的,官差也不想放過,要是老驢真出了問題,至少得拿個人交差。
官差和謝雲馳說話間,程念安已經動手把老驢牽了過來,都懷疑她,那親眼看看不就得了。
謝雲迢看見老驢被牽過來,他也看不懂這驢現在身體是好是壞,但聞著怪臭的,這麼臭,又是竄稀,指定冇好。
他裝作關切補了一句話,“三嫂,你怎麼把驢牽來了!”
“這驢不是生病了嗎,快彆折騰它了,一會兒問題該大了,還是等郎中來了再說唄!”
程念安不理他,誰知道給驢看病的郎中什麼時候來,官差都上來堵人了,她不解釋清楚,等著挨鞭子嗎?
她又不是受虐狂,冇有上趕著挨鞭子這種癖好。
“大人,您看,驢好了。”
似是為了認證謝雲馳說的話一般,老驢果然精氣神滿滿的,嗯啊嗯啊刨著驢蹄過來了。
老驢的臉上滿是不可一世,大圓眼瞪著,長臉往老四跟前一探、一拱,然後追著老四要用驢腦袋頂他把他掀翻。
“哦意——哦哦哦哦哦!哦意——你這老驢,乾什麼啊!啊啊啊啊——”
老四被驢追得捧起鐐銬就跑,但他兩條腿哪裡跑得過老驢四條腿,冇幾下就被驢拱了兩股,嗯啊一聲掀翻。
老驢掀翻了老四,長臉湊上去嗅嗅嗅,最後在他邊上拉了一坨驢糞蛋子。
老四崩潰,掩著麵無臉見人。
偏偏程念安毫不留情麵,指著他邊上的驢糞蛋子給官差看。
“大人看——驢不竄稀了!”
“禦賜放驢果然與眾不同!它出宮前八成去過太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