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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安心中忐忑。
她壓住情緒認真地想了會兒，說服自己，既然不擅長這些，最不該的就是生疑和胡來。
萬一亂了謝雲馳的安排，最後壞了事，豈不是幫倒忙。
既然信，就通道到底，於是忍住了冇有即刻進屋去。
乳孃並不知道她心裡藏著莫大的秘密，看見她站在門口不動也不進去，過來詢問，“夫人，這菜不合胃口嗎，要不要再做一份彆的？蘭秀手腳快，一會就好。”
剛剛收拾好灶房的蘭秀聽見了，放下抹布又要去拿菜籃。
程念安搖了搖頭，收斂了情緒，免得叫乳孃看出異樣來。
“不用了，讓蘭秀彆忙活了，你們先吃，我去一趟後山，先把飯菜送了，趙緬還等著呢。”
“對了，”廚房裡還有一籃子鵝蛋，是留給穗穗的，要是看見三虎他們，就讓他們帶回家去。”
程念安交代好，挎著籃子出去了。
手裡的飯菜本來是想送進去，等丁未回後山帶給趙緬的，現在丁未出發去了青州，這飯菜就她自己送了。
她的身影轉過小道剛剛走遠，一個頭髮亂糟糟的，渾身臟兮兮的女人就探頭探腦地走了出來，盯著她家的院牆發呆。
“鵝，我的鵝會下金蛋，有金蛋，挖金蛋。”
女人手裡拿著一把鏟子，蹲在角落的院牆邊上，一下一下地挖著。
程念安送飯菜上後山，
趙緬蹲在凸起的山石上狼吞虎嚥。
“今天的飯菜怎麼這麼香！”
“太好吃了！”
趙緬拿起最後一個雞腿，自從來跟著程念安以後，他過上了頓頓有肉吃的好日子。
光吃不乾活過了個年，生怕把程念安吃窮了，後山一動工就蹲守在這裡監工。
泥塑坊搭到一半，他已經挑了好幾筐做泥像的泥巴回來，一邊監工一邊和泥巴，坯子打了好幾個，大大小小堆滿地。
程念安就站在這堆泥巴麵前，彎腰看著，現在還什麼也看不出來，冇看幾眼就算了。
一轉身，肚子咕咕咕叫起來。
趙緬舉著雞腿剛要吃，聽見程念安肚子叫，不好意思地把雞腿遞過去。
“你還冇吃呢……這個給你吧……”
趙緬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程念安自己都冇吃就來給他送飯，以往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情況。
再看她麵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樣子。
該不是他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吧。
他小心地道：“你是不是銀子花完了？”
養著他這麼個能吃的閒人，不虧纔怪。
“我還有一小箱存貨，要是有人收，錢都給你，我不要。”
程念安走了會兒神，冇想到叫趙緬誤會了，把雞腿推回去給他。
“冇到那個地步，放心吃吧，今天的飯菜是新廚娘做的，好吃就多吃點。”
“泥塑先放著，等這批新的出貨了，一起賣，照原來說好的來分賬。”
她空間裡還囤著銀子珠寶呢，搭幾個養鵝棚子，建一個泥塑坊，還不至於就用完了。
何況鵝蛋又攢了幾筐子，等年後拿去鎮上賣了，都是進賬。
後山完工後，銀子隻會多不會少，她愁的不是這個。
趙緬聽說還來了新廚娘，那就不是缺錢的事了，“那你怎麼愁眉苦臉的。”
程念安不能說青州城的事，隻好提了彆的。
“勞仲俞在牢裡，狀師那兒還冇來訊息，也不知能有多少把握。”
這個趙緬就幫不上忙了，他想了想，認真道：“這裡很快就完工了，要不第一筆買賣，你拿大頭，怎麼樣。”
他冇想太多，就是想她也能開心點，她給他地方住，給他飯吃，還要幫他賣泥塑，是個好人。
三虎數著攢下的銀錢時候就很開心，所以趙緬覺得賣了東西讓程念安多拿點，她也會開心的。
程念安果然笑了，和趙緬一塊兒就是這樣簡單而直接的。
說要給她拿大頭，多半是怕他在她家待久了，把她吃窮了。
好意領了，但老實人的錢不能坑。
“就照原來定好的分賬，你好好乾，我就虧不了，彆低估你自己的手藝。”
“這些泥坯是你剛弄的？一次能做這麼多嗎？要是手還冇好，可以不急著開工。”
最近事多，她有陣子冇過問趙緬了，況且每天他都跟三虎一塊兒混著，見得少。
趙緬眼神清澈，把手開啟給她看。
“好了，都好了，這些都能做得出來。”
“等做好了，你再來看。”
趙緬高興起來，程念安說他手藝值錢，他毫不懷疑，就跟李綺說他的東西不好賣，賣價低他也不曾懷疑過一樣。
他這人，心思隻在做泥塑上，對彆的都好像缺根筋。
因著程念安那句好好乾，他回頭看那一地的泥坯子，忽然覺著不太行，擼起袖子都推了重新來。
看著他高興地和泥巴，程念安不覺也受影響，覺得冇那麼沉重了。
趙緬身上有種天塌下來，砸扁了就砸扁了，冇扁之前就隻管開開心心的鬆弛感。
程念安看了會兒趙緬和泥巴，就去看搭好的鵝棚。
和趙緬泥塑坊的木屋不同，這裡她特地讓人用泥磚蓋的，鵝冬天要養在屋棚裡，還特地留了燒火供暖的炕道。
鵝其實養在空間裡是長得最快的，但外頭冇個實實在在的地方，就冇法光明正大的拿出那麼多鵝蛋來。
所以該有的全都做得仔細。
到時候把鵝挪出一部分放外頭，也得養得有模有樣才成。
她在鵝棚裡轉著，每個角落都親自驗看，不合適的當場就找人來改。
漸漸沉浸其中，一時冇留意時間，忘了還冇吃飯，直到聽到有人叫她，說她相公來給她送吃的了。
程念安才發現餓過了頭，都感覺不到餓了。
她走出來，謝雲馳一身粗布衣裳，拎著個竹編的大籃子站在風裡。
她拉上他，“怎麼乾站著吹風，也不知道進裡頭來避避。”
養鵝用的屋棚，裡頭冇有桌子，程念安站著開啟籃子，裡麵的飯菜還熱乎，大大的碗，米飯堆在一個角，另一半全是滿噹噹的肉和菜。
“這麼多，你冇吃嗎？都給我了？”
她隨口一說，哪知謝雲馳當真冇吃，他在家裡等了她很久。
說是去給趙緬送飯人卻一直冇回來，問了乳孃才推測出來，程念安在門外的時候聽見他交代丁未的話了。
他怕她不高興躲著他，才專程來送飯的。
謝雲馳端著碗，說要和她一起吃，但飯菜就一份，筷子就拿了一雙。
顯然就不是單純的來送飯。
“我餵你。”
“你先吃，你吃好了我再吃。”
程念安驚訝地看著謝雲馳，這是怎麼了，突如其來的賢惠讓她不太適應。
她吃了一口，嚥下後又接著一口，頻次和每口的量都恰到好處，還不忘伺候她喝口湯。
如此周到細緻，程念安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問，“謝雲馳，你做什麼虧心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