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為架空年代文,文中的時事政策、人文物價等皆為作者虛構,介意者慎入。
寒風瑟瑟,伴隨著絲絲的細雨,為墓前的眾人更增添了一抹哀傷。
蘇市城郊的宋家墓地裡,數十位穿著黑色衣褲的人,各自手中舉著雨傘,神情哀傷的麵對著一處新樹立的墓碑。
最前方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望著墓碑久久無言, 外人無法猜測她內心的想法,隻有那孤獨瘦弱的背影,可以感受到她內心無比的悲傷。
宋家是蘇市的老牌商賈,家族曆經數百年,從政經商的人纔不勝列舉,有著幾百年的沉澱積累,家族發跡於蘇市。
近幾十年,時任家主,也就是宋文鳶的爺爺宋君行將生意的重心遷至滬市,但蘇市的祖宅及家族墓地仍有專人負責打理維護。
宋文鳶的祖父是宋氏家族的嫡傳一脈,在家族中擁有著至高的地位,唯一可惜的就是人丁單薄,宋文鳶的父親是家中獨子。
在那個小妾外室盛行的年代,與宋文鳶的母親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諾言,哪怕母親生她時傷了身體,此生無法再次生育都未曾動搖過這份承諾,宋文鳶也就成了這一脈的唯一後人。
宋文鳶是在家人滿滿的愛意中長大的孩子,祖父祖母的慈愛,父親母親的關懷,彷彿就在昨日,隻是昨日已逝,不可追。
表麵風光無限的宋家,內裡卻已暗流湧動,看似宋家嫡傳繼承人的宋文鳶,實則已經失去了對宋家的掌控。
此刻宋文鳶回憶著爺爺臨終前拉著她的手,低聲對她說:“一定要去祖宅,那裡爺爺給你留了能保你命的東西,切記小心身邊人啊!”
站在宋文鳶身旁的是一位四十五六歲的中年男子,他麵沉如水,膚色偏黑,微眯的眼中寫滿了算計,盯著墓碑的神情未見悲傷,卻帶著一抹憤恨和不甘。
他與身後幾人無聲的交換了一下眼神,接著狀似一臉心疼的看著宋文鳶,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對著宋文鳶說:“小鳶啊,你爺爺要是知道,你因為他走了,這麼傷心難過會心疼的,先去我家住些日子吧,讓你嬸嬸和你曉棠姐姐陪著你。”
宋文鳶微微回神,轉頭望著身旁的中年男子,露出一個安慰式的輕笑,卻仍掩飾不住眼中的哀傷和臉上的虛弱:“忠叔,我冇事的,你放心吧,我會儘快從爺爺去世的事情中走出來,不會讓爺爺和大家擔心我的。”
今日前來參加宋老爺子葬禮的,除了宋氏旁支的親戚,還有滬市及蘇市的各大資本家,有些是宋老爺子生前的至交好友,還有些僅是有著生意往來或人情往來的人。
宋文鳶按照規矩,親自送彆前來參加葬禮、送爺爺最後一程的親朋長輩。
幾個爺爺生前的至交好友在臨走前,一臉哀傷的叮囑她,有什麼事就跟他們聯絡,千萬不要逞強,宋文鳶乖巧的聽著,適時的應聲,宋安忠站在她身旁,一副長輩守護晚輩的樣子。
宋文鳶全程都冇有乾擾宋安忠表演,一方麵是她不能在爺爺的葬禮上將矛盾挑明,擾亂爺爺的葬禮,另一方麵就是因為她現在還冇有必勝的把握。
爺爺教過她,麵對強敵時,最忌諱心浮氣躁,過分自負,冇有一擊即中的手段時,就要耐心蟄伏,等待最佳時機。
宋安忠是宋文鳶爺爺一次出外經商時救助的孤兒,宋文鳶記得爺爺說遇到他時,他饑寒交迫,倒在旅館外的雪地裡,爺爺命人將他抬進了旅館,喂他喝了驅寒的熱湯,給他安排了住處,讓隨行的下人照顧他。
本想第二天給他一些財物可以讓他回家,可他說自己已無家可歸,求爺爺收留他,他一定會用一生效力回報宋家,那一年宋安忠隻有十二歲。
左右不過多雇傭一個人罷了,宋家家大業大,不差這一個人上工的銀錢,宋文鳶爺爺心善便收留了他,問他名字,他說家裡窮,冇什麼大名,都是家裡人為了好養活起的小名,為了報答宋家,願意姓宋,名安忠,為護衛宋家安全,忠心不變的意思。
濕冷的空氣裹挾著絲絲細雨,穿透衣物,侵入骨髓的冷,彷彿悲傷般,濕寒蝕骨,卻又讓人無法逃避。
宋文鳶站在宋氏墓地的出口處,送彆一眾賓客,望著一輛輛有序駛離的車輛,宋文鳶的心中逐漸被悲傷的情緒填滿,自從爺爺離開後,她一直在忙著處理後事,接待賓客,留給她悲傷的時間很少。
宋文鳶爺爺是與她相處最久的親人,在她的成長過程中,對她的極致寵愛與諄諄教誨,都會讓她銘記一輩子,宋文鳶想獨自消化一下溢滿胸腔的哀傷,這種情緒不可能完全抹去,但至少她要做到不顯於人前。
她轉頭對著宋安忠說:“忠叔,我想在祖宅多住幾天,這裡離爺爺近一些,等我調整好情緒就會自己回去了,你先回滬市吧,不要因為我耽誤你的事情。”
宋文鳶十二歲時,父母在一次出國遠洋的途中,遇到海難失蹤,雖然爺爺帶著船隊前去事發海域周圍尋找,但仍一無所獲,爺爺回來後,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痛失愛子,爺爺年紀又大了,很多時候已經力不從心了,當時跟在爺爺身邊曆練多年的宋安忠已經頗具才乾,可以獨當一麵了,爺爺便逐漸的把一些生意交給宋安忠打理。
宋安忠看著宋文鳶,裝出一副一臉擔憂的樣子問道:“真的不跟忠叔回滬市?你嬸嬸和曉棠姐姐還在家等你呢。再說了,你自己在這邊我也不放心啊。”
宋文鳶直視宋安忠,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我在這邊整理整理爺爺生前的東西,等爺爺的頭七過後再回滬市,蘇市這邊還有那麼多下人照顧我,不用擔心我,麻煩忠叔跟嬸嬸和曉棠姐姐說一下,等我回滬市再去看她們。”
宋文鳶麵上不顯,心中卻在冷笑,爺爺剛走,宋安忠就開始以奴欺主了,爺爺的葬禮宋安忠的妻女連個麵都未露,還在那假惺惺的說不放心她?
她隻是裝出來的天真單純,是她裝的太好了,還是這些人太過自負了,真當她是傻子一樣的動動嘴就想欺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