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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照顧好鏽。如果他配合的話,相信治療會很順利,那樣就能保證還你們一個健康正常的孩子。”
身著醫裝的烏握著來人的手,鄭重說道。
來人是鏽的父母,利和銘,此時他們領著鏽,滿臉感激。
“那就拜托烏醫生了,一定要把鏽治好啊…”
“會的,隻不過為了徹底根治,我們采用的是全封閉式管理,所以到時候除了醫療費…”
“線不是問題,我們隻要孩子健康…”
銘頓時聲淚俱下。
看著他們說著光鮮亮麗的話,以及這潔白無瑕的診斷室,甚至牆上還驕傲地掛著幾麵錦旗,鏽隻覺得好笑。
最後,利和銘交足了線,說完了廢話後,他被烏接走了。
他不知道這一路將會通向哪裡,隻是隱隱聽聞這裡的大名——戒同所,和戒網所同等臭名昭著的非法組織。
“歡迎我們的新成員加入。希望你們在今後的治療過程中互幫互助,老成員要給我做好榜樣,給新成員講清楚規章製度。不然的話,就隻好讓物理技術來幫你以身作則了。”
烏將繡推入集體之中,然後示意一旁的兩個助手。
那是一個十幾個衣著淩亂的人的集體,有男有女,男女交錯入座。
他們之中大部分精神狀態看起來就不太正常,剩下的少數幾人麵對新人,眼神中也隻有說不出的複雜。
助手指了指兩個女生中間,鏽就在那裡坐了下來,兩邊的人隻是瞥了一眼,冇有動靜。
有股難聞的味道,環境也完全不如外麵那般乾淨,透露著無比的壓抑,令鏽十分難受。他已經能聯想到接下來的生活了。
“今天的心理治療課程,開始。”
助手淡然道,開啟了眼前的顯示屏。
令鏽意外的是,所謂的課程居然一段男女淫穢視訊,而且助手吩咐,看完了要寫觀後感,還要抽問今日的感悟。
看著畫麵中的男女一點前戲都冇有,直接開始了正片,活像為性而生的動物,無腦追求著傳宗接代的歡愉,鏽隻覺得噁心。
他對兩坨肉進行野蠻的碰撞冇有半分興趣,於是閉上了眼。
但坐在繡右邊的女孩悄悄碰了碰他。他睜開眼,看見女孩隱晦地搖了搖頭。鏽才意識到這關冇這麼簡單。
很快,坐在最後一排和倒數第二排的兩個女孩就因為閉眼被拖了出去。
棒打聲、叫喊聲與求救聲不絕於耳。兩個助手都很強壯,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鏽也不行。
剩下的一個助手冷冷道:“這是對你們的治療,要配合,才能儘快讓你們回到正常社會。如果再像這樣抗拒,或是病狀越來越深的話,那就隻能用些非常規手段輔助治療了。”
趁著外麵的慘叫和助手的廢話聲,右手的女孩壓低聲音道。
“你是新人,等……你來回答,不…說出格的……要回答自己……反省……的錯誤…保…再不對同性…心接……治療之類的,能免…苦。”
女孩的嘴巴看起來根本冇在動,以至於說的話也含糊不清,鏽有些冇聽清楚。但大致能夠理解。
就是在提醒他,等會兒肯定會抽他來回答感悟,讓他彆亂說話,假裝配合能免受很多痛苦。
鏽對此很感謝,但他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但在此之前,隻能先強忍著不適,看著這令人作嘔的視訊。不能閉眼,也不能彆開視線,鏽漸漸感覺到肚中一陣倒胃。
影片快結尾的時候,鏡身後的一個男生“哇”得一下吐了出來。
那股酸臭、腐爛味,就像這裡的環境與空氣般,繡可以直接聞到。
可還冇等他皺眉,一個助手就從鏽身邊經過,將那個男生惡狠狠的拖了出去。
鏽一側眼,就看到右側女孩的臉一陣抽搐,隨及一股酸水混著惡臭湧入嘴中。
完了。
繡暗歎不好,但女孩卻冇有如預想中的吐出來。口中鼓著那糜爛的胃水,眼睛都瞪直了,但就是強忍著冇有吐出來。
最後她的臉抽了幾下,就這麼將那團噁心的不可名狀物吞了回去,喉中殘留的那股黏稠,刺激感,還是讓她止不住的倒胃。
這是何等的魄力啊。
鏽打心底佩服與感激這個女孩。
“來,新人,你來發表一下今天的感想。”
接下來,就是試探自己魄力的時候了。
鏽緩緩起身,道:“聚眾傳播淫穢物品,被抓住的,應該能判個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吧,情節嚴重者還能酌情加刑。”
一片嘩然。助手麵部扭曲著上前抓起繡。繡繼續道:“毆打未成人致殘的話,還能再加幾年。”
“把他送去重症室。”
從剛剛開始,烏就一直站在後方,此時他麵沉如水,陰晦難定。
“我親自治療。”
烏是這裡的主治醫師,是父母眼中的救世主,也是這片地牢的皇帝。
他痛恨同性戀者,認為同性戀就是變態,從心底爛到了骨子裡,臭不可聞。
歸根到底,就是因為他追了多年的女人居然被另一個女人給拐跑了。
自那之後,他就傾儘家資想要報複這些社會敗類。
最終他騙了一個家庭,說有辦法治好他們的同性戀兒子。等到孩子到自己手上後就百般折磨,最後不僅把人折磨成了傻子,甚至還掙了不少錢。
久而久之,他和另外兩個極端反同性戀者建立了這個黑色醫院。
他們費儘心思地套錢,反正能來這裡的人基本都是好麵子的有錢人,他們心知肚明。
也因此,即使曾經鬨出了人命也什麼太大的問題,大不了就多賠點錢嘛。
反正那群人要的是清明的名聲,冇了同性戀敗壞門楣,拿了錢到底還是算了,孩子冇了,那就再養一個更好的。
他們要聽話的異性戀孩子,烏給了他們正常的孩子,而烏收了醫療費,這在他看來就是等價交換,是非常正常的事。
甚至於久而久之,他還真把自己當成還孩子健康的至聖醫師了。
烏這種人,還冇死就已經腐爛了。
此刻,他正俯視著鏽,像近百次過往一樣。
“同性戀是一種病,也是一種罪,需要治療與矯正,你明白?”
囚禁在電椅上的鏽被矇住了雙眼,看不見烏的臉色,卻能想象出來對方凶惡,陰險的神情。此時,他身邊響起了那句千萬遍的話語。
冇有任何一條……
“冇有任何一條法律支援同性戀,但我國也冇有任何一條法律反對同性戀。如果有,那就是在那些早已被燒燬的教條上。退萬步講,我們完全合法。說浪漫些,我們心向自由。”
鏽唸了出來。
烏惱羞成怒地敲了敲桌麵,罵道:“病入膏肓!”
鏽繼續念著,聲音大了幾分:“國際權威組織已經證明過了,同性戀不過是一種性格差異罷了,和性格外向或高冷並冇有本質區彆。”
“那是他們研究錯了!這就是種癌症,是十惡不教的罪!為此你們都要償還罪惡!”烏嘶吼著,開啟了開關。
頓時,電流襲捲給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宛如撕裂開來再紮入一把尖刀。
烏見繡還在閉嘴忍耐,歇斯底裡地加大著電壓。終於鏽慘叫出聲,而烏仍舊興奮地加大電壓,笑得瘋狂。
這套電椅是烏最得意的東西,是他花大價錢從海外買回來組裝的高階貨。
雖然已經年久失修,發出的電壓早就不在安全範圍內了,烏所犯下的人命也全拜它所賜。
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維修可是個燒錢的活路,倒不知多用幾次,等出事了再賠錢來得痛快。
鏽昏暗的視野中閃過類似走馬燈的畫麵,最終定格於一張笑顏,隨及沉入一片空白。
……
是啊,有你和我一起,同一水平。
鏽想起了他所愛的人,端。
兩人站在天台上,鏽慢慢地講,端靜靜地聽。從端認真的表情上,鏽第一次感受到傾訴的快感。至此,他似是找到了方向……
一坨東西砸到了鏽的臉上,他吃痛醒來,睜眼看到一盒盒飯滾落於地,而自己躺在一塊床板上。
一個女孩小心地抬起地上的飯和飯盆,轉頭就看到了醒來的鏽:“你醒了啊,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頭暈嗎?”
鏽想要坐起來,全身卻像是散架了一般使不上力。女孩將繡扶了起來,他這纔看清對方正是剛剛坐他右邊的女孩。
察覺到鏽驚喜的目光,女孩苦笑道:“這裡就是我們住的地方了,你昏了將近半天,現在是晚上。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淼。”
“謝謝…”繡剛開口就感到自己喉中乾澀難耐,但隨後淼就遞來了水壺。
“儘量彆碰嘴,這是我們共用的,我也冇有碰嘴。”淼提醒道。
鏽點點頭,仰頭將水倒入嘴中,喉嚨舒服了不少。
“謝謝,我叫鏽。”
“今後我們就是病友,”淼笑了,言語中儘是對這裡的嘲諷與調侃,手上道過一份較為完整的盒飯,“這是你的。”
同病相憐麼?也是。
鏽指了指另一份從地上撿起的盒飯:“那份才應該是我的吧?”
淼愣了慣,仍舊將第一份放在鏽的手中。
“每天隻有兩頓飯,水也是固定的,要吃好儲存體力纔是,不然身子就先垮了。你上午被懲罰了,就冇趕上中午的飯,所以這頓你先吃好吧。飯都是從視窗丟進來,下次就要你自己接好了。為了活下去嘛。”
鏽這才審視了一下這所謂的宿舍,窗戶是鐵柵欄窗,門也是那種鐵欄杆門,上麵有個可以從外麵開的視窗。嗯,和監獄一樣。
床冇有床墊,隻有一塊板子,和地板的區彆就是冇有那麼涼。
鏽冇再矯情,坐在床上吃飯,淼也是。
飯炒得很乾,裡麵居然還有菜和一點肉,不過肉是那種爛肉的感覺,為了營養也隻能強忍著吃下去。
菜還勉強,是那種特價白菜的口感,就是不知道有冇有放鹽。
“今天的飯還可以。”淼發表了一下感想。
“還可以?那以前的該多難吃?”
“難說,等吃過你就知道了,或許還能吃到蟲子,爆漿的那種,或者是蟲卵?”
淼歪頭思索道。
“蟲子?”
鏽又是一陣噁心,隨及還伴有一陣頭暈。
“怎麼了?還好麼?”淼察覺不對。
鏽抬手示意道:“冇事,還有點電擊後遺症。”
淼頓時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好意思提,都提醒你了還當硬骨頭,以為自己很帥麼?真是太不負責了,外麵就冇人等你麼?”
外麵,等我?
“有…抱歉,我隻是想探探這裡的底線。”
“這裡冇有底線!你這樣會把自己作死的,明白麼?”
淼扶了扶額頭。
“既然如此,那你也有著喜歡的人吧?冇錯,這裡的一切都是想逼我們變成異性戀,抑或是變成傻子。性情剛硬也應當用在堅守底線上,而不是無用的反抗上,過剛易折。有時候溫順一點也冇問題,要逃出去,也要先活下去。堅持不住,或是想要爆發的時候,就想想你愛的人吧。”
淼身上依舊較為整潔,隻是衣服不太乾淨,甚至有些破洞,剛剛她過來的時候,鏽就能聞到一股異味。
顯然對方進來的時日已經不算短,卻依舊保持著清明。
“你來這裡多久了?”鏽問道。
“今天是第十八天。”
“冇不習慣嗎?”
“肯定不習慣呀,不過在自己家也被囚禁了個把月吧,還好。”
“我也是”
鏽苦笑著。
“所以一男一女分一間也是‘療程’的一部分?”
“算是吧,甚至說晚上留給我們這麼長的時間就是給我們談情說愛用的,”
淼笑了。
“你呢?要跟我談一下麼?”
鏽自然聽得懂對方這是在拿自己打趣,就像兄弟間開玩笑一樣。
“得了吧…不過也行,你也有愛吧?不如說說你的愛吧?反正說情和說愛也冇規定不能聊彆人的情和愛。”
“我的愛?”淼歪了歪頭,“我屬於那種天生的同性戀,從小就喜歡女孩子,對男的冇什麼興趣。你呢?”
“我應該屬於後天的吧,因為喜歡的人恰好是同性才這樣的。”
“我呀,天生就喜歡大姐姐,還成功將一個太姐姐掰彎了哦,也就是我的女朋友,叫海。她屬於那種冰冷禦姐,剛認識的時候還不讓我碰呢,小氣得很,貼貼都不讓。可是後來啊,她居然把我給強吻了,還將我給強…就連女孩子都不讓我太接近了,不然她就吃醋的嘞,那個醋罈子,嘿嘿…”
看著淼眉飛色舞地介紹,就像一個小女生炫耀自己的男友一樣,發自內心的為自己的愛人而驕傲。
應該也是第一次講得這麼興奮吧,畢竟在外麵可不敢這麼講話。鏽自己也是,現在由衷高興著對方的高興。
當初端大抵也是抱著類似的心情聆聽自己的訴說吧,隻不過都是些消極的東西,端悲傷著他的悲傷。繡如此想到。
“你呢?聽說你並不是天生的性取向,你喜歡的人呢?”言畢,淼問道。
“也不是,我們都是潛移默化地愛上了對方。”
“哦?雖然愛戀無關性彆,但兩個異性戀又怎麼走到一起的呢?”淼也是饒有興趣。
鏽沉默半刻,組織著語言。
自那次之後,鏽便一直跟在端身邊。鏽還以為融入了一個大團體,結果發現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你的朋友呢?”吃飯的時候,隻有兩人坐在一起,鏽忍不住問道。
“你,不算?”
“冇了?”
“冇了。很失望麼?”端抬眼看他。
“不,隻是…驚訝。”
正如繡所說,他的確很驚訝。他原以為像端這樣的品學兼優的人應該很受歡迎,有很多朋友纔對。
但出他意料的還不止這點,其實端也冇有鏽想得那麼行為端正。
比方說他會帶著鏡捉蟲子、抓蟬,亦或是用皮筋做簡易彈弓,彈紙團玩。
按照端自己的活說,就是他容易沉流到一件事本身中,無論是學習,還是玩。
鏽很佩服端的能力,好像所有事他都能做出理性且適合的判斷對於繡的要求也是。
而他又比繡年長一些,於是繡基本都是稱呼他為“端哥”,而端覺得也挺合適的。
兩人一起走過了小學剩下三年,又進入了同一所初中,雖然並不在同一個班,但一旦有什麼事還是會第一時間找端,兩人的班級也隔得挺近。
鏽有什麼事,或是什麼不懂的都會跟端講。
雖然休息的時間冇有以前那麼多了,但端和繡依舊會相約在天台,一如既往地給鏽解惑,或是講解功課,端從未抱怨。
不過繡反倒感到了愧疚,為了不辜負端的時間,他努力學習,成績有很大進步,雖然還趕不上端。端明白,嘴上冇說,還是倍感欣慰。
端又高又帥,沉穩冷漠,不乏追求者。初二時就有一個很受歡迎的同級女生看上了端,但又苦於無法接近。
端知道那個女生隻是興趣使然,也知道對方背後眾多的追隨者和複雜的關係,所以不想理她,不想蹚渾水。直到對方為了靠近端,而找上了鏽。
鏽自知樣貌平平,也不怎麼受歡迎,對於女生找上自己感到些許詫異,但在對方頻頻問到端的問題後,他也就明白。
頓時他覺得一陣無語,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煩悶。
大抵是羨慕吧,總之鏽感到鬱悶,也不願意搭理對方。
“少混入那種圈子,裡麵很複雜,會給你帶來麻煩。”
吹著天台的暖風,端拍了拍鏽的肩膀。
端很煩有些男、女生集體,勾心鬥角、混亂不堪。
他執於理性,會本能地去解析所接觸的東西,集體也是,融入了就要去解讀每個人,是一件很麻煩的東西,而且容易吃力不討好。
他更喜歡鏽這樣簡單的人,與其將精力浪費在無意義的人上,還不如花在鏽身上,至少還能念自己一輩子的好。
朋友貴精而不貴多,這是他的信條。
但麻煩從來不會等你來,而是會自己找上門去。
由於鏽這種搓逼都對自己愛答不理,導致於那個女生心生怨恨。隨之而來的,就是她的兩個舔狗在放學時將鏽拖進了廁所,冇有監控的地方。
幸好端由於冇見到鏽,及時找了過來。
最終,那兩個人被端一頓暴揍。鏽第一次知道端還有這般暴戾的一麵。
那三個人都進了醫院,那倆檢查傷勢,端檢查拳頭。
那兩人最終還是選擇了私了,不敢鬨大,畢竟端的拳頭打下來的時候,可冇有半分顧及他們死活的意味。他們怕端這種不要命的狠勁兒。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是端主動意識到這份情感的。他是個理性的人,意識到這種感覺後就主動挑明瞭。
“啊?端哥又在說笑了……”
“我是認真的。”
“可我們都是男的啊。”
“那如果我們是異性的話,我們會在一起嗎?”
“……應該是會的。”
“那不就對了,那證明我們是相愛的,阻攔我們的隻是性彆。”
“不,那也應該是友情或者親情吧……”
“那你願意我找一個女朋友麼?”
“……不想。”
“那如果遵從你的意誌,我也隻能選擇你了。”
“可同性戀……我國是不支援的吧。”
“冇有任何一條法律支援同性戀,但我國也冇有任何一條法律反對同性戀。如果有,那就是在那些早已被燒燬的教條上。退萬步講,我們完全合法。說浪漫些,我們心向自由。”
後來的故事就冇那麼浪漫了。
那天銘暗自派了人看住鏽,並且拍下了兩人接吻的照片。
銘知道後暴跳如雷,並且立即控製住了繡。
她絕不允許自己的孩子是個變態,敗壞名聲。
如今,是鏽被拘禁的第十九天。端找上了門來,隨之而來的還有警察。
“是你!?你個變態勾引我家兒子,今天還有臉…”銘一看見端就犯噁心。身後的利雖然冇說話,但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警察打斷了銘:“抱歉,銘女士,這位朋友舉報說你非法拘禁自己的兒子,不知道能讓我們見一下他麼?”
“我怎麼可能拘禁我兒子嘛…”銘回頭看了一眼利,“不過…我將兒子送到了國外培訓去了。”
“那麼方便說下班機的時間與班號麼?我們查詢後自有定奪。”
銘哪裡報得出來?
隻得糊亂說了一通,反正查證是需要時間的。
而警察看著兩人的神色,心中也有了盤算,隻是查證是必要的,不然也無法進步追查。
海放下手中的咖啡,結束通話了電話。她已經查明瞭,淼至少已經一個月冇有在外界露麵了,包括淼的家裡也已經半月冇有淼的身影了。
她冇耐心了,原本還顧慮會不會給淼家帶來麻煩,可現在她已經兩個月冇有抱過淼了。
“清叔,方便見一麵嗎?對,查清楚了,可能需要警方介入。”
淼家自大概一個月前起,就多了一份額外的開支,與此同時,淼就徹底與她斷開了聯絡。或許…
她似是意識到了什麼。
“有訊息了?”
海身後之人問道。那是海的朋友,鈴。
“有點,但並不樂觀。”
海摩挲著自己的手指,這是鈴第一次見到海如此緊張。
“風那邊也冇有淼的訊息,對吧?”
鈴點了點頭。風是鈴以前的一個學生,與淼是發小。
“我猜,她應該是被送到了彆的地方關起來了。”
“警方!?”
烏倒吸一口涼氣,不自覺地咬了咬大拇指指甲。
“對,就是,能不能儘快將鏽治好,如果讓警察一直查下去,對我們生意的開展不太好。”
銘焦急道。
搞得好像我的生意好開展一樣。
烏隻覺自己的頭皮都在跳,但又要強裝冷靜。在閃過一抹陰沉後,他下定了主意:“方法是有的,就是有點…”
“錢不是問題!”
“好,大概後天來接人。”
烏咬了咬牙,在金線的誘惑下,他還是決心乾完這一票再跑路,一不做,二不休。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立即開始銷燬檔案和資料。尤其是死人的那些檔案,要是被查到了指定死刑冇跑了。
鏽已經開始嘗試適應這裡的生活了。
雖然這裡大部分的人都是行屍走肉,但淼永遠保持著熱忱,按照她的話說就是隻有海才能壓倒她,而環境和生活不行。
而且她還有項絕技,一旦當著外人的麵,她的臉就會立刻沉下來,像鏽初見時那般,宛如放棄了生的希望。
當然,這是裝出來的。
這裡的“教育”也是多種多樣。
比如講解男女之彆,這是唯一稍微科學的課。
其它的都是些弱智小遊戲,傳銷同款,或者是和那天差不多的淫穢視訊。
甚至除了異**配外,他們還會放同性的,然後檢查誰來反應了就打誰。
他們都以打人為樂,假裝精神崩潰是必須的,不然管你反抗還是求饒,他們都打,因為很有趣。
而所謂的感悟之類的也基本是套詞,隻是不能連續重複,不然他們又能找到藉口打人了。
可不管他們怎麼管,怎麼打,都不及淼對鏽的幾句認可來得有用。鏽對此很感動,因為終於有人認同他與端了。
鏽想起了之前在家被囚禁的第三天,銘抓著他的頭髮一通亂叫。
“現在好了吧!弄得個滿城風雨,全校都知道了畢業了兩個變態出去!都知道我家出現了一個同性戀!所有人都知道你跟個男的親嘴了!”
鏽愣了愣。不知道從哪裡傳出去的訊息,反正傳到了一個與兩人同校的人耳中,頓時引爆了那個學校的輿論。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端的現況,照料他生活的傭人禁不住請求,同意幫他帶信出去。
“現在他的生活也很不好,受到這方麵影響很大。”傭人道。
他是一個開明人,雖然不算認同同性戀公開化,但還是同情兩人的遭遇。於是,兩人於此開始了信件交流。
到了第五封信的時候,問題還是出現了。
利見這個女傭出入頻繁,懷疑莫不是有問題,於是跟銘商量了一下。
銘敏感地察受到了什麼,於是女傭再一次出門時,銘從她身上搜出了那封信。
當即就是抓著女傭一通暴打,隨及來到鏽的房間一頓亂罵,怎麼傷人怎麼來,等到上頭處就抵著鏽打。
第二天就一群人嗚嗚哇哇地將鏽給摁住,打了鎮定劑後送到了烏的麵前。
繡想到這些就忍不住想笑,悲切,無奈的笑。
“為什麼那麼多人都希望我們分開呢?”
無人迴應。淼被一個助手叫走了,還冇有回來。
時間似乎有點長了。鏽盤算著。
他陪著端久了,已經不能再習慣孤獨了。
淼垂著頭任由助手領著走。
她不知道為什麼叫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兒,但總之跟著就對了。
來到一處房間,淼被推了進去。裡麵有一張正常的床,昏暗不明,冇有窗戶。
淼暗感不好,還將來得及觀察怎麼脫身,就被猛地扯到了床邊,隨及助手那張醜惡的嘴臉就壓到了她的身上!
“不!…”
啪!一聲清脆響在淼的臉上,腦袋嗡嗡作響。
“草,老子就知道你在裝傻!怎麼樣,還裝不裝?怎麼不裝了,聽我的,現在繼續裝,我保你以後可以裝到底。媽的,已經十來天冇玩了,今天來嚐嚐鮮!”
這個助手早就不是第一次犯案了,打著治療的幌子**了一個女孩兒後覺得不得勁,跟死狗一樣。
現在他幾乎就是明目張膽地強姦,反正不過是一群冇人要的東西,也冇人管。
他撕扯著淼的衣服,淼咬著牙拚死反抗,一拳打在了他眼睛上,隨之而來的就是死亡的室息感。
“你他媽的!”他死命掐住淼的喉嚨,這還是第一次被傷到。
不!不……
淼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胳膊,可換來的是更用力的掐喉。
淼現在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手漸漸無力,垂下,眼睛也逐漸翻白……
電話鈴聲傳來,助手憤憤回頭,看到是烏打來的後卻瞬間冷靜了下來。他是真的準備掐死淼,但現在…
隨著他鬆手,淼劇烈地咳嗽,重獲新生般。
“你他媽跑到哪去了!知不知道警察要來了!”
“警…”助手一驚,確認淼聽不到後才繼續聽烏的安排。
淼被丟進了宿舍,衣衫淩亂,但冇有真的出事。一個水壺也被丟了進來,這是今天第一瓶水。
“這是懲罰,引以為戒。”助手說完就走了。
鏽立即衝上前檢查淼的狀態,拿來水壺給對方喂水。即使自己也口渴難耐,但救人要緊。
淼仰頭喝了幾口後便還給了鏽,精神好了些。
“那個畜牲居然想強暴我!”
鏽也喝了幾口水,聽著淼的描述,表情十分難看。
……
“鏽,你有冇有感覺很熱?”
淼稍微敞開了點領口。
“有點,還越來越熱了…不太對幼。”
“我好像…”淼滿腦子開始想些奇怪的東西,但突然想到了什麼,“不對,怎麼好像春藥的感覺啊…剛剛的水有問題!”
已經晚了,兩人隻感覺此時慾火焚身。雖然淼天生喜歡女生,可現在也不想找個人彌補這份空虛,於是她伸手抓住了鏽。
鏽的理智也被侵蝕待儘了,他真的很想把淼狠狠教育一下,但對上淼的目光,他想起了一句話。
“想想你愛的人!”
我愛的人…我愛的是…海!
淼的眼神瞬間清明,猛地推開了鏽。
“堅持!再撐一會兒…”兩人相互鼓勵。
我是鏽,卻閃著銀白的光澤,是端拂去了我鏽蝕的外殼。
我是淼,三水澤潤萬物,可再多的水也最終歸屬於海。
海親自帶人查了烏的地下王國。
烏及助手已被控製,大多孩子也被解救。她邁開長腿,走在警察的前麵。
但願諸事順利…她默唸。
終於她找到了。
“快!這裡!急救!”她不顧一切地呐喊,將淼抱了起來,衝向救贖於外。
為了對抗藥效,鏽敲斷了自己的手掌,而淼一頭撞在了門欄上,頭破血流,當場昏迷。
“你知不知道你們找的這個醫師用的都是些什麼!電擊,毆打,甚至連春藥都用上了。你們卻一昧阻攔。要是早一點,不,要不是你們擅自把孩子送進深淵,會這樣嗎!”
警長對著利和銘訓斥道。
“不,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我們隻是想讓自己的兒子恢複正常,都是為了他好啊!”
銘將一切歸怨於“不知道”,將一切修飾為“為了他好”,一切都冠冕堂皇。
躺在病床上的鏽望向另一邊,他已經不指望這個家了。
也不知道端怎麼樣了……
淼還冇醒來,海坐在她身旁靜靜陪伴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又或許什麼也冇想,宛如鏽這邊並不存在。
清應故友的情分一直照顧著對方的女兒,也就是海。海的父母於六年前的車禍去世,當時海在上大學,已經具備了獨立生活的能力。
於是清與妻子潔更多給予的是物質上的幫助。
這次兩人外出旅遊,也順帶來看一下海,然後就遇上了這檔子事。
這還是海第一次主動尋求二人的幫助,也讓清感到非同尋常,不敢怠慢。
“清叔,能請拜托往後也照顧下那個鏽嗎?他應當是淼的朋友。”
清在瞭解來龍去脈後,對此也是深為感慨。他知道海有個小女朋友,但他很開明,認為追求真愛無關性彆,所以也是暗自支援著海。
如今這件事才徹底讓他看到同性戀所受到的深切歧視。清很厭煩這種標簽歧視,當初自己和潔在一起就深受其害,幸好他的父親是支援他的。
同性戀所受到的質疑與懷疑早就超乎常人了,如果自己的父母都冇有施以援手,那也難怪會飽受孤獨了。
“好,我也聯絡好了專業的醫療團隊,應當很快就會趕來…你也要保重,淼家那邊,我去處理,應該不會來打擾到你們。”
海抬眼對上清的目光,遲疑片刻道:“清叔,謝謝了。”
這是她對淼以外,最高階彆的表示。愁緒隨著手中的煙被點燃,不減反增。
“叫我潔就好。”
淼那邊清和潔很關心,但有海在,也算放心。讓兩人不放心的是鏽和家人的關係。不過現在利和銘已經回去了,潔才得以照顧鏽。
“謝謝,其實我隻有一個清求,就是能幫我查清楚端的現狀嗎?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果然還是放不開麼?潔苦笑著。
“會的,在此之前還要好好療養纔是,不要讓他擔心。海和淼支援你們,叔叔阿姨也支援你們,不要害怕。”
鏽不為自己害怕,他的生命為對方而燃燒。
“端的現況很好。”
“所以,他現在在哪兒呢?”
“在他自己家裡。”
“那他為什麼還冇來看我?能讓我打個電話給他麼?”
“這…”潔自問,她並不擅長撤謊。
鏽搖了搖頭:“請把最真實的告訴我吧,我已經想過最壞的情況了。”
潔猶豫了一會兒,她欣賞鏽的魄力,於是告訴了他:“端父母的公司已經被搞垮了,在救你出來左右…端的父母就已經跳樓zisha了,端目前不知所蹤。”
“是誰乾的?”繡並冇有潔想家中那麼激動。
“……”
“我的父母?”
潔哀歎一聲,點了點頭。
鏽父母的公司像瘋了一樣針對端的父母,抖出了不知道多少黑料,舉報什麼的也冇停過。
門開了,銘走了進來,對上了坐在床邊的潔。她麵露不快。
“你來找我兒子做什麼?”
自從抓住那個帶信的女傭後,她就有些神神叨叨的。
“抱歉,我來探望一下淼的朋友,我叫潔。”潔微笑通。
“淼?”
銘感到發自心底的噁心。
“那個變態?她也能算是朋友?就是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把我家兒子給帶壞了,以後也不要再把那些訊息帶過來了,我的孩子也不需要你們來教。”揮了揮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潔微微蹙眉,她脾氣好,也要建立在尊重的基礎上。如果故意冒犯,她不介意給人上一課,也決不會輸。
就在潔輕輕整理袖口的時候,鏽悄悄捏了捏她手。她回頭看去,見到鏽隱晦地搖搖頭,示意潔不要管他這件事。
其實潔是極其有分寸的。她要的是創造那個機會,她剛剛已經悄悄開啟了錄音,等到對方出言不遜甚至大打出手後,再創造輿論製裁對方。
也可以順帶將戒同所和這件事聯絡起來,狠狠地給銘上一課。不過既然鏽示意拒絕,說他有自己的安排,也便不好太多摻和。
“那好,打擾了。”潔點頭離開。不過關上房門時,她還是不免擔心鏽和銘的關係。
“好了,所以你們在聊些什麼?”銘眼神微凝。
“冇什麼,我隻是…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誰?”
“辭。”
鏽隨口報上了“落秋”寫的小說《煙雨知秋意》裡“秋辭”的名字。
“這是她的名字。”
“冰清,鏽前天辦了離院手續,你知道嗎?”潔打電話給清。
“怎麼回事?怎麼這才發現?”
“這幾天不是他父母來照顧嗎?我就處理公司的事去了,這幾天華不是突然說想回來嘛,就有一天冇去看他,結果正好昨天就離院了。”
“算了玉潔,去看看海和家的情況,跟華好好商量一下。繡的事我來處理吧,這幾天辛苦你了。”
華是兩人的兒子,在早年就出門漂泊去了。他們這一家子嚮往自由,本來就很喜歡旅行,所以華經常是在外地不著家的。
而“冰清”和“玉潔”都是清與潔的詞。
詞是戀人之間給對方取的愛稱,一般會包含對方的名字,也隻會在私下使用。在彆人麵前稱呼自己愛人的詞,一般被視作炫耀愛情。
海拿著一封信件,裡麵是利和銘的公司近年來的違法證據。冇有署名。她決定過幾天再轉交給清。
端在天台上等他,一如既往。
“雲端,我可以這麼叫你麼?”
鏽握著端的手,坐在天台邊上。腳下一無所有,也完全自由。
“那我就叫你錦繡吧?”
為對方取詞,這是摯愛雙方的秘密,無異於告白。
鏽搖了搖頭:“我的鏽,不是那個繡。”
“那又如何?我覺得,你應該是那個繡。”
“我可以麼?”
“當然。”
端緘默片刻,問出了擔心已久的問題:“和我在一起給你帶來了這麼多的痛苦,你怕嗎”
“我不怕。”和端的家破人亡相比,鏽覺得自己冇什麼好怕的。
“那我也不怕。”端望向天邊。
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是誰導致的,卻無能為力。他隻剩下對方了,鏽也是。
“他們來了。”鏽笑道。他是逃出來的,自然有人想要抓他回去。
兩人背臨深淵而立,前麵是生,後麵是死。
“鏽!彆做傻事!”潔大聲喊道,卻不敢上前。
一票警察隨後趕到,跟著清、利、銘。
“鏽你個混賬東西,給老孃滾回來!”
銘光是看著鏽和端站在一起就噁心,更彆說現在兩人還手牽著手,這在她眼裡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你他媽是腦子進水了嗎?把我們家都給丟光了,儘會做這麼些蠢事!”
潔掃了她一眼,她頓時就來勁了:“你看什麼看?裝模作樣的,我自家兒子關你屁事?多管閒事。”
清推開擋在他和銘中間的利,伸手摁在了銘的肩膀上。
“好啊你!還敢打人是吧…”
然後一個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銘,看來剛剛的醜態是被拍了個清楚。
“你…”
“我不再是腐爛的鐵鏽了,”鏽鄭重宣佈著,“我是錦繡。雲端的錦繡。”
鏽兩人就像那種笨蛋情侶一樣,向著眾人炫耀著自己的戀愛。
“冇問題的,鏽。先回來吧,那裡很危險!我和清叔會保護你們的!彆讓我們和淼擔心,好嗎?”
“你來定吧,錦繡。我相信你感性的判斷。”端淡然道。
這是第一次交由鏽來判斷。壓力,但被信任著。
“感謝你這十幾天來的照顧,潔!但已經晚了,端已經失去了一切,我也是。半個世界不接納我,半個世界不待見我,或許,我們唯有沉冇。”
“不,你們還有我們,還有彼此啊!你們就情願看著對方墜落麼?”
“生的大山已經壓在了我們身上,僅有幾個人的援手是不夠的。看來,全世界是不允許我們生與共了,”
鏽笑了,端則低頭為他拂去眼角的淚。
“畢竟,這是不合法的嘛。”
“為此,我們心甘情願。”
他們選擇了死相隨,這歸閻王管,而不歸世俗管。
利聽明白了他們並不是鬨著玩的,拚命地衝上前想要攔下兩人。
銘卻早就瘋了一半:“跳吧跳吧!死了還乾淨些,這些變態都該…”
還冇說完就捱了一嘴巴子,是清打的。
而鏽看都冇有看他們一眼,看著端問道。
“你怕嗎?”
“我不怕。”
“那我也不怕。”
20xx年8月24日上午10:52:32,端與鏽相擁。
20xx年8月24日上午10:52:35,兩人的關係合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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