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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的寧靜
江野醒來已經是第三天的正午。
意識浮上來的時候，他先聞到了味道。
淡淡的蜜桃香，甜而不膩。
蘇桃的房間。
他動了動手指。
指尖一動，整條手臂都傳來酸脹——像是被人拿重錘反覆砸了一夜，又被卡車來回碾了幾十遍，骨頭縫裡都是鈍痛。
這種感覺，挺正常的。
畢竟把全身的虛空法則一口氣倒了個空。
江野，你醒了！
床邊爆出一聲驚喜，帶著點顫音。
他側過頭。
蘇桃正守在床沿，整個人撲過來，差點被自己絆了一跤。她那雙大大的杏眼裡，血絲橫生，眼圈熏得發青，顯然已經很久冇合過眼了。卻還是咧開嘴，笑得眉眼彎彎。
江野張口，嗓子啞得像磨砂紙刮過。
水。
蘇桃趕緊轉身，倒了杯溫水，雙手端著，小心翼翼送到他嘴邊。
你知不知道你昏了多久？三天！整整三天！知夏姐姐說冇事，但我還是我還是
軟乎乎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小貓在委屈。
江野喝了幾口，嗓子冒煙的感覺散了大半，打斷了她的碎碎念。
大家怎麼樣了？
蘇桃吸了吸鼻子。
知夏姐姐在外麵統計傷亡，還冇睡。應瑤姐姐泡在修複液裡，醫生說冇生命危險，但我估計醒來之後脾氣肯定更難伺候。王霸和柳源兩位船長，他們的船都冇了，正帶人在碼頭撈零件呢。
江野點了點頭。
人冇事就行。船冇了，可以再造。
他說這話的時候，試著調動了一下體內的能量。
察覺到異樣。
虛空法則，以往那股混沌湍流般的力量，此刻像是換了性子——溫順，沉厚，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死海。
而且，等級變了。
十級。
江野在心裡默了一秒。
好傢夥。
昏迷三天，順便突破了。
這波躺贏，屬實有點離譜。
他輕輕運轉了一圈，周身湧出一層極淡的虛空波紋，連床板都微微震了一下。蘇桃嚇得往後退了半步，隨即意識到是江野在動，又撲回來，抓住他的手腕，一臉控訴。
你動啥，好好躺著！
江野收了力，隨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冇事。
他摸了摸胸口。
項鍊還在。掛墜貼著麵板，微微發燙。
拇指無意識地在表麵摩挲了一圈——隱約感受到內裡的律動，極輕微，像是沉睡者的鼻息。
希爾還在裡麵。
本源在修複。很慢，但穩定。
他收回手，眼神平了平。
係統，開麵板。
提示音響起，光屏展開。
超神話級戰艦藍圖：盤古方舟。
所需材料：源質之塵無限、世界之心碎片無限、神主之心一顆、海洋意誌的祝福已獲得
特性一，界域——方舟周圍萬米內，自動形成絕對防禦領域，無視十級以下所有攻擊。
特性二，創世——可在方舟內部開辟獨立生態空間，模擬陸地環境。
特性三，主宰——對方舟鎖定的目標，具有絕對的法則壓製效果。
最後還有一行極小的備註字：該艦可作為跨位麵航行工具。
江野視線在那行字上多停了兩秒。
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又鬆開。
這個海洋求生世界隻是一個？
心跳快了半拍。
他在心裡吐槽：這哪裡是船，這是移動的海上帝國。不對，帝國都不夠用來形容——帝國頂多橫著走，這玩意兒能豎著走。
門被推開了，正好打斷他的感慨。
林知夏走進來。
黑色製服，髮束腦後，腳步乾脆。眼底掩不住的疲態，眼神卻亮得厲害，像是燃著什麼東西。
醒了？
她走到床邊，目光掃了他一眼，然後極自然地彎腰，把鬆散的被角重新壓了壓。
江野看著她。
知夏，你多久冇睡了？
林知夏冇接這個話頭，直接開口。
損失統計出來了。黃金之城建築毀了六成，碼頭全損，艦隊除了冥河號還能動，其他全報廢了。
她頓了頓。
不過好訊息是，那些裂縫徹底關閉了。因為你擊殺了虛空領主，全世界的訊號都傳瘋了。
她抬眼。
他們叫你救世主。
江野嘴角扯了一下，嘲諷意味拉滿。
救世主？我就是想保住我的船和我的女人，誰愛當救世主誰當去，我冇那閒心。
林知夏白了他一眼。
嘴角卻往上扯了一下，壓都壓不住。
那你這個不是救世主，接下來打算怎麼整？咱們現在窮得叮噹響，重建要錢，補給要錢，養這些人也要錢。
江野拉過她的手。
她掌心微涼，他反手包住，捂了捂。
誰說我們窮了。
他拉開係統空間。
那張九彩光芒流轉的藍圖，懸浮在兩人之間。光芒打在林知夏臉上，她眨了下眼——
然後手捂住了嘴。
這這是什麼？
超神話級戰艦藍圖。
江野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
知夏，幫我釋出公告。召集全球頂尖的船匠、鍊金術師、工程師，告訴他們我要造一艘叫盤古方舟的船。
他停了一停。
隻要肯來，食物、水、材料，管夠。
林知夏靠在他胸口，聽了幾秒他的心跳。
沉穩，有力，跳得很穩。
好。我去辦。
接下來整整一個月，黃金之城變成了整片海域最忙碌的地方。
倖存艦隊從四麵八方彙聚，甚至連深海裡原本絕不露麵的土著勢力，也陸陸續續派來了使者。話說得很客氣，意思隻有一個：想跟著乾。
江野啟動了無限轉化。
源質之塵、金屬原石、深海礦晶，流水一樣從他手裡吐出來，堆滿了整個乾船塢。
淩雪扛起了總工程師的位置。她每天頂著亂糟糟的髮髻，手裡拿著圖紙，嗓門比汽笛還響，帶著上萬人在塢裡連軸轉。
江野本人不太安分。
每天除了站在修複艙旁邊陪沉睡的希爾說說話，就是去修複液旁邊逗一逗泡著的應瑤——那個傲嬌的勁兒，昏迷中也冇散。再不然就去找蘇桃，看她坐在甲板邊緣，軟糯糯地教一群孩子吹泡泡。
戰後的消停，讓他覺得幾乎有點不真實。
太平了。太平得有點心慌。
直到某天下午。
淩雪灰著臉衝進他的辦公室，額上全是灰，髮髻歪在一邊，像是從工地上打了個滾滾出來的。
船長！
什麼事。
江野放下茶杯，抬起頭。
淩雪喘了兩口氣，把圖紙往桌上一拍。
龍骨架好了。但是麻煩來了。
她指著圖紙上的核心動力艙位置。
神主之心太暴躁，海洋意誌的祝福太溫和，兩股力量擰在一起互相沖撞，冇有媒介調和的話，方舟一旦啟動，內部的生態空間直接崩塌，創世特性全是擺設。
江野眉頭皺起來。
需要什麼媒介？
淩雪咬了咬牙，像是說出這個名字都要費很大力氣。
人魚眼淚。彩虹海域最深處有一顆，隻有它的屬性，才能中和這兩股極端的力量。
江野聽完，沉默了兩秒。
然後站起來。
彩虹海域。
他走到視窗，看向外麵的乾船塢。方舟的龍骨橫亙在海麵上，龐大得像一頭正在成形的巨龍，脊梁在陽光下泛著沉甸甸的金屬光芒。
那地方，咱們剛穿越時就聽人提過。
他轉頭。
我親自跑一趟。
淩雪抬起頭，剛想開口，對上他的眼神，話嚥了回去。
行，我守著。
江野拿起掛在門口的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風從海麵吹過來，帶著鹽味。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條橫跨海麵的巨大龍骨。
等我回來。
我們就啟航。
拇指在項鍊上輕輕碰了一下，感受到那團微弱的律動。
希爾，先等我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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