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你也換啊
交易麵板上的兩條資訊剛掛出去，區域聊天頻道就炸成了一鍋沸騰的粥。螢幕上滾動著各種歇斯底裡的留言，有人罵娘，有人認爹，還有人揚言要順著鐵軌爬過來把薑南這個吃人血饅頭的資本家吊死在樹上。
薑南靠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椅背上，兩條長腿極其鬆弛地交疊搭在控製檯的邊緣，隨手劃拉著那塊幽藍色的虛擬光幕。
罵聲震天響，成交量卻感人。
半個小時過去，後台【已交易】那一欄的數字才堪堪跳到二十五。二十五個單位的石頭，距離觸發天賦，還差那麼兩個
雷聲大，雨點小。
真到了要掏腰包的時候，這幫在頻道裡喊得比誰都歡的倖存者，一個個全成了縮頭烏龜。畢竟遊戲才剛開局半天，大部分人還在為了躲避外麵的變異野狗和毒蛇而抱頭鼠竄，誰有那個閑情雅緻去鐵軌旁邊敲石頭？就算有那個膽子，體力也不允許。
林曉手裡捏著半包沒吃完的薯片，大喇喇地走到列車長室旁邊。她本來就隻圍了一圈從便利店扯回來的破布頭，上麵露著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鎖骨，下麵是一雙筆直的細腿。她趴在玻璃隔斷上，探頭看了一眼薑南麵前的光幕。
“薑大列車長，你這定價是不是有點太黑了？”林曉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評價，“十個石頭換一瓶水，這比例簡直喪心病狂。現在大家都在保命，誰兜裡揣著石頭啊？依我看，你乾脆降降價，一換三，或者一換五，趕緊把石頭湊齊了把這破車升級纔是正經事。剛剛外麵路過一片黑樹林，裡麵鬼哭狼嚎的，這鐵皮薄得跟紙一樣，我真怕晚上有東西把車廂給撓穿了。”
薑南眼皮都沒抬，手指在扶手上敲出規律的節奏。
“降價？虧你想得出來。”他瞥了林曉一眼，語氣裡透著純正的奸商味道，“商業常識懂不懂？在這個見鬼的荒野裡，水和食物是絕對的賣方市場。他們現在不換，是因為還沒渴到嗓子眼冒煙，還沒餓到吃草根。等天徹底黑下來，那些躲在車廂裡連尿都擠不出來一滴的人，就會明白十塊石頭換一條命，是多麼劃算的買賣。”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就掛這個價，少一塊石頭都不換。我要是現在降價，那些觀望的老六隻會覺得我手裡存貨多急於脫手，反而會繼續壓價。餓著他們，餓到他們發瘋，自己就會去敲石頭了。”
林曉被這番資本論噎得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周扒皮”，轉身跑去找陸思雨分薯片了。
車廂裡的氣氛此刻倒是難得的輕鬆。二十多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吃飽喝足，在這相對封閉的空間裡徹底放飛了自我。陸思雨正在車廂中央做拉伸，修長的大腿直接劈了個極標準的一字馬，惹得旁邊幾個女生驚呼連連。蘇顏不知從哪找了把斷了齒的梳子，正坐在角落裡慢條斯理地梳理長發，舉手投足間全在散發著無處安放的魅力。
唯獨夏輕音和夏輕語這對雙胞胎姐妹，縮在最裡側的角落裡。夏輕語那紅腫的腳踝敷了冷水，消下去了些，但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卻像做賊似的，時不時往列車長室這邊瞟。那眼神裡藏著的東西，複雜得能寫一本青春期少女日記。
車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
荒野上的風聲變了調，從一開始的沙沙聲，變成了類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尖嘯。黑暗中時不時傳來幾聲淒厲的獸吼，距離鐵軌時遠時近，每一次嚎叫都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穿透力。
剛才還嘻嘻哈哈的車廂，逐漸安靜下來。女生們下意識地往中間靠攏，互相抱團取暖。幾片樹葉和破紙板根本擋不住漸漸滲進來的夜間寒意。那層單薄的列車鐵皮，此刻在未知的恐懼麵前，顯得跟紙糊的一樣沒有安全感。
薑南靠在真皮椅背上，兩條長腿極其鬆弛地交疊搭在控製檯的邊緣，隨手劃拉著那塊幽藍色的虛擬光幕。
交易麵板上的數字依舊像便秘一樣卡在二十五。
他不急。在這場吃人的求生遊戲裡，誰先急，誰就輸了底褲。他手裡捏著絕對的生存資源，時間完全站在他這邊。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滴”聲在腦海裡突兀響起。不是區域頻道的群魔亂舞，而是私人信箱的專屬提示音。
薑南眼皮一撩，點開那個閃爍的信封圖示。
傳送人是一個編號為【0019】的玩家，昵稱叫“老鬼”。
“兄弟，石頭我這真敲不出來。我這車停在個廢棄軍工廠邊上，全是爛鐵疙瘩，拿頭去撞石頭啊。我拿別的玩意兒跟你換水和泡麵，行不行？”
薑南原本懶得搭理這種討價還價的，正準備隨手劃掉，目光卻在對方發來的第二條訊息上瞬間定格。
“子彈。我用子彈換。”
薑南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鬆散的脊背猛地挺直，搭在邊緣的雙腿直接落回地麵。
這兩個字，比什麼金條鑽石在這鬼地方都有衝擊力。
子彈！
這幫倒黴蛋還在為了幾塊石頭用手刨地，這老小子居然已經弄到軍火了？
薑南的手指在虛擬螢幕上飛快敲擊，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試探：“子彈？你拿子彈換泡麵？沒槍的話，這玩意兒還不如一塊石頭好使。怎麼，開出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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