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的第一秒,薑南感覺臉上壓著什麼東西。
軟的。
很軟。
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溫熱,隨著他的呼吸輕微起伏。
他愣了三秒鐘。
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白。
薑南的大腦在這一刻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資訊處理:視野範圍內出現了不該出現的東西,且該東西距離他的麵部約零厘米,且該東西的主人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橫趴在他身上。
他把眼睛重新閉上。
深呼吸。
好,沒事,冷靜。
他決定裝死。
然後他聽見了別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的。
是很多人的呼吸聲,有輕有重,夾雜著窗外鐵軌的“哐當哐當”,火車正在以一個不急不緩的速度向前行駛。
薑南的眼皮慢慢抬起來,這一次,他逼著自己往別處看。
不看。
往別處看。
看遠處。
火車車廂,沒有座椅,地板上密密麻麻躺著一群——
他把眼睛重新閉上,這次閉得很用力。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你剛纔看見的不是真實的,你還沒睡醒,繼續睡。
另一個聲音說:你已經完全清醒了。
第一個聲音沉默了。
薑南慢慢坐起來,把趴在他身上的人小心翼翼地移到旁邊。對方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蜷縮了一下,睡得更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林曉。
他青梅竹馬。
從小一起長大,同一個小區,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現在同一所大學,甚至宿舍樓還在對麵的那個林曉。
此刻正以一種完全不設防的姿勢,睡在他旁邊的地板上。
薑南視線迅速移開,開始在腦子裡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回憶昨天發生了什麼。
昨天是學校的迎新晚會,他記得喝了東西,然後……然後就沒了。
他又看了一眼車廂。
二十多個女生,橫七豎八,全是他認識的麵孔。
那個靠著車門蜷著腿睡著的,是她們學院的校花蘇顏,據說全校有三分之一的男生給她投過票;斜對角那個把手臂枕在腦袋下麵的,是他們班的陸思雨,體育課永遠第一個跑完,身材比例好得離譜;再遠一點,那個頭髮散開長腿裸露的是江晚,江晚平時穿著保守,但此刻……
我們的衣服呢?
薑南強迫自己把目光釘在天花板上,維持了大概十秒鐘。但沒有用,同時抬起了頭。
這不是正常情況。
這絕對不是正常情況。
他決定叫醒林曉。
“林曉。”
沒反應。
“林曉。”
對方翻了個身。
“再睡一會兒……”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鼻音很重,完全是沒睡夠的狀態。
“林曉,你起來。”
“我不想再要了,薑南,你下次來找我再說。”
薑南沉默了一秒,然後直接戳了她的臉一下。
林曉倏地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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