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撐著最後一口氣，走下了生死台。
一百妃圍著他，沒有人說話。她們隻是扶著他，擁著他，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住百族那些窺探的目光。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
下一瞬，他們已經回到了人皇宮。
踏入殿門的那一刻，蘇晨的腳步頓了頓。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百張臉。
秦雪薇紅著眼眶，柳如煙咬著唇，林雪的記錄板掉在地上，夏晴的眼鏡蒙著霧，蘇小軟端著早已涼透的湯，趙婉兒月華暗淡。
楚清月握劍的手在抖，蒼月銀色眼眸中淚光閃爍，伊莎貝拉聖光忽明忽暗，周婷指尖按在琴絃上卻彈不出音，葉無雙劍心通明卻滿是痛楚……
還有九十張臉，都在看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但眼前一黑。
“陛下——！！！”
一百聲驚呼同時響起，卻越來越遠。
他倒了下去。
倒在秦雪薇和柳如煙的懷裏。
倒在那一百雙顫抖的手中。
倒在女人堆裏。
昏迷前，他聽見天狐的聲音。
“讓我來。”
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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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宮內殿，燭火通明。
一百妃圍在床榻邊，誰也不敢出聲。
蘇晨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胸膛的起伏若有若無。
山河社稷鼎沒了。
那尊陪他從一階殺到五階的至寶，自爆了。
反噬之力，加上與龍傲天硬拚的傷勢，讓這位人皇徹底倒下了。
秦雪薇跪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眼淚一顆顆砸在他手背上。
“陛下……陛下您醒醒啊……”
柳如煙跪在另一邊，藤蔓輕輕纏繞著他的手腕，想用生命之力溫養，卻發現自己的能量根本進不去——他的身體在自我保護，把所有外來能量都擋在外麵。
林雪翻開記錄板，手抖得厲害。
“陛下生命體征……極弱……能量波動……幾乎察覺不到……”
夏晴摘下眼鏡，擦了又戴上，戴上又摘下。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蘇小軟端著新熬的湯，湯已經涼了三次，熱了三次。她跪在床尾，眼淚掉進湯碗裏。
“陛下……喝湯啊……您喝一口啊……”
趙婉兒飄在半空，月華拚命往蘇晨身上灑，卻如泥牛入海。
楚清月握著劍柄，指節發白。
蒼月銀色眼眸中滿是痛楚，太陰之力不斷湧出，卻同樣被擋在外麵。
伊莎貝拉雙手合十，聖光籠罩整張床榻，一遍又一遍地祈禱。
周婷指尖輕撥琴絃，彈著安神曲，卻怎麽也安不了自己的神。
葉無雙劍心通明，此刻卻一片混亂。
九十三妃，全都跪在床邊，泣不成聲。
這時，天狐從人群中走出。
她跪到床邊，伸手探了探蘇晨的脈搏。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
“你們都退後。”
秦雪薇抬頭。
“你幹什麽？”
天狐沒有回答。
她隻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
玉瓶通體透明，裏麵盛著一滴銀色的液體。
那液體，在燭光下流轉著夢幻般的光芒，彷彿蘊含著無窮的生命力。
【天狐之淚（史詩級）】
【靈族至寶，由上一任天狐聖主臨終時流下的一滴淚凝結而成】
【效果：可治癒一切傷勢，重塑根基，甚至起死回生】
【代價：使用者需以自身三百年道行為引】
天狐看著這滴淚，眼眶微紅。
“老師，您當年說，這滴淚，是留給靈族最後的希望。”
“但徒兒覺得——”
她頓了頓。
“主人，就是靈族的希望。”
她開啟玉瓶，將那滴銀色的淚，滴入蘇晨口中。
然後她閉上眼，雙手結印。
銀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道光帶，纏繞在蘇晨身上。
她的氣息，在飛速下降。
五階後期→五階中期→五階初入→四階巔峰……
三百年道行，化作最純粹的生命能量，湧入蘇晨體內。
蘇晨蒼白的臉，開始恢複血色。
微弱的呼吸，開始變得有力。
胸膛的起伏，越來越明顯。
一刻鍾後。
天狐癱軟在地，九條尾巴無力地散落。
她的境界，已經跌落到四階初入。
但她笑了。
因為蘇晨，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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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幕，是一百張淚流滿麵的臉。
秦雪薇撲上來抱住他的脖子。
“陛下！您終於醒了！”
柳如煙從另一邊撲上來。
“大帝！您嚇死臣妾了！”
林雪合上記錄板，眼淚止不住地流。
夏晴戴上眼鏡，第一次笑得像個孩子。
蘇小軟端著湯，終於能遞到他嘴邊。
趙婉兒從半空掉下來，趴在他身上哭。
楚清月握著劍柄的手，終於鬆開。
蒼月銀色眼眸中，淚光閃爍。
伊莎貝拉聖光普照，雙手合十不停感謝光明。
周婷指尖撥動琴絃，奏響歡快的曲子。
葉無雙劍心通明，此刻隻有喜悅。
九十三妃，全都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候。
蘇晨被一百個女人壓著，差點喘不過氣。
但他笑了。
“朕沒事。”
他看向癱軟在床邊的天狐。
那丫頭臉色蒼白，氣息萎靡，九條尾巴軟綿綿地垂著。
但他醒來的那一刻，她笑了。
笑得比誰都開心。
蘇晨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傻不傻？”
天狐把臉埋在他胸口。
“不傻。”
“主人活著，奴就值了。”
就在這時——
殿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身影踉蹌跑進來。
是宮女。
她臉色慘白，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陛、陛下……出大事了！”
蘇晨坐直身體。
“說。”
宮女抬起頭，淚流滿麵。
“哥布林族……趁您重傷昏迷……偷襲了人族其他九城！”
“希望城、自由城、鋼鐵城、無雙城、天南城、聖光城、光輝城、黎明城、守護城、榮耀城——”
“全部遭到攻擊！”
“死傷……死傷慘重！”
“無數人族女性……被他們搶走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蘇晨體內爆發！
那是怒意。
那是殺意。
那是——
君王的暴怒！
他站起身，玄黑龍紋袍無風自動。
一百妃齊齊後退一步，被這股氣息壓得喘不過氣。
天狐跪在他腳邊，九條尾巴緊緊蜷縮。
蘇晨看著那個報信的宮女。
“說清楚。”
宮女顫抖著。
“哥布林王……帶全族偷襲……他們專挑女人下手……”
“被抓走的女性……據說……據說會被……”
她說不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懂了。
哥布林族。
綠皮小個子，醜陋不堪，貪婪好色。
他們會怎麽對待搶走的女性——
不用想都知道。
蘇晨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
那雙眼睛，此刻冰冷如深淵。
他看向天邊。
看向哥布林族的方向。
“哥布林——”
“朕要你們——”
他頓了頓。
“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