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瑤皺了下眉,又湊近了一點:“孫叔,你臉色好差,昨晚沒睡好?”
孫誌遠偏過頭,聲音更低了:“沒...沒事。”
柳曼卿也皺了皺眉:“孫副團長,你真的沒事嗎?”
“柳老師,我真沒事。”
孫誌遠挺了挺腰,“就是昨晚沒睡好,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今天的建材。”
他說完轉身就走,靴子踩在碎石路上,沙沙的。
李夢瑤歪了歪腦袋:“小姨,孫叔今天好奇怪。”
柳曼卿點了點頭:“嗯,平時他總纏著我,今天卻意外的平靜...”
張婉月眯起眼:“孩子靜悄悄,必是在作妖。”
王萌萌笑出聲:“學委,你說孫叔是孩子嗎?哈哈哈哈哈~”
張婉月搖頭:“差不多的道理,陳宇,你覺得呢?”
陳宇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不重要。”
他可不怕孫誌遠作妖,怕的是他不作妖,隻要有半點理由,他都必死無疑。
哪怕他對柳曼卿有救命之恩,也救不了他。
眾女見陳宇篤定的樣子,也不再多想,畢竟,陳宇說不重要,那就不重要。
陳宇看向眾女:“對了,今晚,樹屋裏有重要的事。所有人都不準靠近。”
王萌萌愣了一下:“什麽事啊陳宇哥?”
陳宇沒迴答,繼續說下去:“你們就負責看守分配好的地方就行,不用多問。”
“哦。”
王萌萌連忙閉嘴。
陳宇提著砍刀,朝著北邊林子去了,那是去往跨島之橋的方向。
陳宇前腳剛離開。
王萌萌就開始嘀咕:“重要的事?什麽重要的事?誒,夢瑤,我突然想起來!”
李夢瑤一愣:“嗯?”
但王萌萌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柳曼卿搶答道:“好了,別猜了,陳宇既然說了不準靠近,那就別靠近,走吧,我們也得去監工了!”
王萌萌還想說話,但柳曼卿已經拉著李夢瑤先一步離去。
“什麽嘛...”
“我怎麽記得,陳宇哥和夢瑤說了句什麽...什麽來著,好像是晚上怎麽著...”
她撓了撓頭,摸了摸下巴。
張婉月搖了搖頭,路過她身邊:“好了萌萌,走了。”
眾女陸續散了,隻有不遠處的棕櫚樹陰影裏,孫誌遠還站在那。
“柳老師...”
“不是我絕情,而是你沒把我當人。”
“我為你付出那麽多感情、金錢、時間,到頭來,你卻和小白臉在一起。”
孫誌遠承認,
論長相,他不如陳宇。
論年齡,他更老一點。
論麵板,他更糙一點。
論頭發,他更少一點。
論打架,他也不如他。
但是!
論對柳老師的愛,任何人都不及他!
也正因如此,孫誌遠破防了,他不能接受,柳老師被其他人搶走!
得不到,那就毀掉!
他要讓柳曼卿,在今晚,身敗名裂!
而另一邊——
去礦場的路上,陽光從棕櫚葉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柳曼卿走在前麵,深紫色的外套披在肩上,等著李夢瑤跟上來。
“那個,夢瑤啊...”
“怎麽了小姨?”
李夢瑤側過頭,好奇的問道。
柳曼卿看了一眼她的穿著,下身是一條小短裙,裙擺剛好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的腿,上身是一件針織小馬甲,裏麵搭著白色的吊帶背心。
她這才咳嗽一聲,臉色有些不自然:“你的這一身衣服,還蠻好看的哈?”
李夢瑤:“?”
李夢瑤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呃...小姨,這衣服不是你當初給我選的嗎?那肯定好看啊!”
柳曼卿的目光從李夢瑤臉上移開。
落在路邊的棕櫚樹上,又從棕櫚樹上移到天上的雲。
李夢瑤皺了皺眉:“你怎麽了小姨?怎麽感覺你和孫叔都有心事呢?他今天一整天不說話,你說話也怪怪的。”
“啊?”
柳曼卿連忙澄清:“和孫誌遠沒關係,我是...我是覺著,我之前的眼光真好,你身上的這一套衣服,我都想穿一次呢!”
李夢瑤愈發感覺小姨的狀態不對勁。
但是她還不知道,具體哪裏不對勁。
“小姨,你如果想穿,我可以和你換,但我總覺著,我穿你的那身會...”
不等李夢瑤說完。
柳曼卿直接開口:“好!那我們換一天試試,我主要是好奇嘛...”
李夢瑤總覺得這個理由很牽強,但看著小姨那副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絕。
她隻能點了點頭:“好吧~”
...
...
暮色四合,下午與黃昏之間,海天隻剩一道暗金色的線。
“呼呼呼——”
海風從橋洞下灌來,帶著鹹腥的涼意,吹得人衣角翻飛。
陳宇坐在橋頭最高處的那截石欄上。
他的靴子懸在橋麵之上半尺,砍刀橫擱在膝頭,在暮色中泛著冷白色的光。
整座橋,隻有他一人。
不過,很快,裴元珩、周廷各帶三人走來。
裴元珩主動開口:“怎麽樣?有情況了嗎?”
陳宇搖了搖頭,“沒有,我在這裏坐了大概...兩個小時,什麽都沒有。”
程明朗站在裴元珩身後,皺了皺眉:“難道今天沒有建材寶箱?”
裴元珩偏過頭看向周廷。
“周隊長,你怎麽看?”
周廷正低頭擺弄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眉頭微微皺著。
“這個規律很麻煩,潮汐、風向、時間。”
幾分鍾後,他忽然停下手上的動作:“等等,有人來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橋對麵。
石板的盡頭,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狂風中,那個人的道袍紋絲不動。
不是風小,而是那人的道袍太重,腰間係著一枚銅鈴,右側掛著一麵小銅鏡,腕上纏著一串烏木道珠,右手握著一把拂塵。
甚至,他的身後,是一把銅劍。
“叮鈴鈴。”
“叮鈴鈴。”
每一步,銅鈴都在響。
他走到橋中央。
天光把道袍上的銅鈴、銅鏡、道珠、拂塵還有銅劍照得明明暗暗。
“日沉西海。潮生東隅。”
“寶箱將至。”
“貧道張守一,清微派三清觀第十二代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