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翌日。
陽光從海平麵那邊升起來，金紅色的光灑在整個生活區上。
又是晴朗的一天。
街上開始有人走動了。
三三兩兩的倖存者從各個小區裏出來，有的往廣場方向走，有的拎著袋子往三號路的方向去，也有的直接在樓下擺攤。
肉眼可見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相比一日前，沒有那種安全、愉悅、興奮的狀態了。
尤其是中央廣場，人比昨天少了很多。
偶爾有人壓低聲音說話，說著說著就會停下來，警惕地看看四周。
“你看到昨晚那三張圖了嗎？”
“別說了別說了，我半夜沒睡著...”
“那魔頭就住在一號別墅！”
“噓！小聲點！”
而眾人不敢靠近的一號別墅內，
陳宇從巨大沙發上醒來，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他昨晚心神疲憊。
也許是殺了太多人的緣故，偶爾能從自己身上聞到血氣味，嗯，是很強烈的血氣味，哪怕是用水洗了好幾遍，還是洗不掉這種味道。
陳宇去問沈學姐，她說聞不到。
所以陳宇有些懷疑，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了...
總之，洗來洗去，折騰到後半夜，陳宇直接睡在柔軟的巨大沙發上。
直到醒來，身上蓋著一條不知道誰給他蓋的薄毯。
廚房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
沒一會兒，李夢瑤端著一個托盤走出來，上麵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
米粒煮得軟爛，冒著白色的熱氣。
那股久違的米香飄過來，鑽進鼻子裏，整個客廳都暖了幾分。
“？”
陳宇一愣：“哪來的大米？？？”
李夢瑤抿了抿嘴唇，小聲說：“昨晚在地下室找到的，隻有兩小袋，在最裏麵的架子後麵，我把這兩袋收走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我想著...你肯定累壞了，給你煮了一碗，幸好別墅內的電器還算全，隻要食材夠，什麽都能做。”
陳宇低頭看著那碗粥。
末日之後...
他幾乎快忘了這味道。
是的，別人不一定忘記，因為末日沒多久。
但陳宇重生迴來，也沒吃到一口米，說不饞，那根本不可能。
硬要說的話，大米的味道...
更像是融入血脈的幸福味道。
麵包、肉、餅幹、罐頭、壓縮食品，吃了這麽久。
突然看見一碗真正的米粥，陳宇竟有點恍惚。
李夢瑤很少看到陳宇這個神情，雖然知道他是開心，但不知道為什麽開心。
總不會是因為這兩小袋米吧？
在她的理解中，哪怕是末日後，陳宇吃的也很好啊，完全不可能因此開心。
但事實上。
陳宇還真就是因為這個。
有大米，
說明有人能生產大米！
有人生產，
那陳宇就能給它翻倍！
當然，前提是個女生，能夠成為紅鸞！
末日裏的大米自由！
那是什麽概念？
不是吃飽的問題！
是交易，是籌碼，是能讓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的硬通貨！
而且是越往後走，就越珍貴的天賦！
“一定要是女生啊。”
陳宇深吸一口氣，“千萬別是男生...”
默默祈禱著。
陳宇拿起一碗粥，很快見了底。
他放下碗，站起身，往外走去。
李夢瑤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別墅門口，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了。
王萌萌還抱著那把刀，坐在台階上眯著覺，看見陳宇出來，噌地一下站起來。
“陳宇哥！早！”
陳宇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柱子上。
張子萱還跪在那裏，脖子上套著那根鏈子，整個人縮成一團，聽到腳步聲，她渾身一抖，卻不敢抬頭。
陳宇淡淡開口：“大米是誰生產的？”
張子萱一愣，然後拚命搖頭：“我...我不知道...”
陳宇眯起眼：“你們不是有名冊嗎？所有交過物資的人，都有記錄。”
張子萱沒說話。
陳宇走過去，蹲下：“張子萱，你現在隻是一條狗，撒謊是什麽下場，你...”
“名冊是假的。”
張子萱聲音顫抖：“那些記錄名字的冊子，都是騙人的，從來沒打算還過，名冊就是記著玩的，實際上，都扔了...”
陳宇嘴角一抽，“也就是說，你什麽都不知道。”
張子萱拚命點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陳宇歎了口氣。
王萌萌在旁邊小聲：“唉，她好像真的不知道，陳宇哥。”
陳宇搖了搖頭，一把抓住張子萱的頭發。
張子萱尖叫了一聲，整個人被迫仰起臉。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那個人，在哪？！”
張子萱的眼淚糊了滿臉，嘴唇哆嗦著，直到陳宇的手又緊了一分。
陳宇麵色平淡，說著冰冷的話：“我也可以把你舌頭割下來，反正也沒用。”
張子萱渾身劇烈一抖：“我想想！我想想！求你了我再想想！”
大約十來秒後，張子萱嚥了口唾沫：“好像是b區的一個人，我真的忘記了，因為大米不是我收的，是趙述收來的，他隻是隨口提了一嘴...”
“叫什麽？”
“我...我根本不知道！”
張子萱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我對天發誓，真的不知道，陳宇...我願意幫你找，我的天賦可以讓別人開口說實話！”
陳宇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鬆開手。
嫌棄的甩了甩。
張子萱整個人摔在地上，趴在那裏劇烈咳嗽，大口喘氣。
“不必了，我的天賦也可以。”
陳宇冷笑一聲，
他太瞭解張子萱了。
直到現在這一刻，她還在想著怎麽活下去。
還在想著怎麽用最後一點價值換自己的命。
那個楚楚可憐的表情，那張無辜的臉，那雙含淚的眼睛，全是裝的。
陳宇轉過頭，看向王萌萌。
王萌萌的臉色有些難看，她也沒想到，張子萱口口聲聲說不知道，結果稍稍一逼問，立馬就全盤托出...
“你剛才說，她好像真不知道？”
“我...我...”
“從現在開始，你每分鍾最少扇她十巴掌，這是對你們兩個的懲罰。”
說完。
陳宇已經走進門了。
王萌萌低下頭，看著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張子萱。
張子萱也抬起頭，看著她。
“萌萌，萌萌，你聽我解釋...”
王萌萌咬了咬嘴唇：“閉嘴！你不要說話了！你真是賤人！”
“啪。”
“啪。”
“啪。”
根本用不上十秒，院落就響起一連串扇巴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