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公寓。
客廳裡的餐桌上，隻放著幾盤清淡的飯菜：涼拌黃瓜、西紅柿炒蛋、紫菜蛋花湯、烤韭菜...
可圍坐桌邊的六個人，卻沒一人敢動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那個身材瘦小、架著副老式圓框眼鏡的男人身上。
許東升，許家家主。
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喧鬧聲，許東升的眼睛裡卻沒有半分慌亂，反倒閃爍著市儈而狡猾的光芒。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圓鏡，慢悠悠開口：“老婆，訊息確定了？”
坐在他身旁的莊夢蝶，不安地點了點頭：“老公，那幾個女人分開盤問的，錯不了。”
“現在外麵群情激奮，小坤他還是生死不明...”
“不如我們趁機...”
話沒說完，就被許東升擡手打斷。
他左手敲擊桌麵，自言自語了起來：“連小坤都栽了，就算我們僥倖取勝，最後肯定也會損失慘重。”
“到時候，怕是讓音彤那女人漁翁得利...”
“爸！你能不能別這麼慫啊！？”一道急躁的聲音猛地炸響。
許東升的大兒子...許浩，拍桌而起。
滿臉的不服。
“咱許家好歹有幾十個覺醒者，再加上那些投奔來的難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對方淹死！”
“隻要你說句話，我現在就帶人幹他丫的！”
說著，他擼起袖子，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
許東升斜眼瞟了一眼，心頭卻升起一絲無奈。
自己這大兒子有幾斤幾兩，他自然清楚...要是真動起手來，以他莽撞的性格，第一個死的怕就是他。
他沒接話。
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回莊夢蝶身上，“老婆，硬拚的風險實在太大！”
“這次...就得看你和女兒的了。”
莊夢蝶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隻聽許東升繼續道：“我已經派人去請秦川了。”
“到時候我給你倆創造機會，隻要能把他哄上床，再把他搞得精疲力竭...”
“我就能輕易殺了他！”
“這絕對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
莊夢蝶猛地擡起頭。
聽到丈夫要自己出賣身體，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連身體都忍不住地發起了抖。
許東升直視著她的眼睛，冷漠道：“為了全家能渡過這一關，目前隻能這樣了。”
“許東升！你個王八蛋！”
莊夢蝶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大吼道：“你TMD還是個人嗎？我死都不會同意的！”
“你休想打我和女兒的主意！
“休想！”
她越說越激動，撐著桌子站起。
心底的怨氣加上翻湧的憤怒，讓她腦袋一暈，差點栽倒。
“吵什麼吵！”
許東升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豁然起身，一把掐住了莊夢蝶的脖子。
莊夢蝶的尖叫被堵在喉嚨裡，臉瞬間憋得通紅。雙手徒勞地抓撓著許東升的手臂，卻絲毫撼動不了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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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老子想嗎？！”
許東升的眼睛裡布滿血絲，語氣癲狂，“要是換其他人，被看出來就玩完了！”
“更何況，要不是老子，你們早就已經死了！”
“出賣肉體而已，在現在這世道，這特麼能算什麼？！”
窒息感讓莊夢蝶眼前發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嘶啞著開口：“許東升啊許東升，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啊...”
“結婚後你說你陽痿，我不但沒嫌棄你，反而拚命做試管給你許家留後...”
“可現在，你卻這麼對我...”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了許東升的痛處。
他掐著莊夢蝶脖子的手一僵，臉上的癲狂也淡了幾分。
片刻後。
許東升緩緩鬆開手，坐在了位子上，“行，我也不為難你，大不了一家子一起死...”
說完，狠狠一巴掌扇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啪——”
巴掌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許東升卻麵無表情的端起搪瓷碗，低吼道：“吃飽點，爭取做個飽死鬼！”
莊夢蝶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這時。
一直坐在角落的許家老太，乾癟的嘴唇動了動，“小蝶啊，你也別怪你老公...”
“他這不也是沒辦法了麼。”
“你想想，要是真打起來，我們肯定鬥不過那兩方，最後所有人都得死。”
“你犧牲這一點，算得了什麼？”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繼續道：“要是我能年輕個幾十歲，這事也輪不到你們母女倆了。”
“哎，陪人睡一覺又不會少塊肉？”
“你們年輕人吶，平時總說我們老一輩思想封建。真讓你們開放些了，卻又這麼古闆...”
“”
這些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破了莊夢蝶心中最後一點幻想。
她淚眼模糊地看著眼前這對母子，一個兇神惡煞，一個假意慈悲，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
而許東升的表情卻緩和了不少。母親這話，也算是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他重重喘了口氣，目光轉向了位末的小女兒....許毓欣。
許毓欣不過十八歲，還是個剛剛高三畢業的小姑娘。
此時對上父親的視線，還有奶奶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嘴唇控製不住地哆嗦了起來。
沉默了許久。許毓欣咬著下唇，開口道：“我...我可以的。”
“可是我連男朋友都沒談過，根本不知道怎麼討好男人。”
“萬一要是惹那個人生氣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莊夢蝶看著女兒青澀又無助的模樣，隻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怎麼能讓自己的女兒，去承受這些？
現實的殘酷，澆滅了她所有的矜持和驕傲。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淚水。
緩緩站起身，語氣冰冷：“許東升，這件事交給我一個人！”
“不準你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要不然，老孃跟你沒完！”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轉身朝樓上走去。
背影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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