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受盯著白色轎車的尾燈，肺都快氣炸了——尤其是副駕駛上那個戴眼鏡的身影，分明就是上次楊曉倩帶回家的“假男友”張飛。這兩人到底是演上癮了，還是早就暗度陳倉，之前的“演戲”不過是故布迷陣？他一把攥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節都泛了白：“師傅！快！跟上前麵那輛白色轎車，千萬別讓它跑了！”
老司機眼睛一亮，拍著方向盤應道：“得嘞！小夥子你瞧好，我這‘追車神技’可不是吹的，以前拉過一個抓小三的大姐，三拐兩繞都沒讓那車溜掉！”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打方向盤，的士像離弦的箭似的竄了出去，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嚇得秦受趕緊抓住了扶手。
江州市的晚高峰剛過，街道上還殘留著車流。楊曉倩的白色轎跑開得不算快，卻總在路口綠燈亮起的瞬間精準提速，顯然是熟悉這條路的路況。秦受死死盯著那抹白色，越看越覺得刺眼——那還是他去年生日送給楊曉倩的禮物，當時她抱著他撒嬌說“這是全世界最棒的禮物”，現在卻載著別的男人招搖過市。
“小夥子，你別光瞪眼啊。”老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我跟你說，捉賊得捉贓，捉姦得在床。你現在就算追上去，人家一句‘同事順路’就能把你堵回來，有啥用？得沉住氣，等找到實錘再說。”他說著，還從儲物格裡摸出個保溫杯，抿了口熱茶，那淡定的模樣，活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偵探。
秦受愣了一下：“師傅，您還懂這個？”
“那可不！”老司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天天拉活兒，啥人沒見過？再者說，我還是‘偵探迷’，《名偵探柯南》我追了二十年，福爾摩斯探案集都翻爛了。就你女朋友這情況，依我看，未必是真有問題——真有問題的，早躲著你了，哪會這麼光明正大地一起走？”
這話像盆冷水，澆滅了秦受一半的火氣。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仔細一想，確實有道理。楊曉倩要是真跟張飛有染，昨晚就不會哭著跟他解釋，更不會在他追問時露出委屈的神情。可一想到張飛看楊曉倩的眼神，他心裏的醋罈子又翻了，酸水順著喉嚨往下淌。
的士跟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一棟寫著“恆遠科創大廈”的寫字樓前停了下來。楊曉倩的車緩緩駛入地下停車場，秦受趕緊讓老司機停在路邊隱蔽處。他探頭望去，隻見楊曉倩和張飛先後下了車——楊曉倩今天換了套米白色的職業套裝，襯衫領口別著枚珍珠胸針，下身是及膝的包臀裙，搭配裸色高跟鞋，既幹練又透著幾分性感。她手裏拎著個黑色的檔案袋，正低頭跟張飛說著什麼，嘴角還帶著笑。
“你看，兩人沒摟摟抱抱，不像有私情。”老司機戳了戳秦受的胳膊，“不過這男的眼神有點不對勁，看你女朋友那眼神，跟餓狼盯肉似的。”
秦受沒說話，心裏的火又上來了。他掏出錢遞給老司機，特意多塞了五十塊：“師傅，謝謝您，這點錢您拿著買水喝。”
老司機連忙擺手，把多出來的錢塞回他手裏：“小夥子，我掙的是辛苦錢，該多少就多少。你上班不容易，還得顧著女朋友，省著點花。”他湊到秦受耳邊，壓低聲音說，“記住，沉住氣，抓準時機！我在這等你半小時，要是沒出來，你給我打電話。”
秦受心裏一暖，點了點頭，推開車門快步跟了上去。楊曉倩和張飛正朝寫字樓大堂走，兩人走得不算近，卻聊得格外投機。張飛時不時側過臉，眼神灼灼地看著楊曉倩，而楊曉倩要麼低頭看檔案，要麼轉頭看路邊的路燈，像是沒察覺他的異樣。
“倩姐，你上次問我的那個財務報表問題，我請教了我做會計的表姐，她說明天把詳細的資料發給你。”張飛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秦受耳朵裡。
“真的？太謝謝你了，張飛。”楊曉倩的聲音帶著感激，“這段時間麻煩你不少，等這個專案結束，我請你吃飯。”
秦受躲在柱子後麵，心裏的疑惑更甚——財務報表？專案？他們不是來談情說愛的嗎？他正想跟上去，就看見兩人走進了電梯。秦受趕緊跑到電梯口，盯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17樓。
恆遠科創大廈有四十二層，17樓會是什麼地方？秦受心裏打鼓，等電梯下來後，他趕緊鑽進去，按下了17樓的按鈕。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他愣住了——走廊兩側的門牌上，寫著“正大財稅諮詢管理公司”“啟航企業培訓中心”“誠達律師事務所”等字樣，分明是辦公區域，根本不是居民區。
“搞什麼名堂？”秦受撓了撓頭，順著走廊往前走。他路過一間間辦公室，裏麵要麼是空的，要麼是員工在加班，根本沒看到楊曉倩和張飛的身影。越往前走，他心裏越急——這兩人不在賓館開房，也不在家裏私會，跑到寫字樓來幹什麼？難道張飛在這裏有辦公室？
走到走廊盡頭，秦受聽到一間掛著“啟航企業培訓中心”門牌的房間裏傳來熟悉的聲音。他趕緊躲到門邊，透過門縫往裏看——裏麵是間寬敞的培訓室，擺著幾十張桌椅，三十多個穿著職業裝的人坐在裏麵，前麵站著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在講台上講課。而楊曉倩和張飛，就坐在中間的位置，手裏拿著筆記本，聽得格外認真。
“原來她是來參加培訓的。”秦受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可新的疑惑又冒了出來——楊曉倩為什麼要瞞著他？她這段時間早出晚歸，說是忙工作，原來都是來這裏上課了。
“楊總監，這個‘留存收益’到底怎麼算？我還是沒搞明白。”楊曉倩舉手提問，聲音清脆。她微微側著身，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睫毛長長的，像把小扇子。
講台上的老師笑了笑：“留存收益簡單來說，就是企業從歷年實現的利潤中提取或形成的留存於企業的內部積累，包括盈餘公積和未分配利潤……”
秦受悄悄推開門，找了個最後排的空位坐下。他注意到張飛總是藉著記筆記的機會，偷偷看楊曉倩，而楊曉倩卻渾然不覺，時不時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遇到不懂的地方，還會主動跟旁邊的張飛討論幾句。
“倩姐，老師剛才說的‘未分配利潤’，是不是就是企業沒分給股東的錢？”張飛湊到楊曉倩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被秦受聽見了。他說話時，肩膀故意蹭了蹭楊曉倩的胳膊。
楊曉倩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挪，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還要扣除法定盈餘公積和任意盈餘公積。”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曖昧。
秦受心裏的火氣又消了點。他打量著周圍的人，發現這些人大多跟楊曉倩年紀相仿，手裏都拿著厚厚的資料，看起來都是來充電的職場人。他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想創業開公司，卻苦於沒有管理和財務知識，要是能參加這種培訓，正好能彌補自己的短板。
培訓課講得很精彩，老師沒有像秦受印象中那樣頻繁休息，而是結合實際案例，把枯燥的財務知識講得生動有趣。秦受本來是來“捉姦”的，結果越聽越入神，還拿出手機記了好幾個重點。他偷偷看了楊曉倩一眼，發現她聽得格外認真，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手裏的筆一直在筆記本上飛快地移動著。
兩個小時的課程很快結束，老師宣佈下課後，教室裡的人陸續起身離開。秦受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手機裡的筆記。楊曉倩和張飛也站了起來，張飛主動幫楊曉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還伸手想幫她披上——那雙手剛碰到外套的袖口，就被楊曉倩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謝謝你，張飛，我自己來就行。”楊曉倩笑了笑，接過外套自己穿上，“今天真是麻煩你了，陪我來上課，還幫我請教問題。”
“倩姐客氣什麼。”張飛撓了撓頭，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我也是來學習的，而且跟你一起上課，我聽得更認真。對了，你肯定餓了吧？我們去昨晚那家‘老北方餃子館’吃夜宵吧，他們家的韭菜雞蛋餃子特別好吃。”
秦受坐在後麵，拳頭“唰”地攥緊了。這小子，居然還想跟楊曉倩單獨吃夜宵？他正想站起來，就聽見楊曉倩說：“不了，我老公還在家裏等我呢，我得趕緊回去。”
“你老公？”張飛的表情僵了一下，“可是你昨晚說……”
“昨晚是昨晚，今天不一樣。”楊曉倩打斷他的話，語氣很平淡，“我跟我老公已經和好了，以後還是盡量不要單獨出去吃夜宵了，免得引起誤會。”
秦受心裏一暖，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曉倩，這麼巧，你也在這裏？”
楊曉倩轉過頭，看到秦受的瞬間，眼睛亮了起來，快步走了過來：“秦受？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也是來參加培訓的嗎？”她的臉上滿是驚喜，沒有絲毫慌亂，這讓秦受徹底放了心。
“不是，我剛好路過這附近，想起你說在這附近談專案，就過來看看能不能碰到你。”秦受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楊曉倩手裏的檔案袋，轉頭看向張飛，伸出手，“這位就是張飛先生吧？久仰大名。”
張飛愣了一下，趕緊伸手跟秦受握了握，手心裏全是汗：“秦……秦總監，您好，我是張飛。”他的聲音有點發顫，眼神躲閃，不敢跟秦受對視。
“張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啊。”秦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這個年紀不沉迷玩樂，反而主動來參加培訓充電，很難得。不像有些年輕人，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張飛的臉瞬間紅了，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就是想多學點東西，以後能更好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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