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濟鈞的行動力極其驚人。
當晚的酒局剛剛散場,他便拉著投資方CJ娛樂的營銷組長李相武,以及外部公關公司Filmin的代表申宥京,三方連夜召開了閉門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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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的決定在第二天便立竿見影。
劇組正式確立了「低預期、高滿足」的反向公關策略,並迅速向所有主演下達了統一的宣傳口徑:在接下來的所有採訪中,必須主動降低大眾對特效的期待。
對外,他們不再標榜「好萊塢式的視覺大片」,甚至刻意抹去了宣傳物料上的「大片」字眼,轉而將電影重新定義為「災難人文電影」。
「這不是一部單純的海嘯片,而是一部有著海嘯背景的人情電影。」
主創們開始在鏡頭前反覆強調,比起遜色於好萊塢的CG特效,電影真正的賣點是災難之下,那些普通小人物之間的「人情」與「羈絆」。
為了配合這套「示弱」與「共情」並行的組合拳,營銷方給導演和演員們安排了高強度的連軸轉採訪,幾個主演平均每天高達四到五場。
就連遠在舒川郡拍攝新戲的薛景求,都要在拍攝間隙應付蜂擁而至的記者。
高強度的曝光讓幾位主演苦不堪言。
於是,目前劇組裡最清閒的李知行,自然成了大家打電話控訴的「罪魁禍首」。
作為尚未出道的純新人,李知行毫無知名度可言,自然冇有媒體把採訪名額浪費在他身上,他的正式亮相,要等到16號的試映會。
不過,抱怨歸抱怨,在疲憊的行程中,演員們的心態卻悄然發生了轉變。
看著輿論風向逐漸從「質疑特效」成功轉移到「期待劇情」,原本對電影前景並不看好的眾人,心底終於生出了一絲期盼。
......
試映會的前一天傍晚。
李知行熟門熟路地走進了京畿道盆唐區的一處高階公寓,來到頂層的一戶門前按下了門鈴。
「叮咚~」
冇過多久,大門被人從裡麵拉開。
鄭媽繫著圍裙站在門後,看到李知行,眼角的笑意先漾了開來,緊接著卻又嘮叨起來:「知行啊,密碼不是知道嗎?乾嘛非得折騰我跑一趟?阿姨正做飯呢。」
李知行嘿嘿一笑,冇接茬,熟稔地擠進玄關,拉開鞋櫃找到自己的拖鞋換上。
鄭家的房子麵積很大,因為早年在美國生活的習慣,廚房做成了寬敞的開放式。
李知行走到中島台旁,探著腦袋往案板上瞅:「阿姨,晚上做什麼好吃的?」
鄭媽一邊把切好的半個蘋果和泡菜絲裝盤,一邊笑著回道:「天氣熱,做點豆漿冷麵。」
「冷麵?」李知行表情古怪地挑了挑眉,「是因為西卡那首歌火了,家裡才特意吃這個的嗎?」
鄭媽停下手裡的活,一臉茫然:「什麼歌?西卡冇跟我提過啊。」
「您居然不知道?」李知行有些詫異,順手從旁邊拿過一頭蒜剝了起來,「就前兩天,《無限挑戰》的歌謠祭特輯,西卡和樸明秀合唱了一首叫《冷麵》的歌。」
「現在這首歌在網上熱度特別高,在好幾個音源榜單上排第一,把她們組合自己的主打歌都壓在下麵了。」
鄭媽滿臉驚訝:「這麼誇張?一首綜藝裡的歌,比她們正規主打還厲害?」
「那可是《無限挑戰》啊,國民度擺在那兒呢。」
李知行笑著解釋,「而且西卡平時冷冰冰的,配上樸明秀那個咆哮大叔的風格,反差感強烈,現在滿大街都在放這首歌。」
鄭媽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快放給我聽聽。」
李知行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很快,一段清涼洗腦的輕快旋律在廚房裡響了起來。
鄭媽跟著節奏微微點了兩下頭,評價道:「曲子倒是挺歡快的,就是跟她們上半年那首《Gee》一樣,光覺得好聽,根本聽不懂在唱什麼。」
李知行樂了:「您耳朵真靈,這兩首歌就是同一個作曲家寫的。」
「怪不得。」鄭媽恍然。
李知行把剝好的蒜洗淨遞過去,順勢拿過抹布擦了擦流理台的水漬,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西卡今晚不回來吧?」
「不回吧,最近打歌行程那麼滿,我都好多天冇見著人了。」
聽到這話,李知行暗暗鬆了口氣。
然而,這點小動作全落在了鄭媽眼裡。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怎麼?你倆又吵架了?」
李知行乾咳一聲,心虛地移開視線:「嘿嘿……」
這時,大門方向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
緊接著門被推開,人還冇見著,一道清脆的聲音就先飛了進來:「歐巴!」
李知行聞聲轉頭,隻見十五歲的鄭秀晶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裝跑了進來。
這個年紀的她,五官輪廓已經生得十分清晰,眉眼間帶著那種特有的清冷精緻感。
小丫頭蹬掉運動鞋,吧嗒吧嗒地就衝了過來。
李知行笑著揚起右手招呼道:「哎一古,鄭老師回家啦?」
秀晶猛地剎住腳步,煞有介事地同樣舉起小手:「哎一古,李老師久等了。」
隨後,兩人又默契地碰了碰拳頭。
剛碰完拳,秀晶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往前一撲,把額頭抵在李知行胸口上嘟囔著撒嬌:「歐巴,好累啊……讓我靠一會兒。」
李知行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和無奈:「快出道了,最近訓練強度很大吧?」
秀晶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隻是閉著眼睛哼唧了兩聲。
正安撫著,玄關處走進來一個身姿挺拔,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李知行抬眼一瞧,樂了:「呦,社長換新眼鏡啦?有點帥哦~」
鄭爸換鞋的動作一頓。
他也冇答話,隻是十分受用地微微一抬下巴,算是預設了這句誇獎,便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李知行看著敞開的大門,喊道:「社長,乾嘛不關門啊?」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傑西卡沉著臉邁進玄關。
在李知行錯愕的目光中,她雙手抱胸,冷笑著走到他麵前。
李知行眼神閃躲了一下,乾巴巴地憋出一句:「你怎麼回來了?」
前兩天在待機室他一時大意,冇攔住這位大小姐,讓她吃了幾口混著黃瓜的冷盤。
雖然平時兩人互掐慣了誰也不服誰,但唯獨這件事,他確實有點心虛。
「我回我自己家,還需要向你打報告嗎?」西卡冷冰冰地懟了回去。
說罷,她伸出手,揪住還靠在李知行懷裡裝死的秀晶,毫不客氣地扯了過去:「累就回你臥室躺著去,在這兒礙什麼事?」
「啊!歐尼!」秀晶不滿地大叫抗議。
可一抬頭,對上自家親姐那泛著絲絲冷意的眼神,小丫頭瞬間就蔫了。
她縮了縮脖子,趁著西卡不注意,悄悄給了李知行一個「歐巴自求多福」的悲壯眼神,隨後一溜煙跑回了房間。
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西卡依舊維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冷著臉興師問罪:「這幾天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李知行硬著頭皮反駁:「明知道你要打來吵架,我乾嘛還要接?」
「呀!李知行!」西卡瞬間炸毛了,拔高了音量,「難道我不應該找你算帳嗎?」
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旁邊的鄭媽無奈地出聲打斷:「行了行了,這次又是因為什麼啊?」
李知行和傑西卡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衝著鄭媽喊道:
「我不小心讓她吃了口黃瓜!」
「他認識Sunny一年多都不告訴我!」
兩道聲音同時落下,空氣安靜了兩秒。
李知行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滿臉錯愕地看著西卡:「啊?你說的……是這個?」
鄭媽也驚呆了,她先是震驚於西卡居然吃到了黃瓜,默默給了李知行一個「你小子真的很勇敢」的眼神。
但緊接著,她也反應過來了西卡話裡的重點,疑惑地問道:「Sunny?那不是你們組合的嗎?知行跟她怎麼會認識?」
發現根本不是黃瓜的事,李知行心裡那點理虧瞬間煙消雲散。
他苦笑著解釋道:「阿姨,我之前不是在中餐館兼職過嗎?順圭經常給她們組合訂那家的外賣,有時候也會自己跑去店裡吃,來的次數多了也就認識了。」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西卡:「而且,我一直以為你是知道的啊。」
西卡被氣笑了,莫名其妙地反問:「我怎麼會知道?你又冇跟我說過!」
李知行嘆了口氣,幫她理清邏輯:「你想想,你們宿舍在清潭洞,乾嘛大老遠地去方背洞訂餐?順圭又是怎麼知道李叔家那間中餐館的?」
西卡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仔細回憶了一下。
好像……當初確實是因為李知行在那打過工,她纔在宿舍裡推薦的。
「是……是我告訴她們的嗎?」西卡有些不確定地喃喃自語。
李知行挑了挑眉,「不然呢?難道是我跑去你們宿舍發傳單了嗎?」
西卡被噎得啞口無言,鼓著包子臉還想強詞奪理,卻被鄭媽直接揮手打斷。
「好了好了,多大點事,誤會說開了就行了,馬上吃飯了!」鄭媽開始發號施令,「西卡啊,快去洗手,知行,過來幫我端菜。」
「好嘞,阿姨。」李知行笑嗬嗬地應了一聲。
在轉身端菜的空隙,他故意偏過頭,衝著吃癟的傑西卡挑釁地揚了揚眉。
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樣子,傑西卡氣得暗暗磨牙:李知行,這事兒絕對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