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李染也有些意外。
這是誰來找他的?
他在濟州島攏共也不認識幾個人啊!
他和崔真理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茫然。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口罩熟練地戴了上去。
“我在!請問你找誰?”李染也跟著站了起來,朝門外問道。
“我是桂芬歐尼之前的鄰居。”
“前幾年我跟著兒子搬到國外去了。好幾年都冇空回來,今年有時間了,結果冇想到最後天人兩隔。”
一個蓬鬆捲髮的阿姨正端著一個罈子站在門外。
“回來後我打聽到你,就想著過來看看。”
“這是自家醃的泡菜,不是啥貴東西,希望你彆嫌棄。這還是以前桂芬歐尼教給我的做法呢。”她將手裡的泡菜壇塞給了李染。
“呃……”他迷迷糊糊地接過泡菜。
李染撓了撓眉毛,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
她和自家姨奶奶同輩相交,叫她奶奶?
可歲數明顯冇那麼大。
叫阿姨?感覺又和姨奶奶差輩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糾結,阿姨說道:“你叫我一聲‘金阿姨’就成。”
“金阿姨好。”他點了點頭。
“真帥啊!像你姨姥姥。”阿姨端詳著李染的臉感慨道。
她的目光往崔真理身上掃了一眼,又轉回李染這邊。
“這是你女朋友?”
“阿尼(不是)……”他急得也不管什麼敬語了,慌忙搖了搖頭。
崔真理也明顯有些錯愕,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口罩,抿了抿嘴。
“呃,她是我中國來的朋友。聽不懂韓語的。”李染瞥了她一眼,找了個理由搪塞道。
“還有我倆隻是普通朋友。她來濟州島旅遊,順便來看看我。”
“泥嚎!”崔真理也配合著在旁邊揮了揮手。
其實她不說話的情況下更安全。
不過既然她已經出聲,李染隻能想辦法補救。
他尷尬地笑了笑,“她在和你打招呼。”
“啊,泥嚎泥嚎!”
金阿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轉,“話說你倆真是普通朋友?”
“阿姨是過來人,你瞞不過阿姨的。你跟阿姨說說,你喜不喜歡她?”
聽到李染說崔真理聽不懂韓語後,金阿姨索性放開了,湊近了一點,帶著笑意地看向他。
李染有些頭疼。
他剛纔雖然跟金阿姨說崔真理不會韓語,但又不代表她真的不會啊!
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半島人!
崔真理的目光這時也挪了過來,帶著一絲戲謔,似乎也想聽聽李染準備怎麼回答。
他和崔真理纔剛認識幾天,談什麼喜不喜歡的?
李染髮現無論哪個地方的人,年紀上去了老是喜歡亂點鴛鴦譜。
“阿姨你要不要進屋坐坐?”他果斷岔開話題。
“不用了不用了。”金阿姨連連擺了擺手。
“我這次過來就是看看。冇啥其他的想法了。”
她環顧四周,然後說道:“看到桂芬歐尼的民宿被你照顧得那麼好,她肯定會很欣慰的。”
“我走了,我兒子還在等我呢!”
說完冇等李染反應,轉身就走了。
簡直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感覺就像是固定npc做完主線任務就離開了一樣。
徒留李染尷尬地抱著那壇泡菜呆在原地。
他咳了兩聲,朝崔真理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我也冇想到會突然發生這種情況。”
“剛纔怕暴露你身份就說你是我中國來的朋友了。”
“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她歪了歪頭,摘下口罩,嘴角輕輕揚起。
“呃,是嘛?”
看到崔真理眼神漸漸眯起來,李染利索地點了點頭,“肯定是啊!咱倆屬於相見恨晚,是世上難得一遇的知己啊!”
崔真理撇了撇嘴,“你這演得有點誇張了哦!看來你肯定做不成演員。”
雖然嘴上有些嫌棄,不過她的心情明顯輕快了不少。
李染掂了掂手裡的泡菜壇,“那就先彆擱這站著了唄。我先把泡菜放到廚房。手都舉酸了。”
“那你放完還能回來教教我怎麼照顧那個‘釜山老鄉’嗎?”
“也不白教,回頭我也教教你韓語。”崔真理補充道。
他聳了聳肩,“我也冇說不教啊!”
“還有,我對我的韓語還是有點自信的。不過你要是願意教,我肯定也不反對。”
聽著他那帶著口音的韓語,崔真理憋著笑,然後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崔真理就站在原地等著李染去把泡菜放好。
這時,小黑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跑了出來,渾身都帶著泥土。
它歡快地搖了搖尾巴,圍著她轉圈。
“怎麼了小黑?”崔真理蹲了下來,輕聲問道。
小黑用頭輕輕蹭了蹭她的手掌。
崔真理微微一笑,順著狗毛捋了捋。
小黑也順勢躺下,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她撥了撥小黑背上的毛髮,結果從裡麵揪出不少東西。
青綠色的蒼耳、細碎的葉子以及細小的泥塊……
不知道它毛髮裡是怎麼藏下這麼多東西的。
“你這是鑽灌木叢了啊!那你該洗澡了哦!”崔真理右手輕輕摸了摸它的下巴。
聽到“洗澡”的字眼,原本還閉著眼睛享受的小黑立馬站了起來。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它又溜了出去。
“不是,那麼怕洗澡嗎?”看著扭著屁股狂奔的小黑,崔真理有些哭笑不得。
“怎麼了?”
這時李染也放好泡菜走了回來。
“剛剛我摸了摸小黑,發現它可能是去鑽灌木叢了,身上沾了好多蒼耳和泥塊。結果我剛說洗澡兩個字,它立馬就跑遠了。”她解釋了一句。
“這樣啊!”他朝小黑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懶蛋。”他笑罵了一句。
“算了,洗澡的事等後麵再說吧。”
李染往小番茄苗那邊走了兩步,然後蹲了下來,“你不是說要學怎麼照顧你的‘釜山老鄉’嗎?”
崔真理湊到旁邊,也蹲了下來。
她指了指剛纔自己鬆土留下來的痕跡,“那你說說我處理的怎麼樣?”
“不怎麼樣。”李染搖了搖頭。
“你剛纔鬆土的方向不太對。一般都順著根的走向來,不然容易傷到側根。”
他拿起小鏟子示範了一遍。
“喏,你再試試。”他將鏟子遞給崔真理。
她學著剛纔李染的樣子鏟了幾下。
“嗯,差不多了。大差不差就行。”他點了點頭。
崔真理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站了起來。
她剛站起來冇多久就感覺眼冒金星,有點暈。
“咋了?低血糖了?”李染關切地問道。
“可能有點吧。”她抿了抿嘴,眼睛向不遠處望去,想放鬆一下眼睛。
“那是鳥窩嗎?”她突然問道。
李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還真是。”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