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想去漢江嗎
「仁川機場·停車場」
淩晨時分,停車場稍顯冷清,輪胎碾在地磚上的聲音被夜風拉長。
車窗沒完全關上,風從縫隙鑽進來,吹進田振輝的衣領。 找書就去,.超全
他輕輕打了個方向盤,拐進停車場時,還沒看清臉,便一眼認出了那人。
名井南。
她坐在靠近柱子的那張長椅上,行李箱立在身側,整個人窩在圍巾裡,像是將自已摺疊進了夜色。
腳跟輕輕磕著地磚,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像是在打拍子,也像是在耗時間。
圍幣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風吹起幾縷髮絲,她眼神空空的,不知是在等人,還是隻是發呆。
車燈掃過去的那一瞬,她像是有所察覺,抬手輕輕一揮。
動作鬆弛、自然,像是在老地方碰見一個朋友。
她拎起行李箱朝田振輝走來,步子不快,卻明顯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
「好久不見啊,振輝~」
名井南開口,帶著剛下飛機後的疲倦,卻沒有一絲疏離感。
「好久不見—....mina前——mina。」
田振輝笑著,剛開始還下意識帶了個敬語,又及時改口。
他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後問:「就你一個人嗎?」
「嗯。」
名井南點點頭,「我一個人回來的。」
田振輝輕輕頜首,沒有多問,走過去幫她把行李箱提起,放進後備箱。
名井南站在車邊,看著他彎腰的動作,忽然低聲道:「謝謝你,振輝。」
他聞聲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掠過那層疲憊,卻沒回應那句感謝,隻是走到副駕駛一側,拉開車門:
「上車吧,晚上風大。」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繞過車頭坐了進去。
車門合上的一瞬間,外麵的風聲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車內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導航低低響起的提示音。
田振輝啟動車子,緩緩駛出機場。
沒人說話。
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像沉默的畫卷。
副駕駛座上,名井南靠著椅背,目光看著前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自言自語般開口:
「這次回首爾感覺又有點不一樣了。」
她語氣不重,像是在隨口說天氣和溫度,卻又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情緒。
田振輝沒有接話,隻輕輕點頭,順勢岔開話題:「是啊,天氣確實比上個月冷了。」
」對了,mina。
他視線沒離開前方的路,「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名井南輕輕轉頭,側身看著窗外略顯空曠的街道,語氣鬆弛下來:
「還不知道,看情況吧—有點想久一點。」
田振輝沒回應,隻在變道時輕踩了一下油門,車輛悄無聲息地駛入外道。名井南偏頭掃了一眼儀錶盤,目光隻停了一瞬,又靜靜移開了。
紅綠燈前,車子緩緩停下。
名井南像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遞過去。
「喏,送你的。」
田振輝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偏頭掃了眼,語氣自然:「這是什麼?」
「在義大利看到的鑰匙扣,造型有點像你上次vlog裡掛在包上的那個。」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隨手一提,「那時候看到,就一下子想起你了。」
街外的燈光透過前擋玻璃映在田振輝的側臉上,看不出他的表情。
他伸手接過那隻鑰匙扣,深綠色的舊銅質感,有些分量,帶著一種復古的味道。
他在指間輕輕掂了掂,低聲說道:「挺沉的。」
「嗯,但挺特別的。」
名井南笑了笑,又像隨口補充,「不喜歡也沒關係。」
田振輝沒急著回應,隻靜靜看了一眼,又低頭,把那鑰匙扣放進上衣口袋裡。
「謝謝。」
他聲音不大,卻是真誠的。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駛入清冷夜色中。
田振輝握著方向盤,眼角餘光掃了她一眼,像是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剛才太過剋製,又像是想找點平穩的話題緩和氣氛,開口問:
「這次回來——你會出席萬聖節的演出嗎?Twice的。」
名井南先是一愣,隨即眼晴輕輕一亮。可那抹亮意剛浮上來,還沒穩住,就又黯淡了些。
她低頭拉了拉圍幣,小聲說:「不知道。」
停頓了一下,又像怕對方誤會,補了一句:
「還沒決定。公司那邊——說讓我看自己的狀態。」
她沒抬頭,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車裡安靜了片刻。
風聲從車窗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得副駕駛座上那條圍巾角翹了一角。
名並南伸手壓住它,沒有再說話。
田振輝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出那種「你可以的」這樣輕飄的安慰,而是語氣低了幾分,像在陳述什麼本就存在的事實:
「粉絲一直在等你,等舞台上那個自信又耀眼的mina。
名井南靜靜地看著他,眼裡像是藏了點什麼話。
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
「那你呢?」
她的聲音不大,像是怕吵醒這氛圍,又像是怕自己聽到答案。
「你也是嗎?」
田振輝沒立刻答,前方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他將車擋切入P擋,手指卻還搭在方向盤上。
過了幾秒,他語氣平穩地開口,像是在認真答一道不太好作答的題:
「我以前是粉絲。」
田振輝像是回答了,又像是沒有回答。
頓了頓,他又微笑補了一句:「現在——我們不是親故嗎?」
聲音不輕不重,卻在這夜色包裹的車廂裡,顯得有點太過清晰。
名井南轉過臉,她低頭看了看壓在手邊的圍巾,又輕輕把它收進懷裡。
「親故啊」她重複了一句,像是在咀嚼,又像是在確認。
車燈轉綠。
他重新踩下油門,導航播報著下一條路線,夜色緩緩後退。
名井南望著窗外那一排排暗下去的街燈,眼神不知不覺有些遊離。
她忽然輕聲說:「感覺—像以前跑完通告回宿舍的路。」
語氣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也像隨口一念。
田振輝聽見了,卻沒接話,隻順著她的方向警了一眼路邊稀疏的街燈。
名井南停了一下,又慢慢補了句:
「就覺得—如果能一直這樣休息,這樣什麼都不用擔心,好像也挺好的。」
聲音很輕,像是不小心從心底溢位來的。
她沒有看田振輝,也沒有提什麼請求。
隻是把這句話,輕輕地放在了車裡的空氣裡。
由振輝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車開過一個路口,他沒有立刻回話,隻默默打了左轉燈,車身向另一條岔路緩緩駛入。
幾秒後,他才開口:
「想去漢江嗎?」
名井南輕輕「嗯」了一聲,終於轉頭看向他。
她眼裡的光靜靜的,嘴角抿著放鬆下來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