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中文?」
自從田振輝開口叫出「宋雨琦」後,他便陷入了沉默,坐在病床上,似乎在努力整理腦海中的混亂資訊。唯有嘴巴張了張,但是一句話沒說。於是宋雨琦小心翼翼的試探問道。
田振輝點了點頭。
「!!!」
宋雨琦大腦有些宕機。
——認識這麼久以來,從來沒聽他說過會中文啊?!
剛才韓語說了半天,田振輝一點反應都沒有,結果一句中文就把他叫回來了? 解無聊,.超實用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臥槽?!」
田小娟和趙美延:「……?」
宋雨琦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又問田振輝:「你……確定聽不懂韓語?」
田振輝點頭,語氣平靜,沒有半點猶豫。
宋雨琦越想越覺得荒謬。
——怎麼撞個頭還能把國籍給撞沒了?!
她轉頭看向田小娟她們,似乎在求助,說道:「歐尼!歐尼!他……他不會說話了!!」
田小娟和趙美延一臉困惑:「……?」
她們完全聽不懂宋雨琦在說什麼,麵麵相覷,甚至懷疑宋雨琦是不是也……
趙美延試探著用韓語問:「雨琦……你們倆在說什麼?」
宋雨琦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田小娟和趙美延根本聽不懂中文!
她立刻又切換回韓語,連連擺手糾正:「啊尼喲!不是不會說話,是不會韓語了!我們剛剛全程在用中文交流!」
「莫?他以前也不會中文啊,也沒去過華國!」田小娟神色擔憂,田振輝一人在半島這邊生活了許久,她已經是最親的人了。
田小娟和趙美延互相對視了一眼,
「你說會不會是...」一旁的趙美延怯怯的出聲道,「車禍影響了振輝的腦部?之前醫生也說腦部創傷可能導致短期記憶紊亂。」
「那...會失憶嗎,畢竟...他連韓語都不會了。」田小娟神色更顯擔憂。
「沒事的沒事的,他剛剛第一時間就喊出了『宋雨琦』的名字嗎,說明不是完全失去記憶。」趙美延安慰道。
「有道理唉。」宋雨琦連連點頭回應。
於是她切換到中文,指了指一旁兩人,對田振輝說到,「你還記得他們是誰嗎?」
「記得。」
「你是誰知道嗎?」
「知道。」
「yes!那就好。」宋雨琦鬆了口氣,誇張地抬手做出一個勝利手勢。
「那你一週前漢江大橋是......」
宋雨琦本隻是打算確認下田振輝失憶情況,結果這句話剛出口,就看到他的神色瞬間變了。
「一週前...」
田振輝喃喃道。
他應該還在和隊友潛藏在漫天的雪地裡吧。
漫天的冰雪,突如的爆炸,戰友的呼喊……
一幕幕畫麵像鋒利的刀刃割裂他的意識,胸口忽然悶得難受。
——老黑他們應該...
他的瞳孔微微縮緊,眼神暗了下去。
宋雨琦察覺到不對勁,她剛才還帶著笑意的臉頓時收斂起來。
她回想起醫生的叮囑,不能讓病人受到過度刺激,連忙岔開話題,語速飛快地說道:
「那……那個……反正你現在也聽不懂韓語,那不如我來教你韓語吧!」
田振輝被她突如其來的話語打斷,愣了一下,奇怪的看向她說道:「韓語?」
「對呀,不會韓語怎麼在半島這邊生活。放心吧!我都在這邊出道一年半了,我韓語妥妥的,包在我身上了。」宋雨琦挺了挺胸,似乎是一臉自信。
田振輝微微思索,緩緩開口道:「額……好,不過,能不能先給我一麵鏡子。」
「鏡子?」宋雨琦歪頭,一臉疑惑。
「對。」田振輝沒解釋太多,眼神中帶有隱隱的探究。
他雖然接受了「自己穿越」這個事實,但是他還是有很多疑惑——
——現在是什麼時空?
——自己到底在哪?
——至少,他現在是什麼模樣?
他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些答案。
如果...如果他堂堂十年老兵,變成了小南梁,他真的不敢想自己該如何適應以後的世界。
「病房衛生間裡有,你自己去看看吧。」宋雨琦指了指一旁的小門,隨即又嘟囔了一句:「對了,你下地走路沒問題吧?」
田振輝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肩膀,隨即點頭:「沒問題,我身體沒受傷。」
說罷,他起身向衛生間走去。
病房裡,田小娟和趙美延聽著兩人用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聊了半天,對視一眼,臉上滿是茫然。
田振輝突然起身,讓田小娟有些擔心,剛想開口詢問,卻被宋雨琦悄悄拉了拉衣袖,示意她別說話。
田小娟微微皺眉,壓低聲音問道:「雨琦,他到底怎麼了?」
「歐尼,他應該沒事。」宋雨琦小聲說道,眼神卻忍不住帶著些古怪,「我剛剛試探過了,他都記得我們,不過嘛……應該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
田小娟聽後點了點頭,臉上的擔憂稍微緩和了一些:「那就好......不過,為什麼他突然會中文了?他以前不是一句中文都不會嗎?」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宋雨琦壓低聲音,湊近田小娟耳邊,一臉神秘兮兮地說:「他中文超級流暢!聽他說話我都以為他是一個大陸人!」
趙美延在一旁輕輕地「哦」了一聲,遲疑道:「那......韓語呢?」
宋雨琦立刻露出一個極其複雜的表情,緩緩搖了搖頭:「韓語嘛......感覺他從沒學過一樣。」
田小娟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幽幽說道:「要不,我們還是問問醫生吧,看看醫生怎麼說?」
「振輝不會傻了吧?」宋雨琦突然蹦出一句話。
「死丫頭你說什麼呢!」田小娟無語地抬手拍了拍她的額頭。
「嘿嘿,我開個玩笑嘛。」宋雨琦立刻抱住田小娟的胳膊,作勢撒嬌,一臉求饒的笑容,「我這不是看大家太緊張了嘛。」
……
田振輝走到鏡子前。
映入眼前的是一張陌生又英俊的臉。
麵板白淨,稜角分明,五官深邃,帶著些微的淩亂感,即使額頭纏繞著一圈白色紗布,仍然遮不住那份俊美。紗布隱隱透出些許血痕,像是一道未癒合的傷痕,在鏡子裡映出淡淡的破碎感。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要是以前長這樣,隊友他們應該很興奮吧。
他搖了搖腦袋,試圖把其他無關的雜念丟擲腦後。
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認識這個世界。
畢竟他對目前這個世界的認知,隻有簡單的幾個人而已。
原宿主的記憶隻在他腦海裡留存了一部分,似乎隻有看到熟悉的事物才能想起來,但副作用就是頭痛。
剛才他看到宋雨琦三人,一瞬間便回憶起了許多。
但也有個例外——
「柳智敏。」
田振輝對著鏡子小聲的呢喃出來。
這個名字像是深埋在腦海深處的炸彈,無需任何外界刺激,便在記憶深處炸裂開來。
看來原來的田振輝......執念很深啊。
不需要別人提醒,光是念出這個名字,心臟就彷彿被什麼牽動了一下。
舔狗也真是不容易啊。
——還有那隻貓。
田振輝又回憶起那個奇怪又真實的夢。
那種奇異的沉浸感,那種毛茸茸的爪子觸感,還有柳智敏溫暖的懷抱......
他輕握了握手指,似乎在探尋那靈活的貓爪和現實的雙手的差別。
他十分討厭這種未知的,不受控的感覺。
戰士的天性還是讓他更喜歡去把控一切,消滅一切潛在危險源。
——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他心裡暗暗下了決心。
鏡子前他抬了抬了腿,伸了伸胳膊,在原地輕輕跳了跳。
他忍不住皺眉。
好看是好看,就是身子骨太弱了。
以前的自己能扛50公斤裝備狂奔十公裡,現在這副身體感覺稍微用力就喘,真不知道之前是怎麼製服白玉蘭的......
額,等等......
「白玉......」回憶起那幽幽的香氣,彷彿身體下還殘留著某種溫熱、柔軟、帶著驚慌的掙紮。
「......」
是趙美延!!
田振輝睜大眼,整個人僵住,臉上的表情變得異常複雜。
十年老兵還是微微有點臉紅。
這下誤會大了,希望......她記不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