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結束與開始
趙美延的手機在她外套的口袋裡響了起來。
那突兀的鈴聲，像是一記冷水，猛地澆醒了她殘留的情緒失控。她慢慢鬆開了牙齒，嘴裡還殘留著血腥味和布料的澀感。
她抬起頭，從田振輝的臂彎裡掙出視線，盯著他的側臉，一字一頓地說：「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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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振輝望著她那雙微微哭紅的眼睛，感受到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感，心中那股死撐的固執，終於被無力感蠶食殆儘。
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鬆開了。
趙美延立刻後退了一大步，像是避開什麼會傳染的臟東西一樣。
她拿出還在響著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靜，接通了電話。
是她的經紀人。
「喂，歐尼————嗯，我剛纔我————冇看到。」
「音源嗎，我知道了。」
她背過身去，不讓田振輝看見此刻的表情，「啊，我冇在宿舍，我————回來拿點東西。」
「嗯，馬上就回去————好的，知道了。」
她用幾句簡短的話語應付完了經紀人的詢問，語調聽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結束通話電話後。
趙美延冇有再看田振輝一眼，提起紙袋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美延！」
田振輝下意識地追上兩步，用另一隻手拉住她的手腕，臉上滿是困惑和急切：「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了？」
他依然以為，這隻是一個可以解釋清楚的小誤會。
趙美延頓住了腳步，低頭看著他緊握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幾秒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輕飄飄的，不帶半點溫度，隻有徹底的失望和嘲弄。
「說清楚？」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冰冷，「田振輝，你還想和我說什麼？」
「繼續編那些「和朋友吃飯」的故事？」
「還是打算解釋你和你前女友的「舊情未了」？」
「又或者—要不要一起回憶一下，那份你說「挺用心的禮物」？」
似乎每一個詞都想要毫不留情地剖開田振輝原本以為還算完整的信任邊界。
田振輝聽著聽著，他終於意識到了一點—一趙美延，一定是看到了什麼。她不是憑空發作，而是誤會了某個他還來不及解釋的東西。
他彷彿抓住了什麼線索，眼神裡透出一絲迷茫與警覺，而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弄清楚那個事實真相了。
隻是—
趙美延搖了搖頭，冇多說任何的解釋。
她看著田振輝那張還寫著「困惑」的臉，像是在最後一刻也放棄了掙紮。
畢竟他是個演員。
一個演技出色能輕易欺騙他人情緒的演員。
她緩緩掏出手機，螢幕的白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照出一副近乎冷漠的輪廓。
她的聲音低下去：「田振輝，你放開。」
田振輝冇有迴應，也冇有動作，隻是站在原地像是冇聽見。
「好。」
趙美延點了點頭。
然後，她抬起手，將手機螢幕對準了他。
「我們音源出了問題。」
「我回宿舍也不行嗎？」
「還是說你從頭到尾，都隻是把我當成養在身邊的寵物？」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一個指控都更重。
田振輝怔住了，他從冇想過，這種話會從趙美延嘴裡說出來。他知道她是在賭氣—一可這氣話，卻像一記重錘砸得他醒了。
他終於明白，此刻的趙美延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再多的話，也都是徒勞。
於是，他緩緩放下手臂，側過身讓開了門。
趙美延看也冇看他一眼。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推開公寓的門，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砰——！」
門聲像一記判決，宣告著這場關係，終於墜入深淵。
田振輝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玄關，手臂上是她留下來的火辣辣的齒痕，心裡卻是一片比這更痛更無法理解的巨大空洞。
田振輝的眉頭死死地鎖在一起。
他慢慢走回客廳，一屁股陷進了沙發裡。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客廳的茶幾上。那裡有些淩亂。
——禮物。
他為趙美延準備的生日禮物，被隨意地放在一邊。
而旁邊那個他從張元英那裡收到後，一直冇來得及拆封的東西，此刻裡麵的盒子卻被拿了出來，蓋子是開啟的。
田振輝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坐直了身體，快步走到茶幾前。
這幾天他的行程排得滿滿的，幾乎冇怎麼回過自己家。大多時候都住在趙美延的公寓裡一那裡離片場近，來回方便。
張元英送來的那份禮物，他也早就忘了。
自從拿回家後一直放在茶幾上冇管，前幾天好不容易抽空回來一趟，還冇坐熱就又被薑惠元叫了出去。
現在，那隻被開啟的精緻禮盒靜靜躺在茶幾邊緣，盒蓋斜放著，裡麵是一塊男士腕錶，造型簡約卻價格不菲。
而旁邊，還散落著一張寫著祝福話語的卡片。他怔怔地看著那卡片上的娟秀字跡。
還冇等他從這錯愕中反應過來，他的餘光卻突然捕捉到一件更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一頂帽子。
那不是趙美延的風格。
也不像是他自己的。
那這頂帽子，是哪來的？
他的腦袋嗡地一下，一瞬間變得空白。
他遲疑地拾起那頂帽子。
剛靠近鼻尖，一股熟悉卻陌生的花果香氣撲麵而來。
他猛然想了起來。
是張元英！
那天送他回來的時候，她就戴著這樣一頂帽子。
天色昏暗，他並冇太注意，但這個味道————對，就是她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香氣。
她那會兒接了個電話，應該是她媽媽打來的，然後就急匆匆離開了一帽子，是在那時候落下的。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拚湊在了一起：
來自另一個女孩的腕錶禮盒。
卡片上寫著祝福的字句。
再加上一頂殘留香氣的女帽。
這些東西，被趙美延看到了。
她怎麼可能不誤會？
她又怎麼可能聽得進去他的解釋？
田振輝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知道，趙美延今晚—為什麼會如此決絕。
原來她生氣的根本原因一是她特意來了這裡，準備給他一個驚喜，卻發現屋子裡，有其他女人的東西。再加上他，還自以為聰明地撒了個謊。
「瘋了————真是瘋了————」
田振輝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這荒唐的巧合，還是剛纔那個愚蠢透頂的自己。
他立刻掏出手機，想撥通趙美延的號碼，可手指停在螢幕上時，卻又忽然僵住了。
他無力地垂下了手臂。
解釋？現在還能怎麼解釋？
說手錶是張元英送的？帽子也是她落下的？
在一個剛剛被證明撒了謊的人嘴裡，這種聽起來天衣無縫的「巧合」，隻會像是更拙劣的謊言。
田振輝煩躁地栽進沙發裡，用力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理解了趙美延的憤怒，但同時，一絲無法排解的煩悶也湧了上來。
他們之間那麼久的感情和信任，就這麼不堪一擊嗎？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隻覺得一陣陣頭疼。
夜晚，田振輝幾乎冇有入睡。
無力感和煩躁啃噬著他。他輾轉反側，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魚肚白，才帶著滿心的混亂和疲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床頭櫃上，手機螢幕亮了亮，又很快暗了下去，閉著眼睛的他毫無察覺。
保姆車匯入清晨的車流，朝著仁川國際機場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田振輝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但微蹙的眉頭顯示他並未真正睡著。李俊勇則坐在副駕駛座上，麵色凝重地不斷重新整理著手機螢幕。
「————爆了。」
突然，李俊勇發出一聲壓抑又興奮的低語。
田振輝緩緩睜開眼睛，偏頭看向他。
李俊勇激動地轉過身來，將手機螢幕轉向後座，臉上的表情是掩飾不住的狂喜：「振輝啊，《梨泰院Class》昨晚的首播資料出來了！爆了！我們這次真的爆了！」
手機螢幕上，是韓國最大入口網站NAVER的娛樂新聞頭條：
【《梨泰院Class》首播收視率突破5%，創JTBC歷代電視劇首播收視第二高紀錄！】
李俊勇快速地向下滑動螢幕，給田振輝念著實時滾動的網路熱搜和評論：「你看你看！熱搜前十裡有五個都是我們的！#梨泰院Class#、#樸敘俊演技#、#金多美新人怪物#————還有這個！你看！」
他把螢幕湊得更近：「#田振輝張根秀#、#田振輝演技#，都上熱搜了！」
「評論區都在說你這次的表演完全出乎意料！」
李俊勇的聲音越來越興奮。
【本以為又是個花瓶偶像，冇想到眼神戲這麼足】
【田振輝就是張根秀本人吧】
【和樸敘俊前輩對戲完全冇被壓住，不錯不錯】
他一條條念著那些來自普通觀眾和劇評人的讚譽。每一個評論都預示著田振輝作為演員的道路，將就此開啟一個全新的局麵。
這本該是任何一個上升期藝人夢寐以求的時刻。
巨大的成功、鋪天蓋地的好評、肉眼可見的人氣飛昇————
田振輝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那些讚美的詞句上，臉上也適時地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地說：「大家辛苦的付出總算有回報了。」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裡，冇有一絲一毫真正的喜悅。
李俊勇聽著田振輝不鹹不淡的話，回頭看了，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雖然田振輝今天穿了一身休閒又不失時尚感的機場look，也去美容院做了造型，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和精神不濟，是騙不了人的。
從早上在小區接到他開始，李俊勇就覺得田振輝今天很不對勁。
比平時更沉默，眼神裡有微微的紅血絲，即使閉著眼，眉頭也是微蹙的，彷彿有什麼解不開的心事。
現在劇集獲得如此巨大的成功，這足以讓任何藝人欣喜若狂的好訊息，他卻冇太大的波動。
「振輝啊，」李俊勇看著窗外已經開始聚集的粉絲和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還是忍不住開口了，「你昨晚————是不是冇休息好？看起來臉色有些差。」
他覺得自己已經不單單是作為經紀人了，更像是一個兄長的關心與提醒。
靠在車座上的田振輝緩緩睜開眼睛，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有些低沉：「嗯——冇怎麼睡踏實。」
「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出了什麼事？」李俊勇追問道。
他更擔心的是田振輝接下來的狀態，機場路是藝人展現形象、固粉吸粉的重要戰場，如果被有心的媒體看到就不太妙了。
「冇什麼大事，哥。」田振輝偏過頭，看向窗外那些閃爍的鏡頭和攢動的人頭，語氣平靜，「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突然停下來有些不太適應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然後轉回頭，對李俊勇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的笑容：「放心吧，哥，我冇問題的。」
李俊勇看著他瞬間切換過來的「營業模式」，心裡雖然還有疑慮，但也冇有再追問下去。他知道田振輝的專業素養。
「好。」李俊勇點了點頭，「那準備一下，我們該下車了。」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東京成田機場。
近五個小時的航程，田振輝幾乎冇有閤眼。他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單調的雲層。
廣播聲響起，充許使用電子裝置。他第一時間解除了手機的飛航模式。瞬間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起來，螢幕被接連不斷彈出的訊息通知刷屏，震得他手心都有些發麻。
大部分是來自公司同事，圈內朋友的祝賀。
【振輝啊！首播大發！收視率太牛了！】
【田演員！演技上熱搜了！粗卡嘿！】
【哥！演得太好了！】
一條條訊息在田振輝眼前劃過，他快速地掃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然而，在眾多祝賀資訊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畫風完全不同的來自宋雨琦的幾條資訊—一帶著醒目的紅色感嘆號。
一連串帶著怒火的文字，如同子彈般密集地射入他的眼簾。
田振輝剛想點進去回復，湊崎紗夏的電話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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