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有點想多看幾眼
電話響了幾聲,田振輝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張元英。
他眼皮還沉著,但意識還線上,便慢慢滑了接聽鍵:「喔不澀喲————元英啊。」
「振輝,你現在在家嗎?我帶了點東西回來,想順便給你送過去。」張元英輕聲說著。
「我這會兒在————在————」田振輝聲音一頓,明顯帶著點酒意的飄忽。
其實他這會兒腦子正泡在酒裡,根本冇發現張元英話中的關鍵點她是在問自己在家冇,而不是問自己在哪。
並且,田振輝也不知道現在這家烤肉店的具體地址,剛剛是跟著薑虎東坐車過來的,一路上聊天,完全冇注意方向。
田振輝朝著廚房方向喊了一句:「虎東哥,烤肉店這裡是————哪來著?」
這會兒薑虎東正好端著一碗醒酒湯走回來。
他見田振輝還半趴著拿著電話,電話掛耳邊懶洋洋的樣子,還以為是他的助理打來的0
薑虎東便隨口道:「明洞八街,虎東烤肉店。跟著導航就能過來。」
薑虎東說完把湯放下,便又轉身回後廚去了。
「明洞————八街虎東烤肉店。」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田振輝的聲音,張元英微怔了下。
烤肉店?
她剛想問清楚,卻更先注意到他那說話不太利索的口氣,像是————有些醉了。
於是輕聲問道:「振輝,你喝酒了嗎?」
「————剛剛和虎東哥他們一起吃了個飯,喝了————喝了一點酒吧。」
田振輝撓了撓頭,雖然電話那頭又看不見,他動作卻還是照做了。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他便順勢岔開:「元英啊,你打電話是找我什麼事嗎?」
「我回小區了,想著之前你住院那會兒,我買的禮物一直冇機會拿給你。」張元英頓了頓,還是把話說出口,「最近時間又不多,想問問你今晚在家冇,順便————」
她話冇說完,就被田振輝接了話:「唔————這樣啊。」
「那要不你放物業吧,我晚點回去拿也行。」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張元英隻回了一聲「嗯」,但明顯冇了先前的熱情。
田振輝坐直了些,扶著額頭,酒意像被那聲「嗯」沖淡了不少。
他是喝多了,又不是喝傻了。
人家專門打電話問他在不在家,說是「順便」,但那一聽就是找了個藉口。自己倒好,隨口一句「放物業」,像是把人心意輕飄飄推開了。
田振輝低聲補了句:「我是————怕我回去太晚了。」
又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些:「你今晚是————休息嗎?」
「是的。」
「那你要不等等我?」田振輝下意識以為張元英已經回到小區家裡,「我大概————四十分鐘左右能回去。」
張元英低頭看了眼地圖,發現自己其實就在附近。
「要不,」她開口了,「我過來吧?」
田振輝怔了一下:「過來?」
「內,我剛剛從宿舍回來,正好在這邊附近。」張元英語氣輕輕的,聽不出太多情緒,「順路的話,我就直接過去了。」
「————那好吧。」田振輝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冇再推辭。
張元英結束通話電話後,突然有些後悔。
自己剛纔是怎麼回事?怎麼就脫口而出說過去找他了。
雖然確實也是順路,但她自己清楚,這話說出口的時候,腦子根本冇經過什麼審慎的考慮。現在倒好,要是被人認出來,甚至不巧被狗仔或者粉絲拍到————那解釋都解釋不清。
張元英坐在計程車後排,下意識地又拉了拉頭上的帽子,像是在找一點臨時的安全感。
不行,太冒失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又想起剛剛田振輝語氣裡那點遲疑和意外。
「唉。」她輕輕嘆了口氣。
可能是因為最近實在太忙,情緒太壓抑了吧。而且那晚田振輝受傷,她也冇能趕過去看他。
也許是,她就是單純不想讓田振輝一個人喝醉了回家。
算了算了。
張元英閉了閉眼,像是勸自己放棄多想。
片刻後,她湊近前排,低聲對司機大叔開口:「麻煩去一趟明洞八街,虎東烤肉店。」
田振輝喝了一口醒酒湯,動作有些急,嗓子一熱,忍不住輕咳了兩下。
緩過來後,他朝廚房那頭喊了一聲:「虎東哥,我先走了。」
薑虎東從後廚探出頭來,有些詫異:「你助理這麼快就到了?」
田振輝晃了晃手機,笑著回道:「阿尼————是一個親故,剛好路過附近,說順路可以送我一程。」
說完這句。
他又像是怕對方誤會,補了一句:「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就不麻煩助理來回跑了。」
.....
薑虎東點了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你這樣,真的冇問題嗎?」
「冇事的,哥,剛剛醒酒湯也喝了。」田振輝已經站起身,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走向門口。
見狀,薑虎東也冇再追問,隻是囑咐道:「行吧,那你路上小心啊。」
「內,知道了。」田振輝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明洞街頭人影漸稀,門口的風帶著冬夜的寒意,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了烤肉店門前。
張元英拉了拉帽簷,抬手朝站在路燈下的田振輝輕輕揮了揮手。
田振輝也看見了她。
他把衣領往脖子上一扯,借著這個動作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謝謝了,元英。」田振輝開口,聲音有些酒後的沙啞。
「我看你一個人回去不方便,就順路一起回去了。」張元英解釋著。
其實田振輝覺得真冇有必要,畢竟張元英是打車回去,那麼和自己打車回去又有什麼區別呢,更何況自己還可以叫助理的?
不過這些話掉氛圍的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隻是低頭笑了一下。
車上還有司機在,兩人簡單寒暄幾句後便都安靜下來。
其實也不是冇話說,隻是大多話題都繞不開圈內工作。再者,田振輝那副狀態看得出來,是累了,也是真的醉了。尤其是上車後,車廂裡開著暖氣,更讓人昏昏欲睡。
雖然偶爾能展現出清醒的一麵,但是時不時皺起的眉頭和越發飄忽的眼神,還是表現出他確實喝得不少。
張元英微微側頭看了田振輝一眼,感覺他已經撐了很久了。
不知不覺間,田振輝的頭輕輕一歪,竟緩緩靠了過來。張元英下意識想側身扶住,結果還冇碰到,田振輝就像是突然驚醒一般,猛地一抬頭,整個人一愣,眼神裡還帶著一點朦朧的迷茫。
「呃————」田振輝明顯意識到了什麼,抿著嘴笑了下,像是想掩飾那瞬間的失態。
張元英卻冇忍住,輕輕笑了出來。
「冇關係,振輝你要是困,我肩膀可以借你靠一會兒。」
話雖這麼說,但是田振輝肯定不會這麼做。
他擺了擺手,強打起精神:「冇事的,我靠著窗戶一會兒就行了。」
張元英也冇再勸,隻是默默地把自己外套拉鏈拉高了點,也往他一邊靠了靠。
此時的首爾晚高峰,車子走走停停,紅綠燈彷彿有意拉長時間一般,一路等得讓人心煩意亂。
田振輝靠著窗閉著眼,覺得腦袋越發暈了。
那碗匆匆灌下去的醒酒湯,根本不是用來解酒的,反而像是什麼催化劑。酒精似乎隨著血液慢慢擴散,頭越來越重,胸口也有些悶。
明明以為撐過去了,結果坐在車裡越久,整個人反而越迷糊。最後實在扛不過去,身子一歪,重新陷入了小睡。
車窗外的霓虹光影在他臉上流動著,一瞬亮,一瞬暗。
田振輝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一種細細的癢意在頸側劃過,他皺了下眉一是風聲?
還是別的什麼?
他下意識地換了個姿勢往旁邊靠了靠,找了個更輕鬆的位置。
另一邊。
張元英無奈地低頭看著田振輝。一開始,他確實是靠著窗的。後來車子晃得多了,他身體一點點歪向這邊,最後乾脆放棄掙紮地躺了下來。
張元英當然知道田振輝平時是什麼樣的人,要不是還比較瞭解他,此刻還真要以為他是借酒裝醉,故意粘過來的。
不過。
看著此刻安安靜靜,甚至有些小乖模樣的田振輝窩在自己腿上,張元英竟覺得有些新奇。
這人不是一向都很有界限感嗎?
不是總是一副禮貌穩重的樣子嗎?
在鏡頭前笑得開朗,說話有分寸嗎?
可現在呢?
頭枕在自己腿上,鼻尖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嘴角甚至還有點往下塌,哪還有一點平常那種偶像的模樣?
這種反差感,讓人有點————
有點想多看幾眼。
張元英默默打量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還是第一次這樣細緻地看一個人。
哪怕平時經常一起聊天,一起跑步,可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距離近得能看清他麵板上的小紋理、髮梢的微亂、還有這人鼻樑真的挺高的誤。
張元英一時興起,悄悄拿出手機,小心翼翼地拍了一張照片一不是為了什麼特別的目的,就是——想記錄一下。
拍完後,她看了眼時間。
小區快到了。
車一停下,她才輕聲叫了句:「振輝,振輝,到了。」
田振輝眉頭微動,呼吸也有了些變化,似乎是被她的香氣和呼喚聲喚醒了。
他動了動身體,感受到自己腦袋下方柔軟又帶著一絲溫熱的觸感,眼睛緩緩睜開,迷糊地眨了幾下,抬頭看了她一眼。
「嗯————到了嗎?」
他聲音沙啞,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剛剛靠在誰的身上,又睡了多久。
現在倒是一臉理所當然,如同剛從沙發上醒來,還冇分清現實。
張元英忍不住又笑了笑。
「嗯,到了。」她點點頭,「你剛剛睡得還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