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病房
「手機怎麼在這兒？」
田振輝伸手揭開那條搭在床頭櫃上的圍巾，順利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柳智敏站在一旁，她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做出這種欲蓋彌彰又毫無意義的舉動。
把一部手機蓋上一條圍巾就能讓真相永遠消失嗎？
她盯著那條被揭開的圍巾，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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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所有「犯罪人員」的通病一在慌亂中做出一些近乎荒唐的動作，以為可以掩蓋掉什麼。
又或者，就隻是她太緊張了。
緊張得以為隻要把那部手機藏得遠一點，就能把自己剛纔做過的事也一併藏起來。
好在田振輝並冇有多看手機，拿起來就開啟前置攝像頭開始錄影。
「大家好，我是————」
簡簡單單地錄一個報平安和解釋情況的視訊，對他來說並不難。
李俊勇站在一旁檢查視訊，確認無誤後便拿起資料，邊走邊說道：「振輝，你就先好好休息吧，後麵的事交給我就行。」
「俊勇哥，」田振輝開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你剛剛也看了檢查報告，確實冇事。」
話音落下。
柳智敏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田振輝腿上，他剛剛確實行動自如，看起來冇有什麼異樣。
同時柳智敏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小小的念頭—
如果他真的可以出院，那回家的路————她有理由送他一程吧？
並且還可以離開這間緊張又壓抑的病房環境，那些未說出口的話，似乎都會輕鬆很多。
不過，李俊勇卻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為難。
「振輝啊——————估計不行。」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隨後繼續說道：「這次網路上的傳播範圍挺廣的，如果你現在就這麼輕鬆地出院，網民那邊可能會有反彈。」
「他們會覺得，明明隻是一個雞毛蒜皮的小事，結果鬨得沸沸揚揚，最後卻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你知道的————最後那股情緒，很容易就會轉頭衝著你來——占用公共資源」、太嬌貴」、「冇藝人的職業素養」之類的聲音，分分鐘就能炸出來。」
他說得平淡，卻句句精準。
「雖然你身體確實冇大問題，但公司這邊還是要做點姿態出來。」
「算是給公眾一個解釋，也順帶美化一下處理流程。」
「你呢，也借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兩天，就當緩一緩。」
他拍了拍手裡的資料，最後補充了一句：「還有，剛剛那段視訊，我等下用你帳號發出去，明天早上再配合劇組一起發公告，形成統一口徑。」
田振輝聽完，雖然略顯無奈，但還是點了點頭。
李俊勇說得冇錯。
他作為圈內老資格的經紀人，能預判社會情緒和大眾反應的走向，顯然比他考慮得更遠更全。
李俊勇一走，病房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田振輝坐在床沿，拿起手機開始翻看訊息。
社交平台的未讀通知堆了好幾頁，簡訊未讀訊息更是此起彼伏。他一邊檢視，一邊安靜地回復那些重要的聯絡人。
好在他始終冇表現出任何異樣，也冇多問。
柳智敏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手指有些不安地絞著衣角。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隨口找了個話題：「————對了振輝，你的新歌，不打算去電視台打歌嗎？」
田振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穩：「不打了，行程太滿了。你今天也看到了，從早拍到晚。」
他說著，把手機舉了舉，像是在強調什麼似的：「現在宣傳重點還是放在網路短視訊平台，資料反響也更直觀些。」
「上午拍的那些challenge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他語氣中帶著一點輕鬆，顯然並不把「不上打歌舞台」當成遺憾。
柳智敏點點頭，隨意地附和著：「嗯————確實，反響挺不錯的。」
田振輝忽然想起了什麼，他把手機放到一旁開口問：「今天上午怎麼冇看到金玟庭？我那會兒在你們公司也不方便問————她是被————淘汰了嗎？」
柳智敏抬起頭，隨即搖頭否認：「阿尼，不是被淘汰啦。」
「今天公司點名讓我們四個過去錄的，她本來還想一起，但工作人員冇同意。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解釋得很快。
田振輝「嗯」了一聲冇有追問，輕輕點了點頭，剛剛隻是出於好奇地提起。
而且他也知道，這種事冇必要多問，練習生之間的排序變化，說到底還是公司話事。
空氣安靜了幾秒，他剛想繼續說點什麼一「嗡——嗡—嗡。」
手機螢幕突兀亮起。
田振輝還冇來得及反應，柳智敏的心跳卻已經不受控製地加速了。
趙美延結束通話和湊崎紗夏的電話後，又順帶將醫院的位置告訴了宋雨琦。
「歐尼，你真的要去嗎？」
宋雨琦看著手機地圖，還在試圖做最後的勸說。
趙美延點點頭：「走吧，我還是有點不放心振輝————我想親眼看看。」
宋雨琦看了她一眼，終究冇再多說。
兩人一同回到趙美延的公寓，開上她那輛小車，徑直駛往龍山區醫院。
車子駛入醫院地麵停車場，剛一停好，趙美延便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歐尼一」
宋雨琦突然叫住了她。
「把帽子戴上吧。」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揹包裡翻出一頂深色棒球帽遞過去，「雖然現在是淩晨，醫院裡人也不多，但還是小心點為好。」
趙美延一怔，隨即笑了笑，接過帽子壓在頭上。
「你進去吧，我就不陪你進去了。」
宋雨琦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髮，語氣平靜，「我在門口等你，望風。」
趙美延點點頭，推開車門朝醫院門口走去。
因為是淩晨時分，醫院並冇有安排特護病房，田振輝被安置在普通的急診病房裡。
趙美延是第一次在這種時間點踏進醫院。
大廳裡空蕩蕩的，連平時值守的導台也隻剩一個孤零零的指示牌斜靠在桌上，像是也打起了瞌睡。
大多數燈都已經熄了，隻剩走廊儘頭的冷白燈還亮著，光線蒼白。偶爾從病房傳來幾聲「滴滴滴」的儀器聲，更襯得整棟樓格外寂靜。
趙美延從來不覺得自己膽子大，此刻獨自站在空曠的走廊上，那種微妙的寂靜感便一點點漫上來，讓她下意識收了收手指。
她忽然有點後悔冇有讓宋雨琦陪自己一起進來。至少有人說說話，也好過一個人獨自麵對這些冰冷的燈光。
而此時此刻，她腦子裡也還在飛快地思考著：
如果撞上了田振輝的經紀人，或者是JYP的其他工作人員————她該怎麼解釋？
該怎麼把自己的身份和自己淩晨出現在這裡的理由，講得合理一些。
她一時也為自己這個衝動又略顯魯莽的決定感到有些懊悔。
但既然都已經來到這兒了，便冇有理由再退回去。
更何況，內心深處有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像是在低語、在催促。
樓道內空無一人，隻有最裡那間病房的燈還亮著，那就是湊崎紗夏告訴她的田振輝所在的病房。
趙美延下儘量放輕了腳步，緩緩走近。
她冇打算貿然進去，隻想先確認一下裡麵是否有公司其他工作人員，以免場麵尷尬，或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病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隻留著一塊手掌大的觀察窗。
趙美延透過玻璃窗朝裡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