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江邊夜話
夜色籠罩城市。
張元英裹緊圍巾,出了門。
昨天在江邊吹了冷風之後,反倒睡得安穩些。
今天,她又一次走了出來散步。 超給力,.書庫廣
潛意識裡,或許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好奇一昨晚那個身影,今晚————會在嗎?
初冬的夜晚,寒意更甚。
江邊的風比昨天似乎還要凜冽幾分,吹得人臉頰發木。
步道上的人影比昨晚更加稀疏。
張元英把圍巾裹得更緊,連下巴也一併埋了進去。
她順著欄杆,一步一步,朝著那個熟悉的轉角走去。
腳步,在接近時,依然不自覺地放慢了。
目光,投向了那段熟悉的圍欄邊。
空空如也。
隻有風聲掠過空曠的岸邊。
張元英停下腳步,安靜地望了幾秒。
意料之中。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幾不可聞的自嘲。
「想什麼呢,張元英。」
他在忙他的康莊大道。
數不清的行程·
怎麼可能還會像個傻瓜一樣,在這樣的寒夜裡跑到江邊來練什麼基本功。
昨天,大概真的隻是極其偶然的巧合吧。
或許,也隻是為了排解壓力?
誰知道呢。
反正,都和現在的她沒什麼關係。
她纔是那個無所事事,隻能在這裡吹冷風的「閒人」。
張元英輕輕撥出一口白氣,在路燈下凝結,又迅速消散。就像剛剛那點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期盼。
她又向前走了幾步,更靠近了江邊的欄杆。
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手套傳來。
她就那樣安靜地站著,望著眼前那片沉寂的黑暗江水,像一尊融入冬夜孤獨的雕像。
思緒漸漸放空。
今天出門比昨天晚了一些。
等他趕到江邊時,那個安靜的角落已經有人站在那裡了。
田振輝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平時很少有人來這塊,他正疑惑是誰,走近了幾步,目光才落到那人的背影上。
熟悉的發色。
他頓了頓。
張元英?
她怎麼會在這?
腦中閃過今天早上搜尋IZONE跳轉出來的新聞她的組合、她的輿論、她最近的爭議——.
一個人站在這裡,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和落寞。
田振輝站在原地,沒再繼續走。
她心理壓力這麼大,來這裡幹什麼?
一總不能是來跳江的吧。
這荒謬可笑的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已都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想法從腦中剔除。
田振輝正打算悄悄離開,不打擾對方。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清脆的鈴聲在這片夜色沉靜中格外刺耳。
田振輝一愣,立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李俊勇的來電。
他下意識按了靜音。
但一已經晚了。
江邊的背影動了。
張元英緩緩轉過頭來。
她的眼神裡透著幾分異。
像是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時間和這樣的地方,這樣撞見他。
隔著一段夜風,四目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對上了。
風從江麵吹來,掠過他們的衣角。
手機還在震動著。
田振輝隻得低頭接起了電話。
「喂,俊勇哥。」
「振輝啊,你讓我打聽的練習生,有訊息了。」
李俊勇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來,語氣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聽到這個訊息,田振輝的目光從張元英那邊移開,似乎也被電話中的訊息吸引住了。
「怎麼樣,俊勇哥?」他的語氣仍算平靜,但顯然被電話內容吸引。
「不過啊——」李俊勇頓了頓,像是在考慮怎麼回答,「振輝,你是從哪裡聽說這個練習生的?」
「莫?」他下意識低聲應了一句,眉頭微。
「這事兒啊———牽扯到一個**的八卦。」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笑,語氣吊足了胃口。
「趙珠熙,你聽說過嗎?」
「沒。」田振輝如實回答。
「阿妹瑞卡ABC的特派記者,現任首爾分局局長。」
李俊勇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語氣,「據說和李秀滿的關係———不算普通。」
田振輝眉頭一動,沒接話,隻問:「她和內永枝利有什麼聯絡?」
「姨媽。」
李俊勇輕輕吐出兩個字,隨即語氣一轉,不再含糊,「她是內永枝利的姨媽。有傳聞說,下一季《週六公開選秀》,內永枝利會參賽,走的就是**通道。隻要進去了,基本就是半隻腳踏進出道名單。」
電話那頭頓了頓,像是拿捏住了重點:
「所以我纔好奇,你是怎麼知道她的?她現在這邊,還沒正式亮相,在半島知道她的人蓼蓼無幾。」
田振輝沒出聲。
「還好我那個朋友最近剛好接觸過相關內部流程。」
李俊勇語氣重新輕鬆些,「算是運氣不錯—」
電話那頭還在說著什麼,田振輝卻已經沒完全聽進去。
趙珠熙。李秀滿。
《週六公開選秀》。內永枝利。
這些詞像一連串未拴緊的風箏,呼嘯著衝進他腦海,在高空亂舞。
糾纏拉扯在一起,越拽越緊。
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悄然握緊。
夢裡的內容,竟然是真的。
他不是第一次變成貓。上一次,當他看見未來一週的自己未回訊息時,幾乎毫不猶豫地打破了夢境。
但這次不同。
這不是「夢境感」,不是那種「可能隻是幻想」的片段—
這是現實。
是活生生的。
可以通過電話確認、通過姓名對號入座的現實。
內永枝利,那個名字原本隻是他腦海裡一晃而過的標籤,現在忽然有了背景,有了關係網。
甚至連她即將「空降出道」的路徑都清晰地擺在了他麵前。
怎麼可能隻是巧合?
如果夢是真的那柳智敏的傷呢?
貓窩、柺杖、IZONE回歸、出道組換人—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
「振輝?還在嗎?」李俊勇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回。
「在。」他聲音平穩地回答,刻意壓住喉嚨裡的緊繃感。
「我就不多聊了,最近你行程也緊,早點休息吧。」
「好,謝謝俊勇哥了。」
電話結束通話,田振輝低頭看了一眼螢幕,又默默把手機收進口袋。
夜風又冷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什麼,緩緩抬起頭。
張元英,還站在那邊。
剛才那通電話她有沒有聽見什麼?
他回頭望了一眼,夜色沉沉,那個瘦削的身影站在圍欄邊,像是與整條江岸一同凝固在那裡。
他動了動嘴唇,像是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在話語湧上喉嚨的那一刻,又無聲嚥了下去。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
捲起江麵一層一層的微波,也像是拂亂了他心頭那些尚未落地的念頭。
像是帶來了新的困惑。
又或許,是新的某種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