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同眠
田振輝掛完電話,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那股潮濕的黏膩感。
剛才和名井南還有湊崎紗夏通電話,一直沒空理會。
現在安靜下來,那種從肩膀一路蔓延到腰際的濕冷感才徹底浮上來。
他剛要去擦一下,抬眼卻對上了申有娜的視線。
女孩已經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動作嫻熟地將水果裝盤,乖巧又自然,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一回頭,兩人視線猝然相撞。
申有娜眨了眨眼,神情若無其事。
但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地在他身上掃了一眼。
燈光是那種偏黃的暖色調,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但也正是這種光線,讓他渾身上下那些因雨水而貼服的肌肉線條顯得分外清晰。
他本就偏瘦高的身形。
這一濕。
衣服正緊緊地貼合著他的上半身。
原本寬鬆的布料失去了遮掩的功能,反而像第二層麵板般,毫不吝音地勾勒出其下的線條。
有些水珠還掛在他的發梢。
偶爾會順著脖頸的線條滑落,沒入衣領深處,留下一道道短暫的痕跡。
申有娜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耳尖卻有些發熱。
她努力讓自己別去注意那些細節,可她的眼睛還是不爭氣地繼續偷偷掃了他手臂一眼。
不是健身房那種誇張的肌肉線條,而是乾淨、結實,像是自然生長出的力量感。
空氣中彷彿瀰漫開一種無聲的帶著濕潤水汽的誘惑。
她甚至能隱約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混合著雨水和淡淡汗味的複雜氣息。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卻又意外好聞的男性荷爾蒙的味道她咬了一小口蘋果,借著動作掩飾自己心跳的加速。
而由振輝卻完全沒察覺似的,在她對麵坐下。
「嘶——.」
大概是被那冰冷的木椅激到了,潮濕的衣料緊貼著後背,一坐下,整個人忍不住微微一顫。
這聲輕嘆。
既像是無奈,也像是被這潮濕天氣折騰得煩悶。
申有娜抬頭看他,嘴角已經開始有點繃不住了。
先前那些關於「接盤」、「猛虎型」的腦內幻想。
此刻彷彿被賦予了具象化的證明,衝擊力十足地呈現在她眼前。
「oppa,你要不要.—...把衣服換掉啊?」」
她原本是想關心地提醒一句,但其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田振輝當然也想換衣服啊。
這十一月的天,雖然不算嚴寒,可身上一直這麼濕著,多少還是有點涼的,黏膩不適。
可問題是。
哪來的乾淨衣服換?
他壓根就沒做這種過夜的預設準備。
先前穿在外麵的那件襯衫,也早早被雨打透,丟在車裡了。
剛剛在屋裡翻找時,也沒見到什麼備用的浴袍或者睡衣。
這不是想不想換的問題,而是壓根沒得換。
田振輝那份僵硬和遲疑,並沒有逃過申有娜的眼睛。
女孩一愣,隨即像是立刻明白了什麼,顯然也意識到了他的窘境。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她便開口提議:「oppa,要不——.——你先穿我的外套?」
說著,她已經麻利地脫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寬鬆休閒服,輕輕遞了過去。
她那會兒基本沒被淋著,除了頭髮和褲腿有點濕,身上的衣服還算乾爽。
田振輝一愣,本能想推辭。
但轉念一想,他就立刻壓下了那份不自在。
現在真不是逞強的時候,感冒可比穿件女孩子外套更麻煩。
於是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伸手接了過來。
衣服上麵還隱隱約約帶著女孩的體溫和淡淡的香味。
然而,他拿著衣服正準備脫下濕透的上衣時,卻發現身旁的申有娜正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看著他,絲毫沒有要迴避的意思。
這丫頭田振輝心裡有些無奈。
他隻得輕輕咳嗽了一聲,帶著點提醒的意味。
「啊?」
申有娜像是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兩聲,呆呆地把身體轉了過去。
等田振輝換完,她纔回頭。
結果一看。
「噗一」
她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oppa,你穿這件衣服再戴個假髮,我是不是就可以叫你『申小輝」了?」她促狹地打趣道。
田振輝低頭看了眼,順手又在玻璃反光裡照了照。
淡粉色的外套,胸前還印著一個小小的丘位元,箭都拉到弓上了,臉還笑得賊甜。
他剛才換衣服的時候光顧著圖個乾爽,根本沒注意。
現在聽她一說,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兩人吃完水果和小吃後,屋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申有娜窩在沙發一角,無聊地換著電視訊道,晃動卻不走心。
田振輝則坐在一旁,低頭回著訊息,時不時翻看明天需要準備的資料。
窗外的雨依舊下著,屋內則是一片溫暖的寧靜。
申有娜看了一眼時間。
忽然想起。
自己原本是和貓貓隊長說好要回宿舍的。
完了。
她趕緊拿起手機,給黃禮誌發了一條資訊,說自己今晚不回宿舍了,明天一早等雨小了再回。
她本以為歐尼會回個「ok」就結束了,結果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電話。
黃禮誌居然打電話回來了。
拜託,這位歐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認真了申有娜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
她偷偷警了旁邊一眼,田振輝正低頭處理檔案,沒說話。
但她知道。
他肯定聽見了來電。
剛才他打電話的時候都沒迴避自己。
這會兒..
深呼吸一下,申有娜輕聲接起電話,語氣乖巧得不行:
「歐尼?嗯—剛剛雨太大啦,偶媽說現在回太危險了—明早再回去啦—
電話那頭的黃禮誌沒多問什麼,隻是聽著忙內聲音不太對勁,反倒像是壓著嗓子在說話。
「你感冒了?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她語氣裡透出幾分狐疑。
「啊?沒啦——我爸在家睡覺呢。」」
申有娜張口就來,順便心虛地背對田振輝。
黃禮誌也沒太放在心上,隻是叮囑幾句讓她早點睡,別感冒,便掛了電話。
屋內重歸安靜,電視裡傳來些若有若無的背景聲。
田振輝坐在原地,沒多問也沒表現出什麼,神色平淡,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可實際上,他耳朵沒差,申有娜的每一句都聽得一清二楚。
隻不過這時候說什麼,反倒顯得多餘了。
他掃了一眼屋內。
沙發是有,被子隻有一床。
之前他原本說得輕鬆,說什麼「我睡沙發就好」,但真到了眼前這會兒冷意一陣陣透上來。
這十一月的江原道,晚上的溫度說低就低。
沒被子就這麼一覺躺下,第二天醒來不是感冒就是發燒。
田振輝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腿還微微潮著,皺了下眉。
猶豫著,要不要還是去車裡湊合一晚。
雖然彆扭,總比在這凍出一場感冒來得強。
「有娜,你先休息吧,晚上我就去車——」
他話還沒說完。
申有娜卻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搖頭,語氣急切地打斷:
「不行,oppa,大晚上的,我一個人在這———·我會怕的。」」
她說著,還特意抬手指了指窗外那片黑壓壓的樹林。
風呼嘯著穿過樹梢,吹落的枝權時不時砸在屋簷與地麵,發出「砰砰」的悶響。
在這樣的深夜裡,確實讓人心裡不由自主一緊。
田振輝沉默了下,眼神裡劃過一絲猶豫。
他知道,申有娜不是隨口說說,這是真的有點害怕。
但現在這情況一一一個空間,一張床,一床被子。
怎麼可能一起睡?
他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申有娜像是讀出了他的遲疑,忽然湊近了一點,眨著眼睛認真補了一句:
「oppa—..你明明之前答應過我的。」
她語氣裡帶點兒委屈,明顯是在提之前門口的那句「我在這裡等你哦」。
但落在這個時候,卻剛剛又顯得合情合理,她又小聲補了句:「那你等我睡著了再去車上也不遲唄?」
聲音帶著點撒嬌,也帶著點故意留白的提議。
田振輝看著她的眼神,最終還是輕輕嘆了口氣。
「..—.好。」
申有娜聽到他的回應,像是終於打贏了一場小仗,嘴角抿得藏不住的笑意。
她其實是打算把田振輝留下來的。
不是為了發生點什麼,而是在這風雨交加的山間夜晚,有一個熟悉的人陪著,總歸讓人心安不少。
想到待會兒兩人可能靠得更近一些,她忽然開口:「oppa,你要不————去洗個澡吧?」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怕你著涼,洗個熱水澡會舒服很多。」
雖然換上了女孩的外套,但是田振輝確實感覺身上還有些濕冷,尤其褲子還沒換過。
但他還是本能地掃了一眼那個用簾子勉強隔出來的衛生間。
「..算了吧。」
他搖頭。
申有娜聽出他那點尷尬,小狐狸一樣眨了眨眼,軟著聲音勸他:「你洗你的,我幫你把衣服褲子吹乾~正好互不打擾。」
田振輝還是有些猶豫,直到她湊近半步,笑嘻嘻地補了一句:「我一個小姑娘都不害羞,你一個大男人怕啥?」
在申有娜的軟磨硬泡加勸說下,他最終還是點頭。
簾子拉上,熱水聲嘩啦啦響起。
但再怎麼說,女人也是人。
好奇這種東西,不分年紀,也不分性別。
那塊簾子不是特別結實,風稍微一灌,角落就會被掀起一小片。
若隱若現,模糊不清。
也正是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神秘感,反而最容易讓人心跳加速。
申有娜坐在距離不遠的木凳上,吹風機嘩嘩響著,手上明明正忙著幫田振輝的衣服吹乾。
可眼神。
卻總是會忍不住飄過去一點,再過去一點。
耳邊是熱水拍打地磚的節奏,吹風機的呼呼聲與窗外風雨混雜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專心吹衣服,還是在找理由坐在這裡。
「噴————」。」她羞紅地嘟一句。
當然沒看見什麼。
沒說就是沒看,沒發現就是沒有,對吧?
田振輝洗完澡出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少。
申有娜這才站起身,抱著毛巾去了衛生間。
她當然不是去洗澡的早上出門前已經精心打理過自己了,乾乾淨淨、香噴噴,但之前那會兒頭髮還是被雨水沾濕了再怎麼說,她也還是個害羞的小女孩。
即便麵對的是自己喜歡的oppa,也不能太隨便。
所以,她隻是乖乖地洗了個頭。
幾分鐘後,申有娜頭髮濕漉漉地走出來,眼睛亮亮的。」oppa~」」
她拉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點甜甜的撒嬌,「幫我吹個頭髮吧?」
田振輝還沒開口,她已經開始補充理由:
「我怕自己吹衣服又濕了。」
「而且,我剛剛幫你吹衣服來著,輪到你了吧?」
「剛剛手都酸了—」
她幾乎把能想到的藉口都搬了出來。
一邊說,一邊已經把吹風機塞到田振輝手裡,一副你要是不接,我就生氣了的表情。
田振輝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耍賴,終於還是失笑了:「行吧,坐好。」
隻不過。
申有娜看著他那笨手笨腳地抓著吹風機,不知從哪一縷開始吹起的模樣。
眼角幾乎笑出褶子來。
果然!
oppa沒給別的女孩吹過頭髮!
這不就是活生生的為我守身如玉的現場實錄嗎?
田振輝確實不會啊。
他自己那點短髮,要麼自己簡單打理一下,要麼就是化妝師弄造型。
像這種長發,還要從裡到外分層慢慢吹簡直讓他有點手忙腳亂。
他乾脆閉嘴,默預設真地工作,生怕一張嘴反而更尷尬。
隻是。
一個沒留神,他手指不小心拉扯到了申有娜的一縷頭髮。
「哎呀——」
女孩輕輕一皺眉,回過頭來。
她眼神卻頓住了。
那件粉色的卡通外套因為田振輝的抬手動作,衣服下擺微微揚起。
露出了隱隱的腹肌線條。
申有娜像是愣了一下,隨即眼晴一亮。
「oppa你再弄疼我...」」
她突然笑得眼睛彎起來,手抬起,鬼使神差地在他腰側摸了一下,「我下次就掐你了。」
聲音是軟的。
心眼卻是甜的。
田振輝喉嚨像是卡了下,手一頓,差點把吹風機給關了。
「別動,你認真點。」
他低聲說了句,卻又輕輕調整了風口方向,繼續幫她吹。
隻是耳根,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地紅了。
夜深。
最難熬的睡覺時間終於來了。
申有娜先一步躺進了被窩,隻露出一個小腦袋窩在枕邊。燈光灑在她的臉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軟軟的,帶著點睏倦的溫柔。
她偏過頭,看了眼還坐在地板上的田振輝。
他隻穿著一件T恤,肩膀微微蜷著,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發涼。
她毫不猶豫地拍拍身邊的空位,語氣理直氣壯:「oppa,你先躺過來吧,別凍著了。」
田振輝確實困了,腦子有些發脹,也沒多想,就順勢躺到了她旁邊,和她聊起天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溫熱的空氣,但彼此的存在感卻清晰無比。
他翻了個身,閉著眼睛聽申有娜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講。
他偶爾點點頭。
偶爾「嗯」一聲回應。
可這丫頭好像還挺興奮,一點也沒有要睡的意思。
田振輝終於睜開眼,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有娜,你先睡吧。我去車上了。」
他說著,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申有娜一聽,立刻起嘴,拉住他的衣角,小聲抗議道:「說好等我睡著再走的啊——」
她又軟聲補了一句:「oppa,講個故事給我聽,我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她的眼神向他,像是在賭他會不會心軟。
田振輝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哪來的故事給你講啊——
申有娜繼續盯著他看,一副你不講我就不睡的架勢。
沒辦法,田振輝隻好努力翻找起記憶裡能用的素材。
最後,隻好搬出之前做公益活動時,在幼兒園聽來的小朋友睡前故事,慢吞吞地講了起來:
「從前,有一隻—」
故事很簡單,甚至有點幼稚,但申有娜聽得很認真,睫毛一顫一顫地眨著,像是在偷偷藏笑,又像真被哄睡著了似的。
隻是,還沒等她真正閉上眼,身邊人的呼吸就已經慢慢變得綿長起來。
她扭頭一看,果然,田振輝已經先一步睡著了。
她靜靜地看著他那副睡著的側臉,鼻尖微翹,嘴角帶著點睏倦的弧度。
還是oppa先投降了。
申有娜默默抿唇,伸手輕輕的拉住他,心底忽然悄悄冒出一句話:
「oppa你一定要等我長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