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朧之夢
田振輝盯著螢幕上的時間,緩緩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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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一個夢。
他微微晃了晃腦袋,像是想把腦子裡殘留的情緒一併甩出去。
可當他點開柳智敏的聊天記錄,那兩條未回的資訊,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一跟夢裡一模一樣。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懸在螢幕上方沒落下去。
夢境中,他遲遲沒有回應這兩句話。
整整七天,她的請求像被封存在某個無人看見的地方,一直等著。
可現在。
如果他立刻回了這條訊息,那就等於證明一那隻是夢。
夢裡窗邊沉默的等待、不安的眼神,通通隻不過是他腦子裡自編自演的幻象。
隻是幻覺。
田振輝低低地嘆了口氣。
他其實並不想再被卷進有關柳智敏的情緒。
畢竟,那不是他的過去,而是另一個人留下的遺憾。
可那兩條未回復的資訊還安靜地躺在那裡。
像一道沒落筆的伏筆,遲早要寫上一個結局。
他的目光落在柳智敏的頭像上一一那隻雪白的貓。
他原以為,夢醒就一切歸零。
可偏偏夢裡的細節太真實一一她的語氣、她的眼神,甚至她房間殘留的香氛味,他都能記得一清二楚。
他到底是太累,還是—
他突然有點想知道一如果兩人真的見麵,她會不會也像夢境那樣。
於是他緩慢地敲下幾個字:
【昨晚太忙了,忘記回覆你了。】
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一下,他又補上一句:
【你不用道歉。如果你還想見麵的話,今晚有時間嗎?】
不是為了舊情,不是為了她的歉意。
隻是需要一次麵對麵,來理清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錯亂。
柳智敏醒來時,天光剛剛亮起一線。
她半夢半醒地伸手去拿手機,螢幕剛亮起,視線便停在了聊天記錄的那幾行字上。
是田振輝的回覆。
【你不用道歉。如果你還想見麵的話,今晚有時間嗎?】
柳智敏盯著那兩句話看了好久,眼神一瞬間沒有焦距。
不是欣喜,也不是意外。而是某種難以定義的複雜。
她沒有立刻回復。
隻是緩慢地放下手機,掀開被子坐起來,低頭抱著膝蓋,額頭抵在手臂上。
田振輝的回覆不長,沒有敷衍,也沒有親近。
就像他現在的狀態一樣一一乾淨,清晰,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可她還是在心裡輕輕鬆了一口氣。
哪怕隻是出於禮貌,哪怕隻是為了劃一個句點。
田振輝願意見她。
那就夠了。
柳智敏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可以。】
她打完字又刪掉,改成:
【嗯,今晚可以的,你幾點方便?】
發出去後,她覺得似乎顯得自己太過在意,於是又補了一句更輕鬆的:
【見個麵也好,剛好有些話,想和你當麵說清楚。】
她看了一眼那行字,輕輕按下傳送。
然後,她靠回床上,望著天花板,一言不發地出神了好一會兒。
像是終於做好了準備,去麵對那個她一直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後來」。
「歐尼,你今天狀態不太對啊。」
金玟庭一臉關切地遞過水瓶,歪著頭打量她:「是不是不舒服?」
柳智敏微微一愣,連忙搖頭笑了笑:「沒事,就是——·昨晚睡得有點晚。」
其實今天一整天,她的確狀態不佳。
練習室裡播放著熟悉的舞曲,她平時最熟悉的動作卻頻頻踩錯節奏。練習時總是忍不住向牆上的時鐘,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拽著,飄飄忽忽地落不下來。
她明白,並不是因為睡眠不足。
而是那條田振輝的資訊,和今晚約定好的見麵。
相約的那家店,是在**公司後麵巷子裡的一家小小的湯飯店。
店鋪不大,人也很少,店主姨母對她很熟了。每次她去都會笑著多給她一點小菜,還經常悄悄叮囑她「多吃點,別瘦了」。
所以在這裡見麵,基本上不會有什麼暴露的風險。
但即便如此,想到即將麵對他,心還是不由自主地緊了一下。
不安嗎?期待嗎?
或許都不是。
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微妙繃緊感一一像站在一條窄窄的橋上,風不大,橋不晃,卻還是不敢輕易邁步。
出門前,她甚至在衣櫃前猶豫了足足十幾分鐘,翻來翻去,最終還是選了那件低調但質感不錯的黑色毛衣,搭配淺藍色牛仔褲。
看起來不算特別正式,但至少足夠認真。
湯飯店在這條小巷深處已有些年頭,外觀舊舊的,暖黃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出來,像一團靜默的溫度。
田振輝推門而入時,風鈴叮的一聲,細細脆脆地響起。
聲音不大,卻把屋裡僅有的那份安靜敲出了一點波紋。
柳智敏正坐在靠裡的位置。
她穿著一件黑色毛衣,頭髮垂在肩前,一邊慢悠悠地用勺子攪著碗裡的湯,一邊盯著桌上的杯子發呆。
聽到風鈴聲,她立刻抬起頭。
「來了啊。」
她語氣輕,眼神卻明顯比聲音先站起身來,
「嗯。」
田振輝點了點頭,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廚房裡,姨母探出頭,看見柳智敏時先是笑了一下,又看向她對麵那位模樣不差的男生,眼晴眯了眯,調侃地問:「哎一古,男朋友啊?」
柳智敏搖頭笑了笑:「不是的。」
姨母瞭然地「哦」了一聲,嘴角還是含著笑意,轉身回了廚房,隻留下兩人麵對麵坐著。
燈光透過蒸騰的熱氣,朦朦朧朧地灑下來,像一場尚未醒透的夢。
他們都沒有立刻開口。
田振輝望著麵前那碗還在咕嘟冒泡的湯,等熱氣稍微散開些,才隨口問了一句:
「你常來這家店?」
柳智敏輕輕點頭:「經常來,姨母人很好,也不太在意我們是練習生還是藝人。」
「嗯。」
田振輝低應一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湯勺在碗沿輕輕碰了兩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幾秒後,田振輝終於轉向她,語氣平淡,卻很直接:
「你之前說———有些話,想親口說。」
柳智敏看了他一眼,眼神沒閃躲,隻是輕輕放下手裡的勺子。
「我知道你可能早就不在意了。」
她語氣緩慢而誠懇,「但對我來說,那件事——始終沒能真正過去。」
她沒有回頭去解釋過去的選擇,也沒為當時的決定找理由。
隻是坦然地說:
「我當時確實很自私,也很懦弱。現在回頭看,覺得至少-應該親口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田振輝沒有立即回應。
他隻是看著她,神色沒有起伏,像是在認真聽,又像是在確認她是真的說完了。
良久,他才開口。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