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見血
距離劇本投遞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快一週，崔道允每天隻在家裡練練拳，樓下跑跑步，其他時間要麼拖著黃全看電影，要麼翻閱宋時雅老師的筆記，看似很平靜。
但某天早上睡夢中的黃全聽到的一聲爆喝，還是暴露了年輕人焦灼的心理。
黃全揉著眼晴從被窩裡鑽出來，就看到崔道允正在對著沙袋揮拳。
指關節已經泛紅，汗水順著緊繃的背脊滾落，他喘著氣垂下手臂，汗濕的胸膛起伏，嘴角卻扯出個笑。
「準備一下，我們去忠武路。」
【隻是去忠武路啊，看這架勢還以為要去打仗。】
黃全小聲嘀咕著，就見崔道允向他走過來，一低頭一甩髮滋了他一臉汗水。
「乾！」
正要老拳伺候，揮出去的拳頭卻頓住了，隻在空中劃出一道戛然而止的音符一一街狗仔這小子，好久冇笑得這麼開心過了。
「劇本，有人看上劇本了？」
「嗯。」
開著車的黃全一直偷偷通過後視鏡觀察崔道允，今天的街狗仔有點不一樣。
大熱的天還西裝革履，繫上了一直覺得束縛著的林允兒送的絲綢領帶，抹上了平日最討厭的髮蠟，戴上了總覺得跟自身氣質格格不入的金絲無鏡片眼鏡，車裡還有一股淡淡木質香水的味道。
很像，黃全想了很久，覺得這打扮真的很像電影裡看到過的華爾街精英。
他撓撓腦袋，明明看上去挺斯文的，為什麼自己還是覺得像去打仗，一定是腦子出問題了。
又想了好久，他恍然大悟，手一使勁拍在了方向盤中央。
「滴立刻，激起了大街上無數路怒症患者鳴笛抗議，
黃全懶得管這些車，他找到了問題所在。
街狗仔太緊繃太嚴肅了，看上去殺氣騰騰，難怪很像是去打仗。
不信？
喇叭震天響了，他眼睛都冇眨過一下呢，
」Fighting......
》
黃全牙縫裡蹦出一個詞兒，晃而又覺這個詞兒從他嘴裡蹦出來太過娘炮，沾染上了娛樂圈的靡靡之音，自己跟自己生氣，一腳油門踩得更下去。
正在鳴喇叭的路怒症司機們不敢再鳴，一個個猛轉方向盤唯恐躲閃不及，直到黑色的車子擦著邊一閃而過，司機們纔敢從車窗裡鑽出腦袋。
追著尾氣連聲怒罵：「西八，西八，西八，西八..
很快就到了忠武路。
崔道允抬頭打量大樓的招牌一一N.E.W。
他收到了兩份麵談offer，也當即查過資料，N.E.W在業界很有名氣，製作出品過《新世界》、
《我妻子的一切》等著名電影，是一家實力雄厚的電影公司。
另一份offer來自於SNEntertainment，網上冇查到任何資料，電影界有很多小製作公司都是因為某個專案臨時成立，旗下冇有作品也很正常，崔道允並未放在心上。
但首選肯定是N.E.W。
前台小姐很職業，看到崔道允也隻是驚訝了一瞬間，馬上露出職業笑臉，把他和黃全領進會客室，不一會兒，就送來了兩杯咖啡。
又等了一會兒，一個三十出頭男人推門而入，長相平凡，衣著精緻，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讓人一眼便生好感。
「安寧喲，道允i，久仰久仰，一直以為隻是個優秀的演員，冇想到還有如此才華....．
男人還冇走近，就隔老遠伸出了手作自我介紹，是N.E.W開發製作部的一位課長。
「安寧哈賽喲，崔道允一米噠。」
崔道允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握住對方的手。
「請坐請坐.....
課長很客氣，也很直接了當，冇有寒暄幾句就直接進入了正題。
「劇本公司要了，價格嘛，道允i應該有經紀人，具體價位到時再詳談。」
「內，康撒哈密噠，隻是....
「道允i放心，雖然你是新人編劇，但一位優秀的演員同時是一位優秀的編劇，這個頭很好，公司判斷你的劇本很有價值，給出的價格一定會高於新人的市場價。」
課長冇讓他把話說完。
「內，康撒哈密噠，可是.....
「本公司製作理念一向很先進，即使是新人的劇本，一旦立項，各項資金和規模也不會敷衍對待，道允i......
男「我想出演自己劇本中的仁哲這一角色。」
崔道允終於搶在課長車軲話之前把自己的訴求說了出來，既然總打斷他說話，那他也打斷，
冇什麼毛病吧。
課長愣了一下，崔道允覺得他的笑容有點變味兒。
「道允·——
課長端起咖啡，崔道允想說那是黃全喝過一口的，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咖啡已經入了課長的口。
原來前台端過來的兩杯咖啡冇打算給助理啊·
「道允i還不知道吧，恕我直言，新人是冇有資格跟公司討價還價的，我們有自己的行事方針。」
崔道允從N.E.W走出來，鬆了鬆領帶，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其實對方言語、禮節都很周到，但他就是不舒服，有種被店大欺客的感覺。
最終自然是冇有談攏，人家隻想要劇本，他隻想演電影，核心訴求都不一樣，談判桌都冇必要上。
他抬頭眯著眼晴看了半天天空，突然摘下眼鏡，往旁邊隨意一甩。
「走吧，去下一家。」
SN很不好找，照著地址尋了半天，才發現大樓後麵還有一棟小樓，樓梯是露天的安在外麵，最頂上的門開著。
【不以貌取人。】
崔道允低頭思索了一會兒，領著黃全走上去。
入眼是煙霧繚繞，烏煙瘴氣的辦公室，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靠坐在辦公椅上，旁邊沙發上還歪歪斜斜坐著幾個正在打牌的男人。
【不以貌取人。】
崔道允禮貌問候。
男人咧開嘴，上上下下看了他足足好幾分鐘，露出滿口黃牙。
「劇本不錯，提條件吧。」
「我希望可以飾演仁哲這個角色。」
「可以。」
「編劇的稿費和演員的片酬..：：：：
男人不耐煩揮揮手打斷。
「好商量。」
崔道允想了想：「我可以推薦其他演員出演重要角色嗎？」
「冇問題。」
短短幾句話，男人就從抽屜裡翻出了合同，又找了一支鋼筆，推到崔道允麵前。
「簽字吧。」
這麼順利？
崔道允半信半疑接過合同，隻一眼眼神便凝固了。
「演員經紀合約？」
「冇錯，簽了字你就是我旗下藝人，給你投資一部電影還不容易。」
崔道允霍然起立：「告辭。」
幾個打牌的男人不打牌了，紛紛圍了上來，堵死了唯一的通道。
男人手按在合約上，滿臉陰桀。
「不簽字，這個門你恐怕是出不去了。」
「簽了字會怎樣？
「為你投資電影，給你介紹人脈，崔道允，你很有潛力，很值得投資，隻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男人嘴咧得更大了：「隻需要去陪一點點該陪的人，以後你一定是影帝。」
「我不簽。」
崔道允表情很平靜，打牌的男人中有冇耐心的揮著拳頭衝了上來，嘴裡著：「知不知道新義州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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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道喪彪啊？」
黃全一巴掌給他扇了回去。
一場混戰。
「乾！痛死老子了。」
黃全著牙捂著手臂，明明是拳頭對拳頭，有人卻動了刀子，不講武德。
崔道允扯下領帶幫他把傷口紮住，又脫下西裝外套圍在大腿上，他也被劃拉了一刀。
當然，傷害他們的人更慘，不在醫院裡麵躺幾個月別想下地。
「走吧，回家敷藥。」
他冇多說什麼。
「乾！狗屎地方！」
黃全往地上吐了把口水，夕陽西下，兩個年輕人扶持著消失在忠武路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