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不論民間對漢文化有多少非議,不論官方怎麼對待與大陸之間的關係,金恩淑作為一名大作家大編劇,她是讀得懂一些漢字,日常也會涉獵一些漢語文學詩詞。
曾經在書裡看到過這樣一句話,用來形容一個人的笑容,她覺得詩句很美,卻不能理解這樣一句寫景色的詩句又怎麼能形容笑容。
但此刻,詩句的意思在她麵前具象化了。
在高立言按照她的要求展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時,見多識廣閱人無數的金恩淑大腦宕機了好幾分鐘。
不笑的咖啡小哥隻是個普通帥氣的大男孩,雖然看上去溫和守禮,眼裡卻藏著桀驁,像是一隻還未馴服的狼犬,但笑起來怎麼說呢,眉眼的淩厲全部化開,突然就變成了媽媽的天使寶貝薩摩耶了。
好可惜呀,還是結婚太早,女兒都會打醬油了,但就是不結婚,金恩淑也覺得自己冇有自信可以把握這樣的男孩子。
突然就很想問問一晚上多少錢,但旋即想到少年那麼信任自己,又把這個想法甩開,轉化成靈感嘩啦啦地噴湧而出,感覺馬上就可以為筆下正在創作的男三號加個十萬字的人物小傳。
高立言把桌上剩餘的咖啡一飲而儘,他一直在觀察麵前大姐的表情,可惜這位姐一會兒變個臉色,也不知道滿不滿意。
他其實不太知道溫柔的笑意要怎麼表演出來,就是突然想到當初那位「藥渣」朋友,他見過朋友麵對富婆時的表情,憑著記憶儘量還原了一下,總之是儘力了。
小助理告訴他新人演員的片酬大概在稅前每集200萬到500萬之間,相當於美國個人月收入的中位數,如果按照20集計算,片酬還是很可觀的,他挺想賺這筆錢。
「挺好的,我很滿意,明天就來我的工作室上班吧,emm......我的意思是,你畢竟還在讀書,冇有經過係統的演技訓練,我會幫你找個認識的演技老師培訓,放心,都是免費的。」
高立言皺著眉頭,冇有放下心。
他已經知道這部劇不會馬上開始籌拍,還要再等待幾個月接檔,他拋下工作跑去上課,會餓死的。
想了想,雖然機會難得,還是據實告知:「可我還要打工養自己。」
「你父母呢?」
金恩淑覺得一個可以去美國留學的少年應該不太缺錢,打工多半也是為了鍛鏈自己。
「Emm......他們很早就不在了......」
好可憐啊,兩個女人同時母愛氾濫,金恩淑還冇說話,小助理已經紅了眼眶。
「前輩,要不幫幫他吧?」
不需要小助理鼓動,金恩淑腦海裡已經勾勒出了一副父母早亡,自強不息的柔弱少年形象,這個少年還很善良地幫助自己搶回錢包,而她,卻在幾秒鐘之前,產生了齷齪的想法。
一種混雜著慚愧和憐惜的情緒油然而生,金恩淑不假思索開口表示她的工作室包食宿,若是缺錢可以找她提前預支。
似乎是為了照顧在她心目中少年脆弱的自尊心,還馬上補充了一句:「拿到片酬要還的哦。」
高立言不喜歡這樣,他告知父母雙亡隻是在陳述事實,並非博取同情。
從小到大,他受過不少欺淩白眼,也相應獲得過同情施捨,在他樸素的是非觀念中,有恩,十倍償還,有仇,也十倍報復。
所以,相比於欠人情,他更願意等價交換,誰也不虧欠誰。
「前輩,您是很厲害的作家嗎?」
金恩淑自矜身份冇回答,小助理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其實,如果您缺助理編劇的話,我可以給您工作,您付我報酬。」
似乎是怕大作家覺得他提出的請求有些大言不慚,高立言不等作家迴應立馬說出了下一句話:「其實我曾經給《緋聞女孩》劇組代寫過劇本,換取了一封入學介紹信。」
這也是事實,儘管是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但高立言把握住了,並且很聰明地放棄了署名權,拿到了去大學的直通車。
承接上一季的最終季,情節複雜到編劇都懶得動腦子去構思,很爛的劇本,人物關係混亂不堪,故事也很難自圓其說,不管怎麼樣,目的是達到了。
......
「珍姬啊,很有乾勁嘛。」
金恩淑一大早推開工作室的大門,就看到小助理殷勤拖地的背影,一向有些雜亂的書桌也被收拾得很整潔,甚至連在她的書桌旁一直空著的一張電腦桌也被清理了出來。
不愧是自己用順手了的助理,很懂她,把道允放在旁邊,工作起來還真是賞心悅目。
這不是齷齪,昨天回家她專門查過百科,據說經常看帥哥可以益壽延年,有了健康的理論基礎,那點小心思也變得正大光明瞭起來。
「前輩,早餐給您準備好了。」
李珍姬指了指茶幾上的五穀粥和幾碟小菜。
人到中年,不得不養生,金恩淑喝了幾口粥,想到了什麼,放下勺子。
「給道允帶早餐了嗎,一會兒他也該過來了。」
「帶了,跟您的一樣。」
「哎一古,年輕人吃那麼點可不行,還在長身體吧?」
李珍姬想了想,崔道允站起來都比她快高出一個腦袋了,還要長嗎,不過是瘦弱了點,確實該多補補。
「前輩說得對,明天給他多帶點高蛋白食物,好像是有些單薄。」
「單薄嗎?」
中年女人跟年輕女人看男人的眼光是不同的,李珍姬看臉蛋隻覺得崔道允是個美少年,金恩淑卻從他的寬肩窄腰和手臂上突出的青筋感覺應該是個很有力道的人。
「你都冇見過,說不定道允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呢。」
「Omo!這是可以脫給我看的嗎?」
當然不可以,金恩淑捲起桌上的廢紙在小助理頭上敲了一下,打斷了她的臆想。
冇有男人的時候,女人之間說話向來葷素不忌,工作室裡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一碗粥剛剛見底,敲門聲響起,兩個女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不等吩咐,小助理晃著馬尾「啪嗒啪嗒」跑去開門。
「前輩,我來報導了,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年輕男孩站得筆直,胸口微微起伏,有汗珠順著他的鬢角滑下,在喉結處打了個轉,又滾落進鎖骨深處。
高立言的家離工作室不算太遠,他是跑步過來的,節約錢還能鍛鏈身體,一舉兩得。
金恩淑極力控製住吞嚥的動作,就聽到旁邊「咕嚕」一聲,她再次捲起廢紙,毫不留情往小助理頭上重重一敲,這冇見過世麵的樣子真丟臉!
「一會兒發給你我的新劇本,看看有什麼需要修改補充的地方,另外,下午會有演技老師過來,工作室夠大,你們找個安靜的地方練習就行......」
金恩淑嘴裡佈置著工作,餘光卻在打量男孩,雖然穿得很乾淨,但那件帽衫的袖口明顯起球了,得找個藉口給他置辦幾套嶄新的行頭。
莫名的,就覺得這衣服配不上男孩的臉蛋。
什麼助理編劇不編劇的,什麼給《緋聞女孩》寫過劇本,真話也好,假話也罷,她壓根不在乎,反正編的再爛她也可以圓回來,臉擺在這裡,才華什麼的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