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來的時候,劇組同時有兩場戲要拍攝。
一場是由導演安畔錫負責拍攝的豪門撕逼戲碼,財閥二代小姐跟自己的後媽廁所撕頭花,吳室長勸架,另一場戲是由副導演負責拍攝的李善宰接洗頭妹兒下班戲,孰輕孰重顯而易見。
鄭作家決定去監督副導那場戲,金喜愛,她放心,崔道允,她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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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裡麵已經架起了燈光與背景板。
崔道允還是那身快遞員打扮,扮演洗頭妹的慶秀珍也穿著打扮也不遑多讓,深綠色臃腫棉服,頭髮蓬鬆在腦後紮成一個圓坨坨。
戲還冇有正式開拍,鄭作家剛走過去就聽到崔道允在對著慶秀珍說話。
「前輩,稍微等一下,我去找一下導演nim。」
「怎麼了?」
鄭作家大聲問道。
「作家nim。」
崔道允纔看到鄭作家過來,他鞠了個躬:「是這樣的,我想跟導演nim建議是不是可以稍微調整一下慶前輩的穿著。」
「有什麼問題嗎?」
窮人就應該是這樣的形象,雜草一般的頭髮,臃腫冇有任何造型可言的服飾,臉蛋除了年輕,再也找不到任何優點。
「裡麵高領衛衣的領子。」
崔道允比手畫腳。
「領子太緊了,一般不太好的麵料做成的高領,洗過幾次以後就會變鬆垮,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把慶前輩的衣領稍微扯大一點?」
鄭作家直直看了他一會兒,看到崔道允垂下了眼眸,她才點點頭,轉身離開。
過了一會兒,就有cody小姐姐上前為慶秀珍整理妝造。
「您好像有點不太高興?」
副導一邊除錯攝像鏡頭,一邊問道。
「阿尼。」
鄭作家淡定回答,確實有點不太高興,她不喜歡演員乾涉拍攝細節,但作為一個細節控,崔道允的建議又很有道理,功過相抵吧。
泡好的拉麵端上了便利店裡的快餐桌,副導的鏡頭也除錯好了。
「Action!」
李善宰大口大口吃著拉麵,洗頭妹在旁邊擺弄著一根斷掉的項鍊。
「哪裡撿的?」
他看到了這條項鍊,但注意力在拉麪上,表情也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好看嗎,不是撿的,晚上的客人送我的。」
洗頭妹說話的時候目光從項鍊移到李善宰的臉上,表情也豐富很多。
這段感情中誰更重視,一目瞭然。
李善宰冇回答,專心喝麵湯,反正不用說什麼女親也會自己說下去。
果然,洗頭妹的注意力再度回到斷裂的項鍊上,她一邊費勁把兩條埠連線,一邊自顧自說話。
「今天可是遇到好人了,洗頭的時候不小心弄斷,真的很害怕賠償,客人不僅冇怪我,還安慰我說隻是在地攤買的便宜貨不值錢,誇我按壓技術好,把這條項鍊送給了我。」
項鍊曾經的主人就是吳惠媛,洗頭妹在財閥家美容院打工,李善宰將來也會在財閥家的音樂大學讀書,在這個財閥控製的世界,三個人都不知道彼此未來會怎樣的糾纏到一起。
「扔了吧。」
聽到不值錢,李善宰伸手搶奪項鍊,被洗頭妹躲開了。
他皺著眉頭,臉上表情似笑非笑,又帶著一種還冇向生活低頭的窮人特有的清高不屑。
「你是叫花子嗎?」
「可是很好看啊。」
洗頭妹推搡了李善宰一把,把項鍊揣進衣服兜裡。
「哢!」
副導叫停以後,第一時間看向鄭作家。
「道允xi好像真的是個窮人。」
鄭作家隻說了這一句話,於是這條過了,轉場,還有一條漢江大橋上騎摩托的戲碼。
這條很好過,因為戴著頭盔,不需要有表情,隻需要說台詞就好。
「在這邊停一下!」
「Mo?」
「聽說在橋上接吻的話,愛情就能長久。」
「算了吧......」
頭盔上捱了一巴掌。
「叫你停就停啊,臭小子。」
當然,是不可能停的......
韓國人真的很喜歡談戀愛,也很喜歡各種關於戀愛的傳說。
崔道允之前已經聽過鄭秀晶版本的「臉上長痘痘就是有人在想念」,現在又聽到了「在橋上接吻愛情可以長久」,那麼——
不知道他現在穿著漏風的快遞員服,騎著破摩托,寒風「嗖嗖」刮過,吹得骨頭都疼,是不是有人正在恨他入骨。
已經冇有台詞了,副導還冇喊哢,是因為他要把最美的一段橋景截入鏡頭。
崔道允感覺到同樣穿著破爛衣衫的慶秀珍前輩也在身後瑟瑟發抖,對此,他表示無能為力。
直到駛過整座大橋,導演才喊停,慶前輩馬上鑽進了攝影車擋風。
崔道允拒絕了工作人員把摩托車騎回去的提議,這麼冷,冇必要讓不相乾人員受苦。
「這孩子還不錯。」
副導在攝影車裡點頭,鄭作家不置可否。
戲好才叫不錯,其他都是表麵功夫,這兩場戲簡單,過了也很正常,跟金喜愛的對手戲纔是真正考驗年輕演員的時候。
「你回去跟安導演說一聲,明天把第30幕劇提前拍攝。」
第30幕劇?
副導疑惑翻看劇本,找到這齣劇之後,他看鄭作家的眼神就有點不對勁。
——多大仇多大怨,上來就給年輕演員上這種強度?
晚上冇有崔道允的戲了,他直接把摩托車騎回了道具組保管倉庫。
接待他的依然是之前給他分配戲服的人。
看到崔道允摘下頭盔,慘白著一張臉在原地不停蹦躂,他心中也有些佩服,冇多說什麼,拍了拍小演員的肩膀。
那套快遞員服就是他過手的,鄭作家這個細節控為了突出窮人的窘境,往棉服裡塞的都是破棉絮,保不保暖可想而知。
臉長得像個花美男,作風倒挺硬。
黃全還在拍攝現場等他,手機等物件也放他那裡保管,崔道允還完了道具,跑步回到劇組。
在車上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剛剛也活動了一下手腳,這會兒倒冇那麼冷了。
「回去嗎?」
黃全問道。
「你在車上等我會兒。」
他還想再去觀摩一下喜愛努那飆戲。
圍觀的人很多,隻要一拍喜愛努那的戲份就總有很多演員和工作人員圍觀。
崔道允到的有點晚,已經錯過了財閥二代和後媽打架這麼精彩的戲份,隻看到勝利者後媽扯住二代小姐的頭髮把她往廁所馬桶裡按。
不用想,細節控鄭作家一定是安排了真的馬桶,有點狠。
吳室長出場了,夾在兩個女人中間的她很是無奈,既要保護小的又要安撫老的,好不容易製止住了老的的暴行,還要輕聲細語為兩人的關係打圓場。
崔道允注意到打光燈下喜愛努那光滑的額頭上泌出了細密的小汗珠。
又是真打又是真拉架,這部劇是真拚。
他有些心猿意馬,不會激情戲也要真槍實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