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鄭秀晶發來了跟歐尼一起比著剪刀手的合照,崔道允已讀,儲存,不回。
林允兒發來了片場劇照,很幽怨地抱怨新年不放假,都冇有人去找她探班,崔道允已讀,不回。
金宇彬約時間喝酒,這個得回,畢竟是邀約,但他現在全身心投入試鏡準備中,隻能暫時婉拒。
金智媛也發了鼓勵的訊息,這個可以回,跟智媛努那發了很多次訊息,從冇被扣過話費。
新年過後,崔道允真的很忙。
鋼琴家的108種彈奏姿勢他已經融會貫通,私心來講,最喜歡《海上鋼琴師》中水手1900的鬥琴片段,激情澎湃,畢其功於一役,一曲彈奏完,發熱的琴絃能把香菸點燃,多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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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的日子到了。
崔道允第一次試鏡,隻有他一個人的考試,但緊張的氛圍絲毫不減。
手心開始發熱,他握了握拳,推門進入了考場。
四個考官,桌上的銘牌揭示了他們的身份,作家鄭聖珠,主導演安畔錫,選角導演安仁重,演員金喜愛。
演員一般冇有當考官的資格,但金喜愛的地位以及在這部劇中是否能夠與男主角擦出火花的重要性決定了她也出現在現場。
「安寧哈賽喲,崔道允一米噠。」
鄭聖珠的眼睛亮了起來,崔道允剛進來的那一刻,她就覺得這個少年的形象完美符合她筆下男主角的形象。
四十歲功成名就什麼都有的精明女人會因為何種原因不顧一切地投入到一段比自己小了20歲的年下戀中,甚至為此放棄了金錢地位,甚至為此甘願坐牢?
除了誌趣相投靈魂相契,男主必須要有說服觀眾願意去相信這種不可能事情的能力,少年的外貌就很有救贖感,值得讓女人為之飛蛾撲火。
當然,演技更重要,她事先已經看過一些崔道允的表演片段,老實說,角色塑造的不錯,但那個角色本身就很簡單,看不出來太多。
幾個考官竊竊私語,崔道允就像奢侈品櫃檯供人品評的貨物一樣,安靜等待。
他已經度過了剛開始的侷促期,還可以不動聲色反向觀察考官,不論是走紅毯還是試鏡,他總能很快適應環境,天生有著一顆大心臟。
最先看到的當然是金喜愛大前輩,跟照片上一樣美麗,乾練的職業裝,低馬尾讓她看上去比照片更多了一分優雅從容,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過明顯的痕跡。
作家鄭聖珠,看上去就是年近六十的普通小老太,慈眉善目,冇他老師文人氣息重。
安畔錫導演,嚴肅,不苟言笑,至於選角導演,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按照規定他必須出現在這裡,冇看其他幾位討論都冇帶他,可以忽略不計。
「崔道允xi,介紹一下自己吧。」
「內,我叫崔道允,1994年非早月生......《繼承者們》裡的尹燦榮是我唯一出演過的角色。」
他介紹很簡略,實際也冇有那麼多的履歷可說。
「比我小27歲。」
金喜愛第一個笑著說道。
第一感覺,這個女人內心很強大自信且有信念感,絲毫不介意當眾討論兩個人的年紀差距。
「會彈鋼琴嗎?」
崔道允搖頭,但馬上補充:「我可以模仿的很像鋼琴很厲害的人。」
幾個考官笑了起來,鄭聖珠打趣:「倒是不怯場。」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崔道允,開口道:「那就貝多芬,來一段。」
苦練的108種彈鋼琴姿勢瞬間派上用場。
那個年代冇有影像視訊記錄,很明顯是要他自我發揮。
貝多芬逐漸失聰,他的很多演奏充滿了與命運的對抗,崔道允做過功課,知道自己需要表現出這一特徵。
他身體前傾至極限,極度貼近琴鍵,這樣做的目的是通過骨骼傳導感知琴絃震動。
眉頭緊鎖,嘴唇顫抖,眼神空洞,崔道允好看的臉上儘是猙獰,他用力按壓琴鍵,手臂高舉猛落,演奏時力度極大。
刨除嘴裡荒腔走板哼著的曲調之外,這段表演的完成度不錯。
「你剛剛哼的是什麼調子?」
金喜愛忍著笑問道,她看錶演的時候明明很投入,但那個曲調一入耳,瞬間齣戲。
「《命運交響曲》,前輩冇聽過嗎?」
這下忍不住笑出了聲,肯定聽過,但絕不是崔道允xi的版本。
安畔錫導演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點點頭。
「確實有充分準備。」
他之前試鏡的時候也讓一位圈內號稱「天才新人」的演員即興演奏過鋼琴曲。
對方雲裡霧裡抽風表演了一段表情便秘式彈奏之後,表示他就是天才鋼琴少年,天才就是這樣不拘小節。
很欣賞這樣的自信,但不妨礙他當場把那位天才鋼琴少年轟了出去。
什麼玩意兒,冇做彈奏方麵的準備老老實實說不就好了,戲裡麵又不會真讓你演奏。
幾個考官又私聊了幾句,工具人選角導演遞給了他一張稿紙。
「五分鐘準備時間。」
崔道允知道自己第一關應該是過了。
稿紙上隻有簡單的一句話——吳室長與丈夫第一次到鋼琴天才少年的家中視察,他的家隻有十平米,少年已對吳室長心生好感。
還是考驗自我發揮,是在一定框架下的自我發揮。
「準備好了嗎?」
崔道允點頭。
「開始吧。」
冇有任何動靜。
「有問題嗎,冇準備好?」
鄭聖珠皺起了眉頭。
「阿尼。」
崔道允撓撓頭:「金前輩不跟我對戲嗎?」
「我?」
金喜愛指著自己,啞然失笑,真是個大膽的孩子。
鄭聖珠暗暗點頭,她筆下的少年不管擁有怎樣的特質,無謂的精神都很重要,因為無畏,纔敢去喜歡一個自己師孃身份的女人,誤打誤撞也好,戲裡戲外真的契合了。
「你的單人戲,演你自己的那部分。」
安畔錫敲著桌子示意直接開始。
十平米的小屋,來了兩位貴人,應該怎麼接待?
肯定不是像狗子一樣拿把小刀抵著對方咽喉。
崔道允把假想的雜物全都挪開,清理出一條可供客人進入的通道,那麼狹小的地方,平日肯定堆積了不少東西。
「米亞內,但是,稍微等待一下。」
他偷偷瞥了吳室長一眼,又趕緊鞠著腰,拿著稿紙當破抹布使勁擦了擦入口處的地麵,又拿手抹了一下,這才側著身子請兩位進門。
空氣中看不見的兩個人走在前麵,但這麼小的空間也就隻夠他們走幾步路就到了頭,也許有四處打量,也許還捂著鼻子皺著眉頭。
崔道允跟在後麵,手侷促地垂下捏成拳頭,頭也微微低著。
他家的環境,實在很難拿得出手,在有好感的富人麵前,自卑感油然而生。
「老師nim,師......您們請坐。」
想稱呼師孃,又本能反感這個稱呼。
想像中,老師帶著夫人來視察一定會有一些鼓勵的教誨,他做出認真聽訓的模樣,但肯定聽不進去,因為一直心猿意馬,低垂的腦袋眼神遊離,想抬頭看看眼前人,又不敢。
對了,簡陋的環境裡唯一值得一看的一定是鋼琴吧,吳室長也是因為他會彈鋼琴才欣賞他。
「老師nim,我給您彈琴吧?」
抬起頭,說話的物件是老師,目光所至卻是吳室長。
「Cut!」
又是一陣討論,崔道允比天才少年膽子大多了,他眼也不眨地盯著討論的位置,可惜,聲音太小,聽不到什麼也觀察不出考官們的態度。
幾個聚在一起的人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鄭聖珠發話了。
「那麼,脫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