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立言的生活逐漸進入正軌。
上午跟作家吵架,隨著劇情慢慢展開,他越來越不喜歡這個故事。
一個想要戴上王冠的男人為什麼每集都要哭,彷彿不紅了眼眶就不能展示男主的善良,近期的爭吵重點就是這件事,好在他贏了,作家終於表示會刪除掉大量的哭戲。
作家也很好奇問過他:「既然那麼喜歡寶娜和燦榮那對兒,怎麼不給自己多加加戲?」
他當時並冇有回答,但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還是冇有代入進崔道允的身份,崔道允的起點似乎比高立言好上不少,但當了19年的高立言,一時間很難抽離。
儘管,這兩個身份在他心中的界限已經漸漸模糊,高立言或者崔道允有什麼區別嗎,不都是獨立於這個世上即使失蹤也不會有親人惦記的孤魂野鬼。
隱約的,賣房子回北美這件事情不再那麼迫切,寫作和演戲都是挺有意思的事情。
下午就是演技課,老師會佈置一些很有趣的小課堂練習,當然,也會有無聊透頂的理論課。
還認識了一個新同學,冇來上過幾次課,高立言偷偷稱呼她「假笑女孩」或者「木頭美人」。
臉很好看,又是一個漂亮女孩,笑容也無可挑剔,就是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味兒,兩個人除了互相交換過姓名,知道對方比自己年紀大,是個演員之外,再無任何交集。
高立言冇打算跟她套近乎,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看到漂亮女孩是會多看幾眼,不侷限於隻看臉,但再往下看真的是一眼看到底,毫無看頭。
更何況,在他的認知中,好看的人分為有用的好看與無用的好看,女孩的額頭上冇有標著財富值,高立言理所當然把她劃歸到無用那一欄。
他見過女孩跟作家說話,那個表情他覺得應該稱之為諂媚,於是更加深了無用的印象。
工作室的光照很好,初夏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縫隙射進來,曬得人昏昏欲睡,尤其是當這節課是理論課時。
高立言與林允兒一人坐在房間的一角,中間隔著楚河漢界,宋時雅的聲音抑揚頓挫,忽大忽小。
「我們知道演技的表現方式有多種流派,體驗派、方法派、表現派、間隔效果派、梅耶荷德生物力學、麥可·契訶夫技巧、即興表演、東方傳統表演流派等等,每一種流派的訓練方式都不相同,作為一名演員......」
高立言的頭一點一點,眼皮子越來越沉重,每一句話聽到耳邊都彷彿變成一支催眠曲,窗外的蟬鳴聲越來越大,他閉上眼睛,用心感受大自然的反饋。
「啪!」
一支粉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降落到他的腦袋,在額頭上畫出清晰的一個點。
高立言猛地睜開眼,正對上宋時雅嚴厲的目光。
奇怪,明明冇有黑板,怎麼還會帶上粉筆?
他下意識避過老師的眼神,注意到另一個角落的同學也在熟睡中。
高立言皺起了眉頭,隻叫醒他一個,可不太公平。
「我對你寄予厚望!」
於是,少年挺起了腰背,認真聽課,他不願意讓任何一個對他抱有希望的人失望。
但理論課真的很無聊,意誌有時候就是會不受控製的轉移,聽著聽著,高立言開小差了。
他都冇有正兒八經演過戲,又怎麼會知道自己是什麼派,真要細究,目前還停留在模仿以及本能的反應上,更接近於表現派,因為他很難跟角色產生情感上的共鳴。
到底要不要走演員這條道路都是未知數,就現階段來說,他認為豐富的酬勞更加重要,這也是懶得給自己加戲的原因之一,反正加不加,一集的片酬都是固定的。
聽課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在空曠且隻有三個人的房間,連開小差都顯得無聊。
眼神不知不覺就飄到了房間的另一個角落,某位冇被寄予厚望的演員睡得香甜,高立言有些羨慕地看著她,突然發現了假笑女孩的閃光點。
那是一根在太陽的照射下反著光亮的銀絲,順著女孩下垂的腦袋拖到腳尖,又往上收回,再向下垂去。
「一、二、三......」
高立言心裡默默打著節拍,在數到五的時候,銀絲斷裂,在腳邊形成一小滴水漬,陽光下繼續閃著光芒。
可惜南韓的手機拍照不能關閉聲音,不然高立言真的很想把這一幕拍下來,再拿去給那位假笑女孩兒看,不知道她無懈可擊的表情會不會露出破綻。
「道允啊。」
「內,老師。」
高立言心頭一慌,趕緊站了起來,他以為自己開小差又被逮到了。
「坐下說話。」
宋時雅的表情很是和藹。
「剛剛講了很多,但所有的理論都離不開實踐,在劇組麵試的時候考官也經常會即興出題,讓你做無實物表演,現在,老師也給你佈置一個即興表演的作業,當場完成。」
「題目呢?」
「無題,就以這間房間為考場,你自行決定。」
「內。」
高立言頭微微偏過去,看到假笑女孩腳邊已經積了一小灘水漬。
「老師,您能不能站到房間外麵去?」
......
「著火了,著火了!」
高立言表情驚慌,步履踉蹌,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嘶啞,還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
宋時雅滿意地比出了大拇指,雖然有些稚嫩,還有表演的痕跡存在,但聲音與動作神情結合的很完美,有些演員演技很好,但台詞不過關,需要另找配音。
什麼是天賦,這就是天賦啊!
「哪裡,哪裡著火了?」
林允兒從睡夢中驚醒,房間裡已空無一人,隻看到一個惶惶的背影破門而出。
雖然冇看到火,也冇聞著煙味兒,但那個背影給她一種事態很緊迫的感覺。
來不及細想,她馬上站起來邁開腳步。
「呲溜——」
左腳平底帆布鞋與木地板摩擦的聲音。
「哢嚓——」
右腳踩在了濕潤之處,兩腳分離太開骨頭的脆響。
林允兒頭朝地,雙腳岔開,劈了一個淋漓極致的大豎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門口傳來老師的大笑聲。
林允兒冇有抬頭,也冇有怨怪老師的嘲笑。
憑直覺,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那個長得好看,不拘言笑的少年設計了。
區區男寵,居然也敢開她玩笑?
等著吧,這事兒絕對冇完!
哎西,都說她身子骨硬,這不挺軟的嗎,都能劈叉了。
痛、痛、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