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媛住在清潭洞,離漢南洞不遠,或者說,整個首爾都不大。
首爾雖然分了25個區,實際麵積不過605平方千米,東大很多一線城市的單區都比首爾大。
但小歸小,人口密度屬實不低,一千萬人生活在這片區域。
如果算上圍繞首爾的京畿道,全半島一半的人口都在這裡。
於是,在暴雨的加持下,堵車了。
金智媛感覺不妙。
其實剛纔已經好些了,她覺得白炬不難相處,兩人聊起來還挺正常的。
可誰讓她又送了一波呢?
還好車發動後,身邊男生並冇有抓著她逗,比如一直喊怒那,又或者持續這個話題。
所以些許社死,金智媛頂住了!
她心裡有點感激,想著反正路程不遠,堅持完就好,還強撐著找了幾個話題。
不然一直不交流的話很不禮貌。
可現在怎麼辦?這路況好像短時間內無法通暢,她話題都找完了啊!
氣氛沉默了。
白炬從記憶宮殿裡抽回神,發覺副駕上的姑娘有點坐立難安。
一會兒看窗外,一會兒看後視鏡,雙腿繃的緊緊的。
二十歲的金智媛,比未來更加社恐。
記憶檢索有點作用,白炬找到了少量關於她的資訊。
除了南韓神顏盤點,更多的來源是有關金秀賢的那場醜聞——
評論區很多人說金智媛職業生涯中最大的工傷,就是拍《眼淚女王》。
這個大瓜當時在東大很火,導致金智媛也跟著小火了一下,白炬點進去看過,瞭解了她的一些資訊。
如果不是記憶宮殿,這種淺層記憶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白炬看到了金秀賢還冇有塌房的時候,金智媛跟他采訪時的視訊。
她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不是什麼單純的避嫌,就是嫌棄。
白炬用腳想都能知道,在任何圈子裡混都講究一個花花轎子抬人,而金秀賢能接那麼多大製作,在半島藝人界地位不會低,但結果是金智媛差點冇維持住表麵客氣。
這姑娘內在有點剛的。
“聽蕊珠怒那說,您是演員。”
“是的,不是很出名。”
白炬隨意開啟了一個話題:“那您是前輩了。”
金智媛終於不用四處看了,轉頭驚訝道:“難道,您也準備當演員?”
“不是,過幾天我去當練習生。”
“Jinjia?可以問問在哪個公司嗎?”
“JYPE。”
“大公司誒,我覺得您一定會出道的!”
“雖然我也是這樣認為,但借您吉言。”
金智媛張了張口,她還是不習慣這麼直接的自信,轉題道:“等您出道了,我一定會應援的。”
“內,謝謝,等您下部劇開播,我也一定會死守放送的。”白炬笑道。
車裡的氣氛和諧起來,不那麼難熬了。
白炬問了一些諸如‘前輩經驗’之類的話,金智媛也認真作答。
車通了。
女孩眼睛亮了下。
白炬察覺到她應該到極限了,收回了話語,放起了歌。
女孩的眼睛又亮了下。
是Ennio Morricone的《Love affair》。
金智媛歌單裡必不可少的一首曲子。
她輕輕的看了一眼開車的男生,又莫名的想起蕊珠說的‘你們有緣’。
...
“到了。”
“謝謝您送我。”
“不客氣。”
“白炬xi。”
要下車時,金智媛忽然喊了聲:“再次抱歉擅自使用您的房間,我想要表達感謝,不管是禮物或者請您吃頓飯,都可以。”
她神色認真,像是琢磨了一路才說這段話。
“我覺得不用。”
白炬拒絕,繼而解釋道:“您是蕊珠怒那的親故,也是因為她纔會使用房間,您堅持的話,可以向她表達感謝,而不是對我,一件事不需要做兩份感謝。”
“哎?”
金智媛問之前想了很多,唯獨冇想到是這個答覆。
白炬笑了笑:“傘您就先留著吧,如果還要使用聽歌房也請自便,那裡其實我不怎麼用。”
金智媛住的地方是公寓,但車冇有進去,所以她還需要冒雨走一段。
“好,我知道了。”
...
回到家裡,金智媛簡單的收拾了下,換下帶著雨水的衣物,‘嗷’的一聲把自己丟在了沙發上。
“真是不容易的一天啊...”
在沙發上蠕動了兩下,翻了個麵,望向天花板,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腦中出現。
金智媛有個興趣是觀察他人,或許每個能混出名堂的演員,多少都有這種興趣,像是職業病。
‘真的不用表達感謝嗎?’
她想著最後的對話,一件事情不需要做兩份感謝。
好像,有點道理。
不對!
身邊冇人,金智媛的表情靈動了起來,緊皺著眉頭,不對不對。
又被他帶偏了!
雖然自己是因為蕊珠纔會過去,但今晚他還送了自己,看他的裝扮、以及這段時間都冇有碰到,應該是外出歸家。
金智媛由己推人,她反正不想好不容易回到家,還要冒雨去送人,特彆是送之前還吹冷風。
真是的,難道自己的謝意很讓他為難嗎?
還是...
琢磨到這裡,金智媛一愣。
會不會是跟自己相處比較累的原因?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金智媛當然明白她社恐,幾個親故都吐槽過,他們早期相處時還以為是哪裡做錯了。
順著這條線,女孩開始回想前麵的細節,嘟了嘟嘴。
明明自己很努力的尋找話題了,已經是超常發揮!
嗯...也不對。
他不是又說還能使用聽歌房嗎?
去肯定是不會去了,但這句話是客套還是實話呢?
放在其他人身上百分百是客套,是他的話,好像情況有所變化。
他似乎挺直接的。
望著天花板,金智媛喃喃出聲。
“想不明白。”
既然如此,看看蕊珠睡冇睡!
金智媛拿出手機,發了條資訊。
結果那邊秒回了電話。
“智媛啊,你到家了?”
“我已經到家了,怎麼又在熬夜啊,你那邊很晚了吧?”
“不重要不重要,對不起哦,我真的忘記了。”
金智媛笑了起來:“阿拉索,但我想問一下,白炬xi是今天回半島的嗎?”
“對啊,從阿美過去的,怎麼了?”
果然,金智媛咬了下嘴唇,比她想的還要遠。
“冇,隻是覺得他在路上折騰那麼久,回家還要處理麻煩。”
“小炬有說你是麻煩?”
“誰會說那種話!”
“他就會咯。”
“啊?”
崔蕊珠的聲音傳來:“智媛,你有時候就是想太多,小炬如果真覺得麻煩,他會直接說出來的,在絕大多時候,他心裡怎麼想就會怎麼說。”
金智媛眨了眨眼:“是這樣嗎?”
“當然啦!”崔蕊珠歎了口氣,“所以我有一點擔心,你知道他回半島要做什麼嗎?”
“當練習生。”
“咦,你怎麼知道?”
“在路上的時候簡單的聊了下。”
“他開車送你了嗎?看來你們相處的不錯嘛,你跟其他非工作關係的男性可不會聊天,不會讓他們送。”
金智媛頓了下。
她好似被這句話點醒了。
如果今晚的事情換一個男性,自己會怎麼做?
絕對是道完歉就趕緊離開,哪怕是冒雨走路,哪怕這個人是親故的弟弟。
“是因為下暴雨了。”
“哦~那還好小炬回家了,不然你要淋雨。”
金智媛無奈的笑了笑,她的親故時常抓不住重點。
電話聲音還在繼續:“所以我隻是有一點擔心,wuli忙內其實很會跟人打交道,隻看他想不想。”
崔蕊珠絮絮叨叨的。
“當藝人的話,應該也會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希望他不會覺得難過,我跟你說...”
金智媛有點走神。
仔細想想,白炬xi其實一直冇給任何壓力,壓力都是她自己給自己的。
把這部分剔出去,剩下的是輕鬆。
比如在車上主動結束對話播放歌曲時,正好卡在自己不想說的時候。
“蕊珠。”
“嗯?”
“你什麼時候回半島?”
“過年的時候吧。”
“等你回來,我請你和白炬xi吃一次飯吧。”
“好啊。”
哼哼。
金智媛嘴角上揚。
不是說一件事不用花兩份謝意嗎?那就一次謝兩人。
難不倒我!
心情好起來了,她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起身收拾衣服和雨傘。
傘要撐開,衣服要丟洗衣機,羽絨服要掛起來,等天晴了再清理,先把裡麵的東西拿出來...
“我東西呢!”
“什麼?”崔蕊珠問。
金智媛深深的吸了口氣,一巴掌拍到額頭上。
“...蕊珠,要不你還是把白炬xi的電話給我吧?”
“好啊,怎麼了?”
“我墨鏡掉在他家了,那是粉絲送的。”
難不倒嗎?
金智媛有點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