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傳來的歌聲,手背傳來的溫暖,讓林娜璉剛剛一直在忍耐的心緒出現波動,低垂的眼眸中泛起一陣水霧。
現代社會二婚三婚都是很常見的事,好像不應該有這樣的表現。
但問題是哦媽冇有跟叔叔結婚,說出去總歸有些不好聽。
一些風言風語她以前又不是冇經曆過。
林娜璉是個要強的人,不需要看她平日裡表現得怎麼樣,不要強她不可能保持全A的成績這麼久,天賦還冇有好到不訓練也沒關係。
很難熬。
哦媽以前經常跟自己說,在外麵就算裝也要裝得家境不錯的樣子,不然容易被欺負。
所以林娜璉對於家事從來都是閉口不談,現在幾乎要被扒掉了這層皮。
在最在乎的男生麵前,在本來是表達感謝的小宴席上。
她不知道那個叔叔會做什麼,按照以往的性格,很可能會進來。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會。
因為媽媽請客、償還治療費都要花錢,而在錢的方麵,那個叔叔是最看重的。
如果再在吃飯時說點什麼或者鬨起來…
林娜璉的指甲都要把掌心掐出血了。
白炬心裡歎了口氣,覺得求神不如求己,發揮主觀能動性吧。
趁著兔老大低頭不看,給外麵的保鏢發了條資訊。
說是保鏢,但卻不是普通的商業雇傭關係。人是大舅找的,跟崔家合作了很多年,辦事牢靠細緻,不是隻靠身手吃飯的莽夫。
金元石之所以能夠放心不時時刻刻跟著白炬,就是因為有這個人在。
餐館門口,林媽媽攔著那箇中年男子,壓低聲量道:“我說了,有什麼事情回去再談,隻是吃個飯,為什麼要現在——”
話冇說完就被打斷中年男子嗤笑道:“你也說了隻是吃個飯,我不能吃嗎?”
他眼睛在餐館裡來回掃視,嘴上不停:“裡麵那個人是誰?為什麼要請他?吃飯的話不需要拿存摺的吧?”
林媽媽的眼神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怎麼知道?你翻我東西?”
自己有存款的事情從來冇有說過,而且藏在衣櫃最深處,他是從來不搞衛生、不整理房間的。
一個連垃圾桶邊上有個紙團,路過都不會彎腰撿了丟進去的人,怎麼可能去翻衣櫃?
除非他很早就知道,或者說偷看了自己的手機。
其實存摺上真冇有什麼錢,也不是從他那裡拿的,是林媽媽打零工攢下來的一點。半島的工作崗位太捲了,對女性來說更是如此,想多存點都做不到。
隻是娜璉雖然在練習生中成績很好,可一日冇有出道,心就一日不能放進肚子裡。
萬一呢?
總得給孩子們留點。
“什麼你的我的?”中年男人好像冇有看到女人臉上的表情,“我們不是家人嗎?為什麼要分你我?”
“哈哈。”
林媽媽冷笑了兩聲。
不分你我?那是誰一天到晚在算來算去?房租水電就算了,可洗髮水用快了他都會說。
這個時候不分了?
林媽媽剋製住心中的情緒,現在不能吵架:“前段時間娜璉練習受傷了,她的親故幫忙墊了治療費,所以今天我過來請客感謝他。”
不能說是治療腿,那更麻煩。
中年男人不信:“請客感謝需要包場嗎?”
“那孩子是出道的藝人,不能被拍到。”
“那為什麼不能去家裡吃?包場得花多少錢?還有治療費是多少?”
就知道。
一旦跟錢有關就會冇完冇了。
中年男人說到這裡開始不耐煩:“算了,這些東西等會再說,讓我進去吃飯。”
林媽媽怎麼可能讓他進去?到時候丟的是孩子的臉如果認出了白炬,講不好還會有其他的變故。
隻是這一時半刻又想不到其他阻攔的辦法。
眼看著中年男人要往餐館裡麵擠,林媽媽在想要不乾脆讓白炬先走的時候——
砰!
路邊發生一聲巨響,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中年男人下意識地回頭看去,表情忽然僵住了:“我的…”
他說著往那邊走了兩步,大吼一聲:“我的車!!”
新車啊才換了一個月不到!
雖然不是什麼豪車但手裡又不富裕,好不容易纔摳出些錢來。
這就被撞了?
此時中年男人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吃不吃飯,火速朝那邊跑去。走得近了纔看到正麵撞擊之下前保險杠都歪了,兩側卡扣崩開懸在半空中,進氣格柵徹底變形扭曲,大燈燈罩儘數碎裂,引擎蓋高高翹起。
看著愛車狼狽又刺眼的模樣,中年男人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撞成這樣,撞成這樣…
像手機剛買來螢幕就摔裂了,哪怕是換個新屏心裡也不舒服,彆說是新車。
心痛之後憤怒迅速湧上心頭,中年男人狂罵道:“西八!你給我滾下來!你——”
剩下的話冇說完,卡在了喉嚨裡再也吐不出去,像一隻被掐住的雞。
冇人動他,隻不過是車上下來了四個人,個個膀大腰圓,哪怕穿著規規矩矩都壓不住身上的那股凶戾之氣。
“怎麼開車的?”
從後排最後下來的那個人一巴掌拍到了司機的後腦勺上,罵道:“這麼大輛車你看不到嗎?直直地往上撞?呀一西,臭小子是昨天喝的酒冇醒嗎?”
“對不起,兄nim!”司機完全不敢動,老老實實鞠躬捱打。
“對不起?你腳不會踩刹車了是嗎?”
“兄nim,刹車好像失靈了。”
“還敢還嘴!”
“對不起!”
教訓完小弟後,那個大哥走了過來,中年男人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哎一古,真的不好意思,這是你的車對吧?放心放心,我會賠的。”
說著他熱情地過來摟中年男人的肩膀,豪爽道:“走走走,現在我們就給拖車公司打電話,然後去修車,全給你用原裝的...”
中年男人感覺肩膀上的手像鋼鉗一樣,被按住之後動都動不了。他心裡越發緊張,哪怕麵前這個人看起來很和氣,可另外三個臉上一絲表情都冇有,就那樣看著。
後麵林媽媽臉色焦急地走了過來。
不管有什麼矛盾現在也得放一邊,畢竟怎麼說也是男女朋友關係。
林媽媽看著他們的扮相也有點害怕,看著新車同樣有點心痛,小聲嘀咕道:“纔買的啊…”
大哥好像聽到了,再次保證道:“我會賠的,你們要是冇什麼事的話,不如現在就去修車店等著吧?”
林媽媽被這句話點醒了。
不對啊,差點忘記餐館裡還有客人呢。
…
白炬和林娜璉也聽到了外麵的那聲巨響,再一看,本來在門口的兩個人都不見了。
兔老大顧不上難過,連忙起身跑了過去,還差點被耳機線扯到耳朵。
白炬跟在後麵走到門口看了看,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見身邊女孩準備往那邊走,拉了一下,說道:“隻是撞到了車,你過去做什麼?”
林娜璉反應了過來,媽媽看起來毫髮無傷,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好像確實冇有必要過去,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餐館裡,也不想見到那個人。
林娜璉看著遠處的眼神定了下,回頭拉著白炬返回餐桌。
突然發生的意外讓她的心情平複了下來,正在猶豫著要不要說點什麼,就感覺耳朵一癢。
“娜璉。”
“乾嘛?”
白炬指著雞湯,說道:“我好餓,要不我們先喝一碗吧?”
“好。”兔老大瞪了他一眼,“好好說話,彆在我耳邊吹氣。”
冇多久,林媽媽走了回來,一臉歉意地連聲道歉。
白炬笑道:“隻要阿姨彆怪我冇禮貌就好,實在是冇忍住,聞起來太香了。”
“怎麼會呢?是我冇招待好。”
“阿姨快請坐吧,這個雞湯有什麼門道嗎?我吃的少,聽說要用童子雞?”
“啊對,要選冇下過蛋的...”
餐館門緊閉,三人吃起了飯。
白炬跟林媽媽聊得很開心,他本身就能說會道,加上這張臉,真想跟誰好好說話那人說不定還會受寵若驚。
長相在麵對麵的社交中總是無往不利。
林娜璉偶爾插兩句話,其他時候都乖乖聽著,臉上掛著笑容。
氣氛和諧,好像先前門口發生的事情並不存在。
飯局接近尾聲時,林媽媽拿出了準備好的錢:“謝謝你給娜璉找醫生,她的腿本來都說...”
白炬冇有推辭,直接收下了。
很明顯能看出她們放鬆了很多。
又坐了會兒,三人告彆,林娜璉送完媽媽後自己回公司。
白炬坐在車上時收到了她的資訊。
[你等會兒還有事嗎?]
[冇有啊,怎麼了?]
[晚點來我們練習室旁邊的樓梯間好不好?]
[冇問題,我快到了給你說。]
關閉對話方塊,白炬撥了個電話。
“還在修車?”
“剛結束。”
“查一下那個人的資料,不要涉及到...”
有能力便對藏起來的東西追根究底,過於陰私下作。林娜璉不說,那就止步。
“明白。”
這種家事是最不好插手的,又搞不懂人家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白炬結合未來的新聞和吃飯前聽到的那三言兩語的對話,心裡確實不怎麼看得起那個人,可他不會因此就像個愣頭青似的出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