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幕,行駛在國道上的車輛不多不少,隻是這個時候開車還是有點危險的,因為大掛車很多,感覺是油門踩到底的呼嘯而過。
金智媛開心得很,一會兒看向窗外,一會兒看向白炬。
儘管窗外大多時候什麼都看不到,而男親要開車也不能跟她對視。
沒關係,絲毫不影響。
就算戴著口罩墨鏡也阻擋不了她身上瀰漫出來的愉悅,馬上就要見到他成長的地方啦~
“等會兒我們吃什麼呀?”金智媛問道。
“湘菜,還記得拍戲的時候我經常吃的那些菜嗎?辣椒炒肉之類的。”
“記得,好辣的。”
“那等會兒我讓廚師少放點辣椒,你可以嚐嚐味道,有些菜是不辣的,有你愛吃的炸酥肉。”
“嘿嘿好~沒關係的,我都可以吃!”金智媛給自己打了打氣,忍不住又看了看窗外,“快到了嗎?”
白炬看著像一個陀螺似的見習怒那,笑著說道:“還有20分鐘就到餐館。”
“然後就到你以前住的地方了嗎?”金智媛好像是無意地隨口問道。
白炬卻知道她在問什麼。
其實從答應帶她來這邊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講一講自己那些事情的準備。冇有什麼是不能講的,以前之所以閉口不提,單純因為那不是屬於他的人生。
大多數時候白炬都不喜歡騙人,更何況是身邊的女孩。
現在屬於是冇辦法了,選擇性地說一說吧。
“其實冇有你想的那種住所,儘管我在這邊生活了十幾年。小時候是因為家裡在搞內鬥,我被從父母身邊拐了出來…”
車裡隻剩下白炬說話的聲音,不算是很詳細,但也講清楚了前因後果。
“啊?”
金智媛愣住了。
她以前想過很多答案,比如男親是聽從家裡的安排在這邊上學,又或者是因為父母那時候正在這邊做生意——畢竟是財閥嘛,生意遍佈各國都是很有可能的。
唯獨冇想過是這樣。
白炬的聲音平穩:“後來換了幾個地方,再後來家人就把我找到了,於是把我帶去了阿美,最後我考完大學,就去首爾了,第一天就見到了你。”
他說到這裡笑了一下:“所以怒那準備野營裝備真的非常明智的決定。”
白炬的笑容是很正常的笑容,但在金智媛的眼中卻莫名地品出了一絲苦味。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而以前覺得疑惑的事情此刻都想通了,像那首悲傷的歌。
怎麼會這樣呢?
“我不知道。”她聲音小小的,還有些抖,“你應該拒絕我的。”
早知道這裡對於男親來說是塊傷心之地,那說什麼也不會把旅遊的地點定在這裡。
“如果等會兒下車的時候有人能親我一下,那小時候經曆的所有事情都不算什麼。”白炬笑道,“如果這個人叫金智媛就會完全好起來。”
可惜往常管用的話現在不起效果。
口罩下的金智媛應該是癟著嘴,說不定眼眶還紅紅的。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白炬的臉,難過地重複道:“我不知道。”
汽車開始減速,慢慢停在國道邊上的一處空地上。
白炬拿過一張紙,摘下金智媛的墨鏡,果然看到了一張哭的熱氣升騰的臉,連鏡片上都是水霧。
解開安全帶探身過去給她擦了擦,笑著說道:“都是些過了很久的事情,我不說你都看不出來,早就冇影響了。”
白炬說的是實話,可那也要金智媛能信啊。
壞了。
這種時候還真不好安慰。
一個非常在乎你的人,一旦開始腦補你以前受過的苦難時,你所有說自己很好的話,在她看來都是逞強。
而白炬一想到這樣的場景說不定未來還要發生好幾次,就感覺有些頭痛。
特彆是這種苦難還是假的,這和那些編造原生家庭有多痛用來欺騙小姑孃的人有什麼區彆?
他早八百年就不會用這招撩妹了啊!
好在金智媛自己知道這樣不好,哭了一會兒後強行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們…”
“什麼?”
“我們先去吃飯吧。”
金智媛差點就說出了‘我們回去吧’這句話,隻是半途自己嚥了回去。
男親說了,這地方還是有一個人對他很好的,應該要去看看。
扯下一張紙擤了擤鼻涕,金智媛親了一下白炬,嘴唇潮濕又暖和。
“走吧,我們去吃飯,我請你。”
他小時候肯定冇吃過幾頓飽飯!
金智媛振作了起來。
“好哦。”
白炬回身坐正,發動汽車。
…
“剛纔那個豬腳真好吃。”
吃過飯的金智媛好多了,笑容重新出現在臉上,問道:“用中文是怎麼說來著?”
“虎皮豬蹄。”白炬回道。
“武皮句蹄。”金智媛模仿了一下後被自己的口音逗笑了,又開始說起其他的菜。
話冇停過,白炬覺得挺好,唯一不對的是她眼神中時不時露出溺愛的感覺...
以前都冇這樣過。
給白炬都看難受了,轉移注意道:“好吃的話,我們明天又來。”
金智媛搖頭:“不要啦,你開車要開好久。”
“冇多久的。”白炬笑道,“因為馬上就到了。”
說完他就拐了個彎,指著前麵說道:“沿著這條路開10分鐘左右,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在兩人身後,剛纔的司機餐館。
廚師兼店老闆從後廚出來,看見妻子皺著眉頭在想著什麼,奇怪地問道:“你不去收拾在這裡站著做什麼?”
店麵不大,就那麼幾張桌子,而晚上跑夜路的司機多,他的手藝又遠近聞名,不快點收拾的話講不好等會就忙不過來了。
“哦好。”老闆娘起身,手腳麻利地開始操作,隻不過眉頭還是皺著。
“怎麼了?”店老闆問道。
“冇有,就是我覺得剛纔那個伢子有點眼熟。”
“未必你還認識他啊?”店老闆笑了起來。
他剛纔上最後一道菜的時候,端進去看了,長得是真的好,跟明星一樣。
這種一看就是有錢人,說著普通話,估計是星城過來玩的。
老闆娘擦著桌子回道:“我也冇說認識啊,就是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裡看過。”
“想不起來就莫想了咯。”
“哎呀,這不是無聊嗎?”
“無聊就去看電視噻。”
“晚上冇得什麼好看的。”
店老闆順勢說道:“那我們今年早幾天關門回去過年啊?”
“我看你是絆了腦殼!”老闆娘冷笑,“伢兒婚都冇結,不要錢嗎?”
“每年都搞到臘月二十八,他們回來還要來這裡幫忙,年都過不好。”
“錢更重要勒,我跟你說…”
車上。
白炬的心裡莫名的跳了一下。
啥意思?難道被認出來了?
不可能。
直覺冇動,自己連鄉音都冇露。
而且就算被認出來,剛纔不跳等到現在才跳?
白炬仔細感受了一下,又冇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奇怪。
既然如此,就不想了。
收回思緒,他轉頭問道:“接下來我們去乾嘛?”
金智媛這次冇有拿筆記本,直接回答:“我們去搭帳篷,就在你說的那個山上,然後看日出!”
她的計劃是根據白炬的口述做出來的,畢竟又冇有來過這裡。
“好。”
白炬把車朝山上開去。雖然是鄉下,但路已經修了好多年了,通車什麼的很方便。
山不高,不是那種深山老林,實際上山腰和山頂都住了一些人,在最頂上還有學校。
說起這事兒才叫做有趣,之所以會選址在這裡全是因為山四周的幾個村都不想吃虧——憑什麼我們的孩子要多走幾步?
爬山?爬山又不累,村字書來調解也毫無作用。
早些年湘南鄉下村跟村之間矛盾太重了,動不動就有架打。直到經濟條件好起來,大量的年輕後生出門打工後才止住這種現象。
兩人要去的那地方叫做雷劈崖,應該挺適合野營,實在不行還可以住車上,或是住邊上的道觀裡。
白炬記得那邊上次來就冇人了。
隻是走得越近,他的心裡就越有點冇滋味。
和見習怒那有些事情不能說,比如這輩子和上輩子的家鄉...其實是一個地方。
是的,都是這裡。
白炬在剛穿過來這邊時有回來看過,隻不過物是人非,一張熟悉的麵孔都冇有見到。
真的有些詭異。
無奈之下,他隻能把這一切歸功於是平行世界的原因。
要是金智媛心疼的是這個方麵,那說不定他就受著了。
車輛停好。
白炬說道:“你把圍巾戴上,口罩最好也不要摘,外麵真的很冷。”
“很冷嗎?”金智媛不覺得啊,剛纔吃飯時又不是冇感受過。
湘南比起首爾溫度還高一些呢。
白炬把圍巾給她圍好,回道:“山裡不一樣,寒氣重。”
“好~”
金智媛乖乖的不動,隻是看著男親就想把臉湊上去。
白炬笑道:“等會兒再親,我們還要搭帳篷。”
離日出冇多久了。
最多隻夠他們小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