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父親的笑容是開心,但更多的是一種緩和氣氛。
因為自家的事讓彆人大老遠地跑過來不是禮貌的做法,而且他聽女兒說過知道白炬這是第一次來霓虹,本來就很忙。
“我學語言很快。”
“聽起來有一些關西腔。”
“是的,教我說日語的老師們是那樣的口音。”
寒暄了幾句後,白炬朝病房看了眼,問道:“宮本桑現在是醒著的嗎?”
宮本父親搖頭又點頭,說道:“剛睡著,但她睡不了多久。”
“我能進去看看嗎?”
“當然,當然,請進。”
白炬跟著他們走了進去,西宮病院是阪神地區核心綜合醫院,腦神經外科是重點科室,但儘管如此麵積也一般般,霓虹走下坡路很久了。
宮本美咲的病需要鼻導管吸氧,固定在鼻翼上,她的麵色和那張照片比起來差了太多,眼窩都已經凹陷進去了。
病床床頭櫃上擺放著電腦和手機,還有一枚小鳥徽章,那是GOT7給鳥寶寶們發行的周邊之一,徽章上應該是她自己塗鴉的,小鳥長出了龍角,除此之外再冇什麼東西。
宮本父親儘量小聲地和白炬交流,尋找著一些話題,和他說的差不多,十分鐘不到小姑娘就醒了過來。
可能是因為頭痛,也可能是因為精氣神不夠,她睜開的雙眼中呆愣了好半天才慢慢聚焦,隨後感覺到邊上有人,轉頭看了過來。
這次不是發呆的怔住。
“哈奇?”
白炬笑道:“好久不見。”
宮本美咲眨了眨眼睛,忽然閉上後把頭轉了回去。
倒不是因為彆的,女粉麵見偶像時總會先好好收拾一下,換上漂亮的衣服,可她現在明顯不符合條件。
宮本姐姐快步繞了個圈,輕聲說道:“很好哦,臉上乾乾淨淨。”
宮本美咲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問道:“真的嗎?有冇有...”
她說著聲音更小了,大概準備問眼垢之類的,中途反應了過來:“哈奇為什麼會在這裡?”
姐姐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給出了答案。
宮本美咲歎了口氣,終於轉了回來:“抱歉啊,我這樣做是不對的,您上午的行程取消了嗎?”
白炬搖頭道:“不用擔心,已經安排好了,我會在霓虹多停留半天補回來。”
“事已至此,我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加倍為您應援的!”
宮本美咲並冇有哭,也不像晚期病人那樣死氣沉沉,相反挺活潑的,如果不是精力不夠現在大概是眉飛色舞。
白炬嚴肅道:“那霓虹就交給您了。”
“哈哈~”
宮本美咲應該是準備多笑幾聲,可惜被頭痛影響了,緩了一會兒後問道:“您剛纔說好久不見?”
白炬回道:“您在視訊上見過我,我也經常來霓虹的SNS上閒逛,說不定就看到過您發的帖子呢?”
“原來如此。”宮本美咲又想笑,忍住了,“您真的跟視訊裡差不多。”
“哪方麵?”
“長相和性格都是。”宮本美咲又說道,“有點遲了啦,不然我可以去現場露一手,我的WOTA藝非常厲害!”
WOTA藝也叫ヲタ芸,是起源於80年代初期的霓虹應援文化,分兩派,一種是不用熒光棒的地下藝,一種是結合熒光棒作為表演藝的光棒舞。
她說的是後者。
霓虹這邊的飯圈會根據偶像演唱來編排,熒光整齊的舞動會很有特色。
白炬看過資料就能記住,好奇地問道:“是嗎?是有什麼絕招?”
“當然,我以前會...”
見他們兩個聊起了天,其他三個宮本和金元石都自覺地離遠了點,留出了空間。不過房間就那麼大,還是聽得很清楚。
時間不多。
宮本美咲的身體撐不了太久,但從她的話語中白炬知道了很多粉絲的趣事。
比如她是因為專輯概念入坑的,她喜歡那個穿梭時空的故事,喜歡七本部發的‘穿越小視訊’,有時候做夢還會夢到自己變成了紫色羽毛的小鳥。
比如她喜歡白炬跑步的姿勢,覺得像是在地麵飛翔。
比如她一開始在西宮市找同擔建立單推圈後還寫過安利貼文,但因為技能冇有點在文采上從而被大家投票剝奪了這個職位。
說著說著,宮本美咲頭又痛了起來。
“要睡一覺嗎?”白炬問道。
“看來隻能如此了。”宮本美咲帶著點中二,“我的能量已經不足。”
“等您醒來我們再聊。”
“不要不要,還有很多粉絲在等著您。”
“不愧是西宮市單推圈的創始人。”
“哈哈,是之一。”宮本美咲想到了什麼,“您寫好日語歌了嗎?”
白炬點頭:“對,已經寫好了。”
“太棒了,又有新歌聽!不愧是哈奇,幾天就創作出來了。”
“我還可以再寫一首。”
“誒?”
白炬臭屁道:“像我這種天纔會因為各種事情來靈感的。”
宮本美咲想笑,但笑不出來,試探道:“難道,是因為我嗎?”
白炬點頭:“看來是,感覺怎麼樣?”
宮本美咲用最後的精力想了想,回道:“我會多聽幾遍再去穿梭到其他世界的,謝謝您。”
白炬伸出手:“同樣的,我也謝謝您。”
宮本美咲輕輕地握住他的指尖,臉上終於有些悲傷:“我們還會再見麵嗎?哈奇。”
病房裡的人都聽明白了,她問的不是現在,不是這輩子。
樂觀的小姑娘為什麼會喜歡GOT7的概念呢?麵對死亡再怎麼樣也是害怕的,與其說她想見到白炬,不如說白炬隻是個‘指代’。
“東方和西方都有相似的理論,說地球上的所有人都來自四五十億年前的同一顆星星,龐加萊重現理論說宇宙中的所有粒子經過足夠長的時間後,終會回到初始狀態。小時候打碎的碗會複原、失去的朋友會重聚。”
白炬捏了捏她的手指:“所以我覺得會,不管是哪個時空。”
宮本美咲笑了起來。
“那我會再次成為爸爸媽媽的孩子,成為姐姐的妹妹,成為你的粉絲。”
她不再說敬語。
白炬點頭:“這樣的話,我們定個暗號吧,美咲醬。”
“好!我不會放棄尋找你們的!”
“那異世界就拜托你了。”
...
名井南急匆匆出門。
今天是週六,昨晚玩遊戲遲了點導致早上冇起來,差點就錯過了約見時間。
她要趕到阪急今津線兵庫県站搭車,好在離的不是很遠,3站路就能到西宮北口站,再換一輛車坐1站就能到了。
倒不是節約錢不打車,隻是確實離的不遠很方便。
至於去那裡做什麼,去拿一個名額。
名井南得知媽媽買一張專輯就中簽後實在是不怎麼服氣,連夜激情下單又買了幾張,她不覺得自己是想去簽售,隻是勝負欲起來了。
可惜冇啥用,依舊是什麼都冇有,還被新認識的朋友知道了。
當天鈴醬就過來神秘兮兮的說給她找到了‘門路’。
名井南都被整的有點懵,她之所以冇有去找彆的渠道就是覺得麻煩,可不是虛詞,霓虹這邊對各類見麵名額的私下轉賣都是禁止的。
粉絲俱樂部有相關的明文規章,類似《XXX會員規約》,行業也有通用的《サイン會參加券共通注意事項》,入場不但需要名額與姓名,還會覈對會員ID、購票憑證等。
發現了輕度是當場作廢拒絕入場,中度就是1到3年不得參與任何官方活動,最重的是永久取消會員資格,並且可能連再換個愛豆都追不了。
飯圈共識把這種視為‘背叛偶像’的行為,發現了就自發抵製,也就是說社死 斷絕組合套。
這就是為什麼霓虹的anti和私生相對半島少很多的原因之一,少了正常渠道去接近,很難麵對麵的搞事。
當然,所有的規則定的再好都要靠人執行,人嘛,不可控的。所以還是有辦法,偶像行業說白了是要賺錢的,不然被髮現後的後果為什麼分了三個檔次?
花了大錢,做錯了也情有可原。
名井南不想社死,緊張的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得知後心裡很難受。鈴醬問她要去嗎?如果不去那邊會找其他的粉絲。
她怎麼可能不是善良的性格呢?所以既然這樣就答應了。
冇多久趕到醫院後發出了資訊。
單人病房。
宮本美咲沉沉睡去,不知道還能睜幾次眼。
白炬準備離開,其實他清晨抵達霓虹就‘消失’的事已經在飯圈傳開了,大穀紗希她們冇跟車,搞不清去了哪裡,正在到處詢問。
宮本一家人對著他鞠躬行禮,說著感謝的話。
告彆後白炬去廁所,放個水揉一揉腦袋——剛纔傳來了東西,他要仔細看看是什麼歌。
《前前前世》?
冇聽過,但...
可以。
宮本姐姐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後才記起來自己做了什麼,懊惱地連忙向外走。
西宮市Echo單推圈人數不太多,互相之間都認識。
宮本美咲有一個名額,但她不會不知道飯圈共識,雖然因為身體原因去不了也從來冇想過做點什麼,是姐姐實在不忍心,想著如果信件不能被GOT7的成員們看到,就讓同擔幫個忙。
冇成想不但看到了,白炬還親自趕了過來,一時間冇想起來還有這件事。
她跑著到醫院門口,看到了那個等待著的小女孩。
“是您...”
兩人邊鞠躬邊交流,確定是對方的身份。
宮本姐姐滿臉抱歉地解釋起來,越看名井南越覺得不好意思。
在她的視角裡,這個女孩和妹妹一樣,肯定很期待見到偶像,可現在再用不恰當的方式去打擾白炬就真的不好了。
可是人家的心意怎麼辦呢?
想到這裡,她仔細觀察了下。
這孩子一看就是好性格,不可能是那種給人添麻煩的私生。
於是宮本姐姐說道:“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