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測試,所以訓練從頭開始,先進行熱身,從頸部開始一直到腳踝。
練習生們冇有意見,反正也冇開始練多久,還等著看笑話。
白炬透過巨大的鏡子,清楚的看到背後練習生們時不時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中包含的情緒太多了。
嫉妒、嫌惡、好奇、審視、幸災樂禍...
半島太小,而人口太多,又太畸形了。
金元石可不隻是做開車接送的活兒,很多資料都是他一手整理好以便於白炬查閱的。
想在一個國家混,就不能不瞭解。
崔成瀚說半島是個畸形的怪物,這是句再客觀不過的評價。
一個人口五千萬的國度,練習生卻有兩百萬左右,每25人中就有一個是練習生,如果去除年齡偏大和偏小的人,幾乎是10來個年輕人中就能出一個。
為什麼呢?
不是半島人都想當愛豆,都熱愛載歌載舞,實在是冇得選。
一個資料是,半島前64家公司創造的GDP,占據了整個國家的84%,但這64家公司隻提供10%的就業。
稍微讀點書有點社會閱曆的人就知道,這是種怎麼樣的殘酷。
九成人口,搶奪16%的的資源,半島人瘋狂內卷的源頭就在這裡。
想安安穩穩的讀書考學進大公司?
在半島,考好大學除了夠努力夠聰明外,還要有錢。
從1945年開始,半島大學的入學製度統共有18次主要變動,但是越改,對有錢人家的孩子就越有利。
入學僅有兩種方式:正式招生、隨時招生。
前者相當於東大的高考,不用多說,後者套路就多了。
隨時招生,省略中間的彎彎道道,精簡概括為:一個學生,要從小學時就開始精心打造‘個人形象’。
在校活動、學術拓展、能力表現、參與專案...等等全部會被記錄在學生的生活記錄簿中。
這就是學生的‘個人簡曆’,半島頂尖大學的隨時招生,就是根據這個來考量。
可這些冇有一項不要錢。
普通人拿什麼跟有錢家的孩子爭呢?
更要命的是,正招和隨招的比例在2007年開始就發生了改變——隨時招生的比例,第一次超過了正式招生,且迅速增大。
預計到19年隨招將能達到75%。
留給普通孩子的機會愈發的少,所以他們開始每天睡三四個小時,瘋狂增加學習時間。
累了就喝咖啡,再累就打營養針,普遍來講,一週至少打一次。
這是能讀書的,至少需要腦子不笨和家裡有點小錢,畢竟補習費營養針都不便宜——比如營養針最便宜的也要6萬韓元,貴的十幾二十萬。
那實在是讀不了的怎麼辦?
哎!
還有一條很多人走、適合年輕人,且有概率改變人生的路。
當練習生。
瞭解這些,很多疑問就有了答案。
半島人為什麼排外,綠卡為什麼難混,皇族空降為什麼被恨,KPOP愛豆的實力為什麼遠超他國,打歌舞台為什麼那麼重要...
哦不對,打歌舞台,或者說電視台的生態位那麼高是另外的原因,白炬還冇有看完那部分的資料。
說回來,娛樂公司需要綠卡開拓海外市場,需要皇族來換取資源,但練習生不會這麼想。
機會已經如此的少,你個外來的、皇族還要搶一口?
不招恨纔怪了。
白炬會在意嗎?
不會。
先不說兩百萬練習生能出道的就冇有多少,出道後能混出頭的也冇有多少,隻一點,他不是這樣的性格。
半島變成如此模樣,是全體半島人自己的選擇。
經濟騰飛漢江奇蹟時既然享受了,那現在就不要抱怨。
...
“下一項,開合波比跳,倒計時15秒。”
練習生們感覺不對勁。
從熱身開始到現在,已經做了七個動作了,連他們這種按年為單位訓練的人都開始大喘氣,怎麼這個人冇反應啊?
他有八個肺嗎!
最前方,白炬保持著站立姿勢,既冇有雙手撐膝也冇有坐下休息。
麵色紅潤,呼吸平穩,微微出汗。
體能老師好奇的問道:“你以前是練體育的嗎?”
“不是。”白炬回道,“隻是平時喜歡運動。”
“哎一C!真冇有係統訓練過嗎?”
“嗯...練過兩個月的籃球。”
“兩個月算什麼。”
體能老師搖頭感慨:“那你身體真好啊,我來JYPE三年了,初次跟練全程還能說話的人隻有JacksonXi,但他以前是運動員!”
白炬身體當然好,他穿過來就感覺到了。
如果身體不是好到了一種地步,怎麼會跟記憶宮殿相提並論?
體能老師不知想到了什麼,招了招手:“JacksonXi,你過來,站白炬xi的邊上。”
王迦爾也是站著的,他身邊的小男生悄聲道:“Jackson哥,加油,彆輸給他!”
聽到這話,另一邊的人也拍了拍他肩膀:“精神點!”
雖然王迦爾是綠卡,但他性格熱情仗義,練習時間久,實力強勁,還跟林在範是朋友,怎麼看也比那個皇族像自己人。
王迦爾深吸口氣,挺起胸膛點了點頭,昂首走去,然後...抬頭看了眼。
丟!
這bro好高啊!
虛勢一下子泄了五成。
正想說點什麼,體能老師開口道:“你們兩個比一比,接下來我會增加難度,其他人努力跟上,實在堅持不住再休息。”
“內!”所有人回覆。
“開始!”
...
“巴裡巴裡!跳起來跳起來!”
體能老師示範完動作,又帶著做了幾個後就停了下來,全場繞圈檢查。
“再快點,動作做全,不要省力!”
“你!就不行了嗎?這樣下去還想出道嗎?”
“還有你,難道我不看著你就要偷懶嗎?是想被罵了嗎?!”
他口裡不停大喊著,音量壓過了音樂。
氣氛開始焦灼,平時一組的量,現在已經做了三組了還冇有喊停。
練習生們的動作逐漸大幅度變形,有些想要放棄,可目光往前麵一瞟又咬了咬牙。
都是十幾歲的男生,正是不服輸的好年紀。
那個皇族還在跳呢!
但人是有極限的,出現了第一個癱倒在地上的人後,連鎖反應就出現了,冇多久,還在堅持的人隻剩下前方的白炬和王迦爾。
“還能行嗎?!能行就跳起來!胳膊抬高,抬高!”
體能老師大喊著打拍子,不斷激勵兩人。
時間流逝,終於,王迦爾起不來了。
每個人都看向白炬,看他動作標準的做完了最後一個。
看著他高高躍起,雙手清脆的擊掌,看著他落地吐了口氣。
李部長和室長互相對視,體能老師大聲誇讚。
其他練習生:“...”
壞了,JYPE來了個體能怪物,他的開合波比跳在天上飛。
王迦爾喘勻了氣,從地上爬起來:“你贏了。”
說完笑了起來:“我叫王迦爾,東大人,你可以叫我Jackson,94年3月28號出生,你呢?”
這就是在半島的流程,見麵最好互相報出準確年齡,方便談資論輩。
嗯?
白炬有點驚訝:“我是94年3月27號,隻比前輩多一天。”
“yo,man!這麼巧嗎!”
王迦爾眉飛色舞:“我們說平語吧,你體能也太好了!”
“你也不錯啊。”白炬笑了起來。
“NONONO!”王迦爾晃了晃神,“你彆對我笑!”
點解咁靚仔?
離太近了,差點給他控住。
“白炬xi!”
李部長的聲音打斷了他們:“走吧,不用測試了,去給你排課表。”
白炬點頭:“Jackson,下次再聊。”
...
回到辦公室,室長的拿出各科老師的時間表,思考了會兒問道:“白炬xi需要預留上學的時間嗎?”
“不需要,我已經休學了。”
李部長隨口道:“哪所大學?”
白炬道:“賓夕法尼亞大學。”
“賓夕...”李部長感覺有點耳熟,拿出手機查了查,眼睛一瞪,“是那個常春藤?”
半島對學曆的重視跟對岸的東大差不太多。
“莫?”室長也伸出頭,看向手機。
白炬解釋道:“比不上哈耶普斯麻,在常春藤中隻能算中等。”
他穿過的時間太晚了,不然前世聽了那麼久的哈佛,他高低得試試能不能行。
“這麼說像話嗎?”室長滿臉荒唐。
他學曆一般,畢竟如果真的好,現在不會在JYPE,應該在三星現代那些地方。
李部長表情複雜,又是一個吸粉的點...
不過得注意,半島有些人嫉妒心太強了,tablo李善雄的學曆造謠案去年才判決,差點整個人生都被毀。
明明是斯坦福碩士,是KPOP愛豆中最好的大學,但被人造謠學曆造假,哪怕去學校讓教務部長當著鏡頭在內部係統列印出他的檔案,都被說是請的演員。
整場網暴持續了三年,所有親人遭受死亡威脅,父親因為這件事氣的去世。
畸形的半島催生出畸形的國民。
李部長說道:“學曆的事先保密,彆記下來。”
他簡單講了講緣由,補充道:“如果白炬xi能出道的話,到時候再想方案。”
室長表示明白,很快做好了課表遞給白炬。
“這段時間就對舞蹈全力以赴吧,但請注意。”
他指著課表:“每週六晚上十點有考覈,冇有重大情況不能請假,如果一直冇有進步會被勸退。男練習生每週一早上有體重測試,記住不要亂吃東西。”
‘咚咚。’
辦公室門被敲響。
李部長站起來道:“就這樣吧,中午到了,白炬xi一起去吃個便飯吧?”
“部長nim辛苦帶我這麼久,應該是我請客纔對。”
李部長佯裝生氣:“冇有讓後輩請客的道理,你也一起來,我們去外麵等。”
室長連忙點頭:“內。”
白炬開啟了辦公室門,有個小姑娘站在門口,臉上病懨懨的,但一見到人馬上鞠躬,口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室長nim,我...嘰裡咕嚕...”
她的韓語講的太差了。
室長看了一眼,說道:“子瑜xi,你是過來銷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