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振英的闖美成績並不理想。
他坐在車上雙目出神的看著外麵景色,看著這片‘夢寐以求’之地。
時間過的很快。
短短幾年,從Rain世界巡演合約違約欠下钜額債務,到Wonder Girls闖美失敗丟失半島本土地盤。
再到他本人陷入抄襲風波,官司打了又打,賠償金額升了又升。
跟這些事比起來,公司此時的當家男團2PM隊長在09年因爭議被迫退隊,TOP尼坤酒駕停止活動,都顯得冇那麼重要了。
財報越來越不好看,島內外對公司的大肆唱衰,想讓母公司合併借殼上市,又遭遇了LOEN的反對。
連為闖美而成立的JYP Creative,都在去年年底破產清算了。
“成勳啊,停車,買瓶水吧。”樸振英收回目光,吐出一口濁氣。
“好的,振英哥。”申成勳應聲。
樸振英跟著下車,砸吧了下嘴:“一下子就到13年了...”
一月的洛杉磯氣溫不算低,特彆是今天大太陽,曬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樸振英這次來阿美,除了給這邊的合夥人做個交接收尾,還想著能不能尋求一個外援。
LOEN在步步緊逼,非常想增持股份,可是他們已經是第二大的股東了,再增持下去,自己怎麼辦?
“防守!”
“卡位!快!”
道路另一邊的叫喊聲打斷了樸振英的思緒,他下意識的循聲看去,是一場籃球賽。
應該是到了最後關頭,禁區內,一個黑人頂著一個白人,不讓他有出手的機會。
白人見狀高吊傳球,送到了三分線外一個黃種人的手上。
“包夾!包夾!”
“攔住他!!”
場外的教練喊的聲嘶力竭,但為時已晚。
那個黃種人假突真投,迎著包夾高高躍起,老派的二段式投籃出手,球在空中劃過。
‘唰!’
破破爛爛的球網反捲起皮球,二次飛空。
‘嗶!’
哨聲響起。
“贏了!!”
“絕殺!”
“B.J!B.J!B.J!”
隊友們一擁而上,大笑著跳起來撞擊那個黃種人,吼叫著他的名字。
名為B.J的黃種人數次跳起落地後,忽然喊道:“夥計們,嘿,one、two、three——”
“We are the champions my friends!”
“And we'll keep on fighting till the end!”
贏家們唱起了皇後樂隊那首經典的歌,看熟練度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樸振英愣了愣,他聽到了那個叫B.J的黃種人的歌聲。
是的,哪怕是這樣嘈雜的合唱,那道聲音也輕輕鬆鬆的碾壓了所有。
他可能是很高興,唱嗨了,在‘keep on fighting’這幾個字上升了音。
驚人的穿透力和聲壓,一瞬間橫掃這片空間。
“C5?音色一點都冇變,質量這麼高?”
樸振英瞪大了雙眼,仔細的看向那個黃種人。
他自己也是歌手,是一個唱功和天賦都很普通的歌手,就更瞭解發生了什麼。
C5是男高音的試金石啊!
好多人都能唱到C5,但稍微有點專業知識的人都知道,唱到和唱好是兩個概念。
有些人到C5都變成殺雞怪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可這個孩子輕輕鬆鬆的就上去了,還保持著足夠的厚度和極度統一的音色,這種高震撼力的C5,是樸振英望塵莫及的機能和技術。
儘管離的有點遠,儘管他被眾人簇擁著隻能看到半張臉,但好看的人是擋不住的。
至少一米八的身高,穿著魔術麥迪的黑底白條球衣,短髮,臉上的汗水反射著陽光,讓他整個人都彷彿加了層柔光濾鏡。
“振英哥,你在看什麼呢?”申成勳拿著水走了回來,好奇的問道。
樸振英接過水,指了指球場:“看到那個孩子了嗎?”
申成勳轉頭:“哪個?哦~長的真帥氣啊!感覺比**花田裡的孩子們都耀眼。”
樸振英點出重點:“你認真聽,聽他唱。”
申成勳豎起耳朵:“這還真是...”
話說到這裡,兩人對視了一眼,反應過來了。
“成勳啊,我們現在的練習生中,一直缺一個大vocal吧?”
“這種長相的大vocal整個大韓都缺!”
“時間還來得及?”
“來得及的,振英哥是要去問問?”
“你看他在人群中的模樣,哎一古,star性都溢位來了!這種感覺要是能轉化到舞台上,那...”
“哥先彆說了,人要走了!”
“什麼?!”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球場上歌早已經唱完。
又不是開演唱會,唱幾句慶祝下就行,真冇完冇了就要跟對麵打起來了。
B.J接了個電話,擺了擺手就朝著外麵走。
好訊息,他走的不快。
壞訊息,場子是圍起來的,出口在另一頭。
樸振英急了,雖然他不乾星探的活,但這不是撞上了嗎?
興致都挑起來了,不去問問的話,跟要打噴嚏打不出來有什麼兩樣?
“gogo,快!”
兩人穿過馬路,追趕了起來。
...
“內,我馬上就回來。”
白炬結束通話電話,笑嗬嗬的坐上自己改裝的LC71,滿意的拍了拍方向盤。
“B.J,彆回去啊,COME ON!”
“NO,家庭聚會,你們知道的,我看重我的家人。”
黑哥們和白哥們還在孜孜不倦的邀請,彷彿缺了他就缺了重要組成部分一樣。
實際上這麼說也對。
白炬能打球,能打架,出手還大方。
自從他將天賦帶到這個業餘的社羣小球隊後,勝率直線上升,誰不喜歡贏了爽呢?
但跟他們去開趴就算了。
不怎麼綠色,還無聊,喊的妹一個比一個像母體,空氣中都瀰漫著毒素。
第一次去的時候他真是且戰且退,完全靠鐵血才安全回家。
白炬隻是想感受一下街頭籃球,不想感受街頭文化。
差不多也玩膩了。
主要是氣味真的受不了,這些夥計們跟不洗澡一樣,出點汗簡直是燻人。
汽車發動,風吹在臉上舒暢無比。
美好的一天。
白炬車速不快不慢的繞過球場,餘光看到了兩個奇怪的東亞人——他們好像是準備前往球場,又折返回來,對著自己這邊不停揮手。
‘跟我打招呼?’
認真看了眼,不認識啊。
其中一個好像有點眼熟,另一個舉著手機在拍攝。
白炬看了看另一邊車窗,哦,原來是在喊他們。
正好此時手機又響了,接通後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傳出。
“小叔叔,你怎麼還冇有回來呀~”
白炬的注意力被轉移:“書妍呐,我馬上就回來~”
“馬上是多久啊?”
“你從1數到30,我就到家啦。”
電話那頭,今年才三歲多的表侄女開始數數了,白炬笑了起來,最後朝那邊看了眼,放下手機,加速離開。
“西八!這小子怎麼不停車啊?”
樸振英身體挺好的,跑個來回輕輕鬆鬆,隻是臉有點黑。
申成勳反倒大踹了口氣,指著馬路對麵:“振英哥,他不會以為我們在和那幾個人打招呼吧?”
樸振英順著一看,無奈了。
對麵正好有幾個人,也是中年黃種人。
“沒關係的振英哥。”申成勳伸出右手,“我剛剛拍下來了,有車牌,而且還可以去問問球場上的人,交給我吧。”
樸振英接過手機,是一段視訊。
還彆說,申成勳跑的不快,拍的挺穩。
樸振英越看眼睛越亮,特彆是視訊最後,那小子在車上看過來的樣子——
不是短髮,是圓寸,愈發的凸顯出頭骨五官,優越到讓樸振英都有些嫉妒。
他拿著手機,臉上笑盈盈的,臥蠶把下眼瞼往上推,眼角下沉,一雙眼好似彎月。
不,不是天上的那個,而是水中的倒影,眼中波光粼粼。
隨後他挑了挑眉,眼尾上揚,帶動了尾部延伸線上的那顆痣。
痣這種東西很有趣,有些人臉上的痣很醜,醜的像媒婆,有些人臉上的痣卻如畫龍點睛。
區彆在於,它是長在一張臉上最漂亮、最吸睛的地方,還是長在缺陷最大、最醜的地方。
因為痣就是一個紮眼的小色塊,十分容易被人眼捕捉。
長在凸嘴上,嘴巴更顯凸。長在朝天鼻上,鼻子更顯翻。
反過來,美人痣就是重複對他人的肉眼強調‘看我這裡吧,看我最驚豔的部分’。
於是樸振英看了一眼又一眼。
太妙了。
他坐在車裡,臉上因為運動過顯得熱氣騰騰。
神采飛揚,顧盼生輝。
樸振英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這就是star性,這就是強辨識度,如果不把他拉去JYP,李秀滿都會笑我的吧?”
“交給我吧振英哥。”
申成勳第二次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