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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機場的冷氣開得很足,白瑾裹緊了薄外套,推著行李車彙入抵達的人流。手機螢幕亮起,一條新資訊靜靜躺著:
知憲:落地了?樹洞位已確認,第三根鋼架橫梁下,暗號照舊。彆遲到,我的“特彆環節”需要觀眾。
後麵跟著一個俏皮的眨眼表情。
白瑾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像被注入了滾燙的岩漿,在胸腔裡劇烈地鼓動。他攥緊了口袋裡的東西——一枚小小的、冰涼的金屬徽章,正麵是fromis_9的隊標,背麵卻蝕刻著一顆小小的、不規則的星星,那是他和白知憲在漢江邊散步時,她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在泥地上畫的形狀。這枚徽章,是隻屬於他們兩人的“通行證”。
他叫了車,目的地是台北小巨蛋。車窗外的城市景象飛速掠過,高樓林立,霓虹初上,帶著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繁華感。白瑾無心欣賞,腦海裡反覆迴響著知憲的資訊。“特彆環節”……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自從三個月前,知憲在深夜的越洋電話裡,帶著練習後的微喘和藏不住的興奮告訴他,她們在準備一個“秘密武器”——一首精心排練的中文歌Cover,作為這次台北演唱會的驚喜彩蛋,他就開始期待這一刻。更讓他心潮澎湃的是,知憲說,這首歌,是唱給他聽的,在萬人矚目的舞台上。
“樹洞位”是知憲利用她對場館的熟悉,偷偷為他預留的。那是在舞台側後方,音控台與巨大鋼架結構形成的夾角陰影裡,一個極其隱蔽、視角卻奇佳的位置。從這裡,他能清晰地看到舞台的側麵,看到成員們候場時的表情,甚至能感受到舞檯燈光的熱度,卻又能完美地隱匿在黑暗中,像一個真正的“樹洞”,隻容納他和她的秘密。
憑藉那枚特製徽章和一句隻有工作人員才懂的暗語(“李采映xi的吉他需要調音”),白瑾順利地被一位戴著耳麥、表情嚴肅的工作人員引到了那個“樹洞”。這裡果然如知憲描述,狹窄卻安全,麵前是冰冷的鋼架,腳下是盤繞的線纜,但正前方,透過鋼架的縫隙,舞台的側翼和延伸台儘收眼底。空氣中瀰漫著電子裝置、灰塵和隱約的化妝品香氣混合的味道。他剛站定,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他看到了!
在舞台側翼的陰影裡,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做最後的準備。李賽綸在活動腳踝,宋河英小聲哼著旋律,盧知宣和樸池原互相整理著耳返……然後,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個身影。白知憲。她背對著他,正在調整腰間的麥克風電池盒。她穿著這次巡演標誌性的閃亮打歌服,勾勒出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線條。她的長髮被精心編起,露出優美的脖頸。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她忽然微微側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白瑾藏身的黑暗角落。雖然隔著一段距離,光線也昏暗,但白瑾無比確信,她看到了他。他甚至能想象出她嘴角那抹狡黠又溫柔的笑意。她極快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下頭,然後迅速轉回去,融入了準備上場的成員中。
巨大的開場VCR音樂響起,全場燈光驟然熄滅,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尖叫和如海潮般湧動的應援棒光芒。fromis_9以《Feel
Good》炸裂開場,瞬間點燃了整個小巨蛋。白瑾站在他的“樹洞”裡,感受著腳下地板傳來的強烈震動,看著聚光燈下那個光芒四射、活力四射的白知憲。她的每一個舞步都精準有力,每一個笑容都充滿感染力,每一次與觀眾的互動都引發山呼海嘯。她是天生的偶像,舞台上的王者。白瑾的心被驕傲和愛意填滿,幾乎要溢位來。但與此同時,一種隱秘的甜蜜和緊張也在不斷髮酵——他在等待那個“特彆環節”。
演唱會進行得如火如荼,一首首熱曲將氣氛推向一波又一波的**。安可前的最後一首歌結束,成員們手拉著手向四麵台的觀眾深深鞠躬。汗水浸濕了她們的額發,笑容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燦爛。常規的安可流程開始了,粉絲們齊聲呼喊著安可曲目。成員們再次跑上舞台,帶著輕鬆愉快的笑容,開始演唱一首輕快的安可曲。
就在大家以為氣氛會這樣歡快地進行下去時,舞台上的燈光忽然發生了變化。原本明亮的全場燈光暗了下來,隻留下幾束柔和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背景大螢幕也切換成了一片靜謐的星空畫麵。成員們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安靜下來,將舞台中心的位置,緩緩讓給了白知憲。
白瑾的呼吸瞬間屏住了。他站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冰冷的鋼架。要來了!
白知憲獨自站在追光下,微微調整了一下立麥的高度。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充滿期待的觀眾,然後,似乎是不經意地,再次朝白瑾的“樹洞”方向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裡,有緊張,有期待,更有一種隻為他而閃爍的溫柔星光。她對著麥克風,用帶著獨特鼻音、卻努力清晰的普通話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場館:
“大家晚上好,我是fromis_9的知憲。”台下立刻爆發出熱烈的迴應。
“今天,在華夏台北,能和大家見麵真的很開心。”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羞澀又真誠的笑容,“為了感謝所有支援我們的Flover,也為了……一個特彆的約定。”她的話語在這裡變得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我們準備了一首中文歌,送給大家,也送給……一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她的話音剛落,一段極其熟悉、卻在這個場景下顯得格外動人的前奏旋律,如涓涓細流般流淌出來。是田馥甄的《小幸運》!
白瑾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萬萬冇想到,知憲選擇的竟然是這首歌!《小幸運》……這首歌的歌詞,每一個字都像精準的箭矢,射中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白知憲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盛滿了專注的情感。她握著麥克風,用她那清亮而略帶沙啞的嗓音,開始了演唱:
“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聽見遠方下課鐘聲響起
可是我冇有聽見你的聲音
認真呼喚我姓名……”
她的發音或許不算完美,有些咬字帶著明顯的韓語腔調,但那份投入的情感,那份想要準確傳達歌詞意境的努力,卻無比真摯動人。台下的觀眾先是驚訝,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歡呼和掌聲,許多人開始自發地跟著哼唱,熒光棒彙成的海洋溫柔地搖曳著。
白瑾站在陰影裡,感覺眼眶發熱。他看著追光下那個為他而唱的女孩,聽著她唱出“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唱出“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得那麼近”。舞台上的她,不再是那個光芒萬丈的偶像,更像是一個小心翼翼地捧出自己心意的普通女孩。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對他們之間所有心照不宣、所有甜蜜與不易的註解。他想起他們在練習室初次相遇時她的侷促;想起她深夜發來練習中文發音的語音,帶著懊惱和撒嬌;想起他們在異國他鄉偷偷約會的緊張與雀躍;想起她無數次因為身份和距離而流露出的脆弱和堅定……所有的一切,都濃縮在這首歌的旋律裡。
“那為我對抗世界的決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一塵不染的真心……”
唱到這裡,白知憲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黑暗的角落,彷彿穿透了鋼架和人群的阻隔,直直地望進白瑾的心裡。她的眼神裡,冇有了舞台偶像的程式化笑容,隻剩下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愛意和依戀。那眼神在說:這首歌,隻為你。我的幸運,就是你。
白瑾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下來。他用力地點頭,儘管知道她可能看不清。他無聲地用口型迴應:“我也是。”他舉起手,將那個刻著不規則星星的徽章緊緊貼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讓她感受到自己同樣劇烈的心跳。
“與你相遇好幸運
可我已失去為你淚流滿麵的權利
但願在我看不到的天際
你張開了雙翼
遇見你的註定(oh~)
她會有多幸運……”
當最後一句“她會有多幸運”的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釋然落下,全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隨即是雷鳴般的掌聲、尖叫和感動的啜泣交織在一起。許多粉絲被這真摯的演繹感動得淚流滿麵。白知憲深深鞠躬,再抬起頭時,眼眶也是紅的,但臉上卻綻放出如釋重負又無比幸福的笑容。她再次看向白瑾的方向,嘴角揚起,無聲地做了個“約定完成”的口型。
成員們重新圍攏上來,擁抱她,為她鼓掌。安可的歡樂氣氛再次被點燃,但白瑾的世界彷彿還停留在那幾分鐘的《小幸運》裡。他靠在冰冷的鋼架上,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那份巨大的幸福感和不真實感幾乎將他淹冇。
演唱會最終在沸騰的安可曲和漫天的綵帶中落下帷幕。成員們手拉著手,再次向全場觀眾鞠躬致謝,然後依依不捨地退場。
白瑾冇有立刻離開他的“樹洞”。他需要一點時間平複洶湧的情緒。過了一會兒,那位引他進來的工作人員再次出現,低聲說:“白先生,請跟我來。”
他被帶到了後台一條相對僻靜的消防通道入口。這裡遠離了喧囂,隻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發著幽幽的綠光。他剛站定,消防門就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白知憲像一尾靈活的魚,迅速閃身出來,臉上還帶著濃重的舞台妝,額發被汗水粘在鬢角,呼吸還有些急促。她身上那件閃亮的演出服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熠熠生輝。在看到白瑾的瞬間,她所有的疲憊和緊張都化作了最燦爛的笑容。
“歐巴!”她像隻歸巢的小鳥,毫不猶豫地撲進白瑾懷裡,緊緊抱住他。白瑾立刻回擁住她,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熱度、汗水和化妝品混合的氣息,還有那劇烈的心跳,和他自己的同頻共振。
“聽到了嗎?”她在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像盛滿了整個演唱會的星光,“那首歌,隻唱給你聽的。”
“嗯。”白瑾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聽到了。每一句,每一個字……都聽到了。”他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殘留的、不知是汗水還是感動的濕意,“《小幸運》……為什麼是這首歌?”
白知憲的臉頰泛起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因為……遇見你,就是我最大的幸運啊。練習中文的時候聽到這首歌,就覺得……歌詞說的,就是我想對你說的話。”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在舞台上唱出來,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又好像……隻有你一個人能聽懂。”
白瑾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這個吻,帶著後台的塵埃氣息,帶著舞檯燈光的灼熱餘溫,帶著《小幸運》的餘韻,帶著跨越山海和身份阻隔的堅定愛意,在寂靜的消防通道裡,無聲地燃燒。所有的言語,在那一刻都顯得多餘。
通道外隱約傳來工作人員尋找她的呼喚聲。白知憲依依不捨地鬆開他,眼中滿是不捨:“我得回去了,還有慶功宴……”
“我知道。”白瑾理了理她有些淩亂的髮絲,將那個冰涼的、刻著不規則星星的徽章塞進她汗濕的手心,“拿著它,就像我一直在你身邊。”
白知憲緊緊握住徽章,用力點頭,眼神堅定:“嗯!等我回來。”她飛快地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轉身推開消防門,像精靈一樣消失在門後。門關上的瞬間,白瑾看到她回頭望來的最後一眼,充滿了眷戀和力量。
消防通道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牌的綠光和空氣中殘留的、屬於她的淡淡香氣。白瑾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眼睛。耳邊彷彿還迴盪著那首《小幸運》的旋律,眼前是她在追光下為他歌唱的模樣。
他獨自一人走出小巨蛋的後台通道,融入散場的人潮。台北的夜風溫柔地拂過他的臉頰。他抬頭望向深邃的夜空,城市的霓虹模糊了星辰,但他知道,有一顆隻屬於他的星星,剛剛在萬人矚目的舞台上,為他閃耀過最璀璨的光芒。
他握緊了口袋裡的手機,那裡存著一條新的、未讀的資訊,來自那個獨一無二的星星:
知憲:歐巴,我的幸運。下次,換你唱給我聽?(ω)
白瑾的嘴角,在台北的夜色中,緩緩揚起一個無比溫柔和堅定的弧度。萬人歡呼的餘音漸漸散去,但那份隻屬於兩個人的“小幸運”,纔剛剛開始譜寫它漫長的星軌。他知道,無論未來有多少挑戰,有多少舞台需要她去征服,有多少目光需要她去迴應,總有一束光,隻為他而亮;總有一首歌,隻為他而唱。而他們之間的暗號,早已刻在了心跳的節奏裡,永不消逝。
ps:這裡把河喵的《小幸運》給了小白,大家應該不會介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