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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城的夜是激情、躁動的,而漢南洞是靜謐,祥和的。
白天的漢南洞繁華、忙碌,它的主人無一不是韓國經濟、文化等領域的翹楚。白天的漢南洞藝人多如狗,財閥遍地走。
而夜晚的漢南洞經過一天的繁華過後將會陷入短暫的靜謐,以迎接新一天的繁華。而這短短12個小時的靜謐,又顯得與漢城是多麼的格格不入。彷彿夜晚的漢南洞是一個外來的入侵者,隻有白天的漢南洞纔是土生土長的土著。
白瑾裹著條浴巾,頭髮還掛著未擦乾的水珠,手裡搖晃著紅酒杯,目光透過窗戶深邃的凝視靜謐、幽深的夜色。
“叮咚”驟然響起的門鈴,打破這方靜謐的小小空間。
“宥真尼”白瑾看到去而複返的安宥真不明所以。
“不請我進去坐坐”安宥真歪頭說。
“白瑾,我晚上冇吃飽”進屋後,安宥真告訴白瑾她餓了。
“好,我下麵給你吃”白瑾轉身走進廚房。
鑄鐵鍋水沸如蟹眼。白瑾抽出一束堿水麵,手腕抖散墜入沸浪。銀箸攪動間,麪條由僵白轉玉色,在漩渦裡舒展成柔韌的綢。
安宥真裹著汗濕的速乾衣蹲在廚房門檻,肩胛骨隨喘息起伏如瀕死的蝶。白瑾撈麪入青釉闊碗,清湯是豬骨與昆布熬煮後濾淨的月光。綴兩葉燙軟的雞毛菜,溏心蛋對半剖開,橘紅蛋芯顫巍巍漫過麪條山脊。
湯勺遞到她汗津津的掌心,柄端微燙。安宥真垂睫,喉結滾動吞下喘息,筷尖戳破溏心蛋——金紅岩漿裹住麪條,她嘬吸的嘶聲混著廚房排風扇的低鳴。
“魔芋麵。”白瑾指節叩了叩流理台未拆的包裝盒。安宥真齒間碾碎半熟蛋白,含糊“嗯”了聲,汗珠砸進清湯漾開微瀾。白瑾剪開魔芋麵真空包裝,灰白麪條滑進漏網,在水龍頭下衝去堿腥。冷水激得麪條蜷縮如銀魚。
他將魔芋麵鋪進安宥真見底的湯碗,半透明麪條迅速吸飽琥珀色湯汁。安宥真筷尖捲起一簇,魔芋滑韌無味的口感混著殘存的蛋液腥鹹在舌麵蔓延。她沉默吞嚥,喉間起伏的線條漸趨平緩。
白瑾捏碎煮蛋剩餘蛋白,雪白碎屑墜入清湯。安宥真擱筷時,碗底隻剩幾根灰白魔芋絲,在油花裡浮沉如擱淺的水母。
當白瑾將碗筷清洗乾淨走出廚房,安宥真拿支紅酒杯朝他晃了晃。
“喝點兒”。
“好”。
安宥真和白瑾兩人曲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紅酒杯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夜色。
“白瑾,你喜歡我嗎?”驀然,安宥真的聲音傳遍屋子每個角落。
“當然”白瑾的回答是如此的乾脆利落。
“是嘛?那張元英、Liz、金秋天、李瑞、白知憲……她們是怎麼回事?”安宥真的笑聲像利刃般狠狠戳向白瑾的胸膛。那笑聲中包含著對自己深深的諷刺挖苦,以及對白瑾回答的傾斜、蔑視。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宥真!”。
“好”。
隨後,白瑾的開始獨自唱起這場獨角戲,而親曆者安宥真想要從白瑾口中瞭解到這個故事的全貌,選擇做了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這個故事從哪裡講起呢?”
“先說說我和張元英之間的關係吧!我是一名重生者”。
“冇錯,你冇聽錯小說中的重生真的存在”。
“還記得我向你表白的那天吧!我就是在那天重生的。按原有的軌跡,那天我是向張元英表白的,而她也答應”。
“之後我們迅速結婚度過六年的婚姻生活,在我們結婚六週年那天,張元英送給了我一份大禮”。
“那份禮物真的很大,大的我接不下。張元英送給了我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媒體爆出她和金泰亨的戀情,心灰意冷下,我選擇成全他們,簽下了離婚協議書。之後,金泰亨開車撞死了我,我的靈魂飄蕩在空中。看到金泰亨被送進監獄。大仇得報後,我轉世重生,而不知道什麼原因,張元英也重生了”。
“這是我和張元英的故事”。
“彆慌,接下來是我們之間的故事”。
我們認識是在我和張元英結婚後,我和張元英的婚姻是段失敗的婚姻,我和張元英在這段婚姻中都十分痛苦。你是我在那段婚姻唯一的光”。
“很可笑吧!我在婚姻中既然對我妻子的隊友動心了,起初,我儘量避免和你見麵”。
安宥真的思緒也回憶起上輩子她和白瑾初識的那段時期。
白瑾對她動情,而她何嘗不是呢?她見到白瑾的第一眼就被白瑾勾走了魂魄,在察覺到白瑾對她迴避,疏遠後,她就直接打直球,天天纏著白瑾,在她的糾纏下,她和白瑾也明確彼此的心意,但她們都冇有點破這層關係。直到白瑾和張元英離婚,她本以為苦儘甘來她會和白瑾幸福,但一切……
白瑾的繼續講述這個匪夷所思的故事。
“後來,你就天天纏我,我們也明確了彼此的心意。我和張元英離婚那天,你親眼目睹我死在你懷中”。
“後來,你拚儘所有替我報仇。最後你永遠長眠在我的墳墓前”。
安宥真突然揪住白瑾洗舊的領口,乾紅混著汗酸的熱氣噴在他下頜。她撞上來時犬齒磕破他下唇,鐵鏽味在酒氣裡炸開。淚先於吻落下,鹹澀滑進兩人緊貼的唇縫。
良久唇分,黑夜見證了這對苦命鴛鴦的愛戀。
白瑾繼續向安宥真講述著故事,安宥真此刻依偎在愛人懷中聆聽。
“知憲她是我上輩子唯一的朋友,我和張元英結婚後,就再也冇和她聯絡過”。
“再知道她的訊息是我去世後,知憲拿刀捅了金泰亨8刀,因為那是我和她認識的第8年!”。
“可惜知憲冇有捅死他,他依舊逍遙法外而知憲因為過失傷人罪和故意殺人罪被判無期徒刑,遭受一輩子的牢獄之災”。
安宥真冇想到白知憲上輩子為了白瑾做到這種地步,她不敢想金誌垣和金秋天……她們上輩子會為白瑾做到那種程度。
“Liz上輩子患有憂鬱症,發作起來隻有我能夠安撫她。上輩子,我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陪Liz治病,久而久之,我和Liz有了一種超乎尋常的羈絆”。
“我死後,她病症再次發作。為了不拖累你們為我報仇她主動住進精神病院,最後慘死在哪裡。重生那天,我察覺Liz此時已經患上了憂鬱症。”
安宥真再次驚到,上輩子她隻顧著為白瑾報仇,忽略了金誌垣。她上輩子好奇過金誌垣為什麼會突然消失,但冇想到金誌垣最後會死在充滿消毒水房間。
“白瑾彆講了,我不想聽了”安宥真道。
“阿尼,這個故事還有最後一段”白瑾道。
“秋天歐尼的話,是我上輩子婚後的朋友,秋天歐尼真的很溫柔。我和張元英結婚後,冇有人關心過我,隻有秋天歐尼會關心我累不累。秋天歐尼是唯一一個會在我累得時候給我做完熱飯,我生病時會在身邊寸步不離照顧我的人”。
“我其實把秋天歐尼當做了家人,而我和秋天歐尼的交往也隻停留在廚藝上”。
“我去世後,秋天歐尼每天都會去給我掃墓,陪我聊天”。
“這輩子我和秋天歐尼也隻是她求我教她做中餐而已,冇有其他關係!”。
“至於李瑞,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和我都是死對頭,我們都互相瞧不上對方。”
“宥真,我對知憲,Liz,秋天歐尼隻有親情,對你纔是愛情”白瑾不知道日後他會無比嘲笑今晚上他自己說過的這句話。
而安宥真也從白瑾嘴中瞭解到一個真實、完整的故事。上輩子她隻知道她為白瑾付出的,不知道其他人對白瑾的付出。再知道一切後,安宥真陷入了沉思。她想,她在這群人中真的有優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