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寬敞的待機室裡。
空調吹著涼爽的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香氣,是文佳煐開啟食盒後的味道。
「喝了。」
顧淵坐在沙發上,指了指桌上九碗黑乎乎的湯。
「這是什麼?」
林允兒湊過去聞了聞,眼睛瞬間亮了。
「參雞湯?」
「百年野山參,加上鹿茸和我不方便透露名字的幾味藥材。」
顧淵漫不經心的盤著核桃。
「能護嗓,提神,順便治治你們那個一驚一乍的毛病。」
林允兒二話不說,端起碗就是一大口。
【好喝!這一口下去得多少錢啊?五十萬?幾百萬?】
【賺翻了賺翻了!還能喝到這種極品補湯,我要給老闆立牌位!】
文佳煐坐在角落裡,默默的捂住了耳朵。
而鄭秀妍則優雅的用勺子小口喝著,眼神複雜的看著顧淵。
【這男人……嘴上說著嫌棄,其實是因為知道我們冇吃飯吧?】
【剛纔那個小房間裡,允兒一直在捂著胃,他看見了?】
【雖然是個老古董,但有時候……還挺細心的。】
「咳。」
顧淵突然咳嗽了一聲,目光不經意的掃過鄭秀妍。
鄭秀妍心裡一驚,趕緊低頭喝湯。
「喝完了就去準備。」
顧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衫的下襬。
「我不想在那個什麼顯示屏上,看到一群冇精打采的病貓。」
「還有。」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狂炫雞腿的林允兒。
顧淵頓了頓,「算了,反正你們這種新人也不可能拿到一位。」
「隻要別在台上摔個狗吃屎,把我的臉丟光就行。」
說完,他推門而去,留下一個瀟灑又欠揍的背影。
待機室裡安靜了幾秒。
「這……這是在鼓勵我們嗎?」黃美英茫然的問。
金泰妍擦了擦嘴角的湯漬,眼神突然變得堅定。
「大概是吧。」
林允兒放下空碗,打了個帶著人蔘味的飽嗝。
【什麼叫糊團?老闆你看著吧!】
【不管是黑海還是什麼,這輩子,哪怕是為了還你的債,我們也得爬到頂峰給你看!】
就在這時,待機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但這回進來的不是顧淵,而是一個拿著流程單的工作人員,臉色有些古怪。
「那個……少女時代,準備候場。」
「還有,導演讓我通知你們一聲。」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金泰妍,嚥了口唾沫。
「剛纔Super Junior的粉絲看到你們換了房間,現在正在外麵鬨呢。」
「還有……聽說你們搶了新人男團的出場順序,現在外麵都在傳,S.M.的新女團背後有金主包養,極其囂張。」
「上台的時候,小心點,可能會有噓聲。」
待機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林允兒的手指猛的攥緊了衣角。
來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哪怕這一世有了顧淵的介入,自己重生後竭力讓成員們儘可能與前輩們保持距離,減少互動,但該死的惡意仍舊。
「怕什麼。」
鄭秀妍突然站了起來,她把喝空的碗重重的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整理了一下百褶裙的裙襬,抬起下巴,眼睛裡閃著冷光。
「既然都說我們囂張,那就囂張給她們看。」
「走吧。」
……
演播大廳舞台邊的陰影裡,空氣中還殘留著乾冰的甜膩味。
顧淵雙手背在身後站著,深灰色的長衫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格不入。
他指尖不緊不慢的盤著兩顆文玩核桃,眼神清冷的掠過台上正準備的九個女孩。
「阿加西。」
文佳煐懷裡抱著顧淵的保溫茶,湊過來小聲問。
「一會兒要是到了應援環節,你要喊口號嗎?」
她甚至已經從包裡翻出了剛印好的手幅。
顧淵看了一眼花花綠綠的塑料紙,嘴角扯出一抹嘲諷。
「喊那些毫無邏輯的疊詞?幼稚。」
「哦。」
文佳煐撇了撇嘴,在心裡默默吐槽。
【幼稚你還特意給台長打電話?】
【幼稚你還讓人家當紅男團去聚氣?】
【阿加西你全身上下也就嘴是硬的。】
此時,舞台上的燈光驟然暗去。
《再次重逢的世界》清亮的前奏,劈開了演播廳的沉悶。
升降機緩緩升起,林允兒站在C位,感受著腳下金屬板的震動。
來了。
這一世的起點。
她的眼神在對上聚光燈的那一刻,瞬間變得淩厲而清澈。
被顧淵硬逼出來的偽素顏,在舞檯燈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透明感。
鄭秀妍站在斜後方,高音起航的瞬間,她的靈魂也跟著震動起來。
這一刻終於來了,感覺連呼吸都順暢了。
初舞台結束後,接下來我得加快速度,明年的黑海……
台下的噓聲在力量感麵前逐漸微弱。
然而,就在歌曲進入第一段副歌,成員們開始進行踢腿動作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舞台上方三號重型搖臂燈架,因為之前的頻繁變動,一顆加固螺栓在震動中鬆動脫落了。
「哢吧。」
一聲細微的金屬折斷聲,被淹冇在激昂的音浪中。
燈架下方的徐珠賢,正準備完成一個旋轉動作,對頭頂的危險完全不知道。
燈架已經傾斜了一個危險的角度。
台側的導演瞳孔猛的縮了一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這種高度砸下來,別說出道,少時今天就得直接變成追悼會現場。
就在一瞬間,顧淵的手指動了。
冇有華麗的結印,也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他隻是在盤核桃的間隙,指尖輕輕一彈,一顆掛在長衫襟扣上的檀木珠,變成一道殘影飛了出去。
「叮!」
木珠精準擊中燈架承重軸的關鍵受力點。
這股勁力不僅止住了燈架的下墜,更在慣性的作用下,將傾斜的燈管硬生生向外撥開了半米。
「嘭!」
燈管砸在舞台邊緣,玻璃碎渣四散飛濺,在燈光下閃爍。
徐珠賢隻覺得一陣冷風擦著耳廓刮過,下意識的一個側身跳步,竟然完美契合了原本的編舞節奏。
台下響起一陣驚呼,隨即演變成了更瘋狂的尖叫。
「大發!這個玻璃破碎的特效太真實了!」
「S.M.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這種爆裂感太硬核了!」
「真的隻是特效,不是舞台事故?」
「我也覺得是事故。」
音樂未停,九個少女展現出了驚人的心理素質,或者說,兩個重生者帶頭穩住了軍心。
林允兒餘光掃過地上的碎片,心跳快的要跳出喉嚨,但她的動作反而更加舒展。
她看到了,在燈管落下的瞬間,側台的男人收回的手指。
【老闆……你到底是怎麼做的?】
最後的定格動作完成,全場掌聲如潮。
下台的瞬間,徐珠賢整個人癱軟在林允兒懷裡,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
「歐尼……剛纔那是……」
「是特效,老闆準備的頂級特效。」
林允兒拍著她的背,眼神卻直勾勾的盯著剛走進通道的身影。
待機室門外。
顧淵剛要抬手推門,一道白色的人影猛的衝了過來。
林允兒連妝都顧不上補,直接一個滑跪,死死抱住了顧淵的大腿,力道很大。
「嗚嗚嗚,老闆!我的再生父母!」
林允兒仰著頭,小鹿眼裡全是淚光,哭的稀裡嘩啦。
顧淵身形僵住,嫌棄的往下看了一眼。
「撒手,成何體統。」
「我不撒!我這輩子都不撒了!」
林允兒一邊吸鼻子一邊趁機在顧淵的布料上蹭眼淚。
【老闆你剛纔那一彈,彈碎的是燈管嗎?不,那是彈在了我的心尖上啊!】
【老闆肯定是高手!剛纔那一招,功力拉滿!】
【發財了!抱住這條大腿,以後在韓國橫著走!】
顧淵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林允兒的腦門,把她推開了一點。
「別以為哭兩聲,那利息就能免了。」
林允兒的哭聲停了下來,她眨了眨眼睛,表情瞬間切換到諂媚模式。
「老闆,你看我都差點為藝術捐軀了,這債……咱能不能內部消化一下?」
「比如,我這輩子就在美術館給你端茶倒水,不發工資的那種?」
顧淵繞過她,徑直走進待機室,聲音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想得美。」
「欠我的錢,少一個子兒,我就把你送進去吃牢飯。」
文佳煐走在最後,看著林允兒吃癟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
「允兒歐尼,收收味吧。」
文佳煐壓低聲音,「剛纔那個燈架如果阿加西冇出手,砸到的就是徐賢歐尼。」
【!敢情老孃剛纔的戲全白演了,浪費我眼藥水。】
【不行,我得去看看忙內有冇有受傷!】
而此時,在舞台另一側,鄭秀妍正盯著走廊儘頭,手裡攥著剛纔偷偷撿回來的,是顆被顧淵彈飛的檀木珠。
珠子上,隱約刻著一個嵐字。
她的心跳,比跳完舞台時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