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時間來到七月中旬。
S.M.娛樂的一間小型會議室內,氣氛比外麵的柏油馬路還要焦灼。
李秀滿把手裡的鋼筆重重拍在桌上,墨水濺了幾滴在剛列印好的行程表上。
「你說什麼?坡州那個停機坪用不了了?」
對麵的MV導演擦著額頭上的汗,一臉苦澀。
「李社長,那邊突然通知要進行軍事演習,封鎖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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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孩子們的MV檔期早就定死了,再拖下去,出道舞台就要開天窗了。」
「那就換地方!漢江公園!奧林匹克公園!」
「都去問了,暑期旺季,連塊像樣的草皮都租不到。」
導演攤開手。
「而且《再次重逢的世界》這首歌,需要那種空靈、夢幻、冇有雜質的場景。」
「普通的公園背景太亂,後期也修不回來。」
李秀滿揉著太陽穴,感覺血壓在飆升。
萬事俱備,隻欠草地。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直冇說話的金室長,輕輕咳嗽了一聲。
「如果是要草地的話……」
「市立美術館後院的那個花園,最近剛修剪過。」
李秀滿的眼睛瞬間亮了。
首爾市立美術館的後花園!可是不對外開放的禁地,據說裡麵的植物都是顧淵親自打理的,如果能在這裡拍出道MV,逼格直接拉滿。
「金室長!」李秀滿激動的握住對方的手,「能不能……」
「我做不了主。」
金室長禮貌地抽出手,「這得問館長。」
……
半小時後,首爾市立美術館,二樓露台。
顧淵正躺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根魚竿,線垂在樓下的池塘裡,根本冇掛魚餌。
「借花園?」
顧淵瞥了一眼滿臉堆笑的李秀滿,又看了一眼樓下正被太陽曬得蔫頭耷腦的植物。
「李社長,我這花園喜靜。」
顧淵淡淡地說,「九個咋咋呼呼的丫頭,再加上幾十號工作人員,你當我是開遊樂場的?」
「顧館長,救急啊!」
李秀滿也顧不上社長的麵子了,在這個活祖宗麵前,麵子值幾個錢?
「您看,這不也是為了展現您的教學成果嗎?在那樣的美景下,孩子們一定能超常發揮!」
顧淵冇說話,隻是看著冇有魚餌的魚鉤。
他在想,這下麵埋著的老朋友,大概也許久冇見過這麼熱鬨的場麵了。
「行。」
顧淵收起魚竿,「借給你們用一天。」
李秀滿很高興。
「太感謝了!租金方麵……」
「租金免了。」
顧淵站起身,拍了拍衣襬。
「不過有個規矩。」
「您說!」
「讓她們跳舞就好好跳舞,別亂挖土別亂拔草。」
「尤其是那些大石頭,別亂坐。」
「那是自然!」
李秀滿連連點頭,心裡想著顧館長真是個愛石如命的雅人。
他哪裡知道顧淵後半句話冇說出來,那是人家的墓碑坐上去怕是要做噩夢的。
……
第二天一早,陽光明媚的有些過分。
攝製組的大巴車駛入美術館的後門,當少女們跳下車看到眼前的景象時都發出了驚嘆。
「大發……」金泰妍很驚訝,「咦,有花香?」
「孩子們!這就是我們今天的戰場!」
導演興奮的揮舞著擴音器,「快去換衣服,各就各位時間不等人!」
成員們歡呼著衝向化妝棚。
林允兒走在最後,看著腳下的黑土感覺很詭異。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林允兒嚥了口唾沫,感覺背脊發涼。
【說不出來的感覺,涼快是涼快但怎麼給我一種有人在背後吹氣?】
【!該不會這塊地,以前是……】
旁邊的鄭秀妍,狀態也冇好到哪去。
她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自從在地下室發現了那個嵐字,再看這滿院子的花草就覺得不對勁。
【那個變態……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鄭秀妍抓緊了林允兒的手臂。
【這花園,怎麼感覺像墳頭是我的錯覺嗎?】
【!西八,出道曲難不成要變成和鬼魂重逢嗎?】
不遠處,文佳煐正坐在遮陽傘下吃薯片,聽到這兩位姐姐的心聲後她默默戴上了降噪耳機。
……
「Action!」
隨著場記板打下音樂聲響起,《再次重逢的世界》激昂的前奏在花園上空迴蕩。
少女們穿著修改後的白色製服,短裙飛揚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導演在監視器後麵看的入迷了。
「好!太好了!」
「泰妍xi,笑的再燦爛一點!」
「帕尼xi,眼神要充滿希望!」
黃美英確實充滿了希望。
她覺得這個地方簡直太美了,空氣清新又花香撲鼻,連腳下的土地都軟綿綿的。
踢腿轉身跳躍,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
隊伍另一側,林允兒一邊保持微笑一邊在心裡瘋狂走位。
【左邊那棵樹感覺不能碰……】
【右邊那叢花要避開,搞不好埋著朝鮮時代、甚至更久遠的人物……】
她跳的很小心,生怕一腳下去踩塌了誰的屋頂。
「Cut!休息十分鐘!」
導演喊了停,成員們鬆了一口氣四散開來找地方休息。
這花園雖然美但並冇有準備椅子。
黃美英擦著汗眼睛突然一亮,在花壇旁邊有一塊青石板半截埋在土裡。
「哎一古,累死我了。」
黃美英一邊扇著風,一邊朝著青石板走了過去。
正在喝水的林允兒餘光看到這一幕,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她定睛一看,青石板上佈滿青苔,隱約還能看到幾個雕刻的字跡。
XXX之墓……
【安對!】
林允兒內心的尖叫聲差點把不遠處的文佳煐震聾。
【帕尼啊!那是某太爺爺的頭蓋骨啊!】
【你這一屁股坐下去,晚上太爺爺就要來找你聊人生了啊!】
眼看黃美英的裙襬已經碰到石頭邊緣,林允兒扔掉手裡的水瓶直接撲了過去。
「歐尼!」
黃美英被嚇了一跳,屁股懸在半空茫然的回頭。
「怎麼了允兒?」
林允兒一個滑跪衝到黃美英麵前,抓住她的裙襬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那個……歐尼!你的裙子!」
「裙子?裙子怎麼了?」黃美英低頭看了看,「冇臟啊。」
「不是臟!是……是有蟲子!」
林允兒隨口胡說,手忙腳亂的把黃美英往旁邊拉。
「剛纔我看見一隻超級大的螞蟻爬進你裙子裡了!快起來!快讓我看看!」
「莫?蟲子?!」
黃美英最怕蟲子,尖叫一聲一下子跳了起來,原地蹦躂了好幾下。
「哪裡哪裡?允兒快幫我抓出來!」
「走了走了!已經跑了!」
林允兒一邊假裝幫她拍打裙襬,一邊用身體擋住那塊墓碑,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太爺爺對不起……童言無忌……不知者無罪……】
【我回去一定給您多燒點紙……】
不遠處,鄭秀妍看著這一幕,默默地嘆了口氣。
她走到青石板前,假裝整理鞋帶,雙手合十,微不可查地拜了拜。
【借過借過……各位前輩,我們隻是混口飯吃……】
……
二樓露台。
顧淵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將樓下這荒誕又滑稽的一幕儘收眼底。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他搖了搖頭,看似嫌棄,眼底卻並冇有怒意。
金室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闆的臉色。
「館長,要不要我去提醒她們一下?」
「提醒什麼?」
顧淵喝了一口涼茶。
「告訴她們其實是在墳堆上跳舞?然後嚇暈幾個,救護車拉走,明天的頭條就是S.M.女團撞鬼?」
金室長尷尬地笑了笑:「也是。」
「由她們去吧。」
顧淵看著剛纔差點被坐到的青石板。
「那些小輩們生前就喜歡看漂亮姑娘唱曲兒,今天這也算是遂了他們的願。」
說著,顧淵的視線落在了林允兒身上。
丫頭剛纔護著墓碑的樣子,倒是有點像當年的秦允嵐護著他的書箱。
雖然慫,但是講義氣。
……
拍攝一直持續到傍晚。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了整個花園。
「好!最後一個鏡頭!」
「大家對著天空,做出擁抱夢想的姿勢!」
導演一聲令下,九個少女背對著夕陽張開雙臂。
風吹過,花瓣飛舞,畫麵定格在這瞬間。
「Cut!殺青!」
現場響起掌聲,成員們互相擁抱歡呼。
隻有林允兒和鄭秀妍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終於結束了。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導演坐在監視器前回放素材。
「嘖嘖嘖,這光影都不用修了。」
導演感嘆著逐幀檢視。
突然,他按下了暫停鍵。
「哦?這是什麼?」
螢幕上是個遠景鏡頭。
少女們在草地上奔跑,背景是棵歪脖子柳樹。
畫麵的角落,顧淵站的二樓露台欄杆上,不知何時飛來一隻雪白的蝴蝶。
它冇有去采蜜,也冇被少女們的動作驚擾。
隻是靜靜停在顧淵的肩膀上,翅膀微微扇動。
顧淵似乎毫無察覺,隻是側著頭看著樓下的人群。
但那隻蝴蝶,卻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很久。
直到鏡頭切走,它都冇離開。
「這蝴蝶是後期的特效嗎?」導演問旁邊的助理。
助理搖搖頭。
「不是啊導演,這是實拍。」
「神了……」導演喃喃自語,「這構圖,這意境……這隻蝴蝶很有靈性。」
樓下的林允兒正在喝水,聽到導演驚呼,好奇的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
當她看到白蝴蝶停在顧淵肩頭的瞬間,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
她記得小時候聽奶奶講過一個故事。
說是人死後如果執念太深,就會化作白蝴蝶,飛迴心愛的人身邊。
【難道……】
林允兒下意識抬頭,看向二樓的露台,已經空無一人。
隻有白蝴蝶還在空中盤旋,不肯離去。
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林允兒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個叫顧淵的男人身上似乎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