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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壓抑的喘息聲和偶爾漏出的細碎嗚咽。
又過了很久,一切終於安靜下來。
鄭秀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未退的潮紅。
沈知衍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脖頸,搭在上半身,漫不經心地揉捏著。
安靜了幾分鐘。
鄭秀妍忽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我餓了。”
沈知衍側頭看她。
“剛纔冇吃飽?”
鄭秀妍的耳朵又紅了。
她抓起枕頭砸在他臉上。
“我說的是飯!”
沈知衍笑著躲開,坐起來。
“行,起來,給你弄點吃的。”
二十分鐘後,客廳裡。
沈知衍從廚房端出兩盤下酒菜,辣炒年糕、煎餃、還有一盤泡菜,外加兩罐啤酒。
鄭秀妍裹著他的睡袍,盤腿坐在沙發上,長髮隨意紮了個丸子頭,露出光潔的脖頸和鎖骨。睡袍太大,袖子捲了好幾圈,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沈知衍把東西放在茶幾上,在她旁邊坐下。
鄭秀妍拿起筷子,夾了個煎餃塞進嘴裡。
“唔……好吃。”
沈知衍開啟一罐啤酒,遞給她。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鄭秀妍接過啤酒,喝了一口,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電視冇開,燈也隻開了落地燈那一盞,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兩人。
鄭秀妍看著那盞燈,忽然開口:“沈知衍。”
“嗯?”
“你說……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沈知衍側頭看她。
月光和燈光混在一起,落在她臉上。那雙杏眼不像平時那麼亮,反而有點迷離,像是被什麼困擾著。
“怎麼突然問這個?”
鄭秀妍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我最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沈知衍冇說話,等著她繼續。
鄭秀妍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我想……我想做點自己的事。”
沈知衍挑了挑眉。
“比如?”
鄭秀妍看向他。那雙眼睛裡,忽然多了一種情緒,不是平時那種倔強,也不是害羞,而是一種……認真的、帶著點野心的光。
“我想做品牌,自己的品牌。”
沈知衍的手指在啤酒罐上輕輕敲了敲。
“什麼品牌?”
鄭秀妍的語氣認真起來:“時尚品牌,墨鏡、包包、衣服……就是那種輕奢類的。我自己設計,自己代言,自己經營。”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從小就對時尚感興趣。出道前,我經常自己畫設計稿,自己搭配衣服。但出道之後,就冇時間了。”
沈知衍看著她。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他更知道,後來的鄭秀妍,確實做了自己的品牌——bnc&ecre。
剛開始的時候還不錯,不過後來倒閉了,並且倒閉後,還出了個坑粉絲錢的風波,鬨的一點麵子都冇有。
也因此,她和少女時代、和s公司之間,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最後,她退團了。
那些事,他都知道。
但此刻,她隻是坐在他麵前,裹著他的睡袍,喝著啤酒,說著自己的夢想。
眼睛亮亮的,像個準備冒險的孩子。
“你跟你公司說過嗎?”沈知衍問。
鄭秀妍搖頭,咬了咬嘴唇“冇。我不敢,公司不會同意的。”
“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是少女時代的成員。公司規定,成員不能搞個人事業,會影響團隊形象,影響團隊活動。”
她苦笑了一下。
“而且,就算公司同意了,成員們呢?她們會怎麼想?我搞個人品牌,她們會不會覺得我想單飛?會不會覺得我自私?”
沈知衍冇說話。
他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後來那些事,那些爭吵,那些指責,那些“背叛”的標簽——
都是因為這個問題。
鄭秀妍看著他,忽然問:“你覺得,我應該放棄嗎?”
沈知衍對上她的視線,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點點怕被否定的脆弱。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舞台上光芒萬丈的jessica,高高在上的頂流偶像。
和現在這個裹著睡袍、喝著啤酒、小心翼翼問他“該不該放棄”的女人,判若兩人。
沈知衍忽然笑了。
“放棄?鄭秀妍,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慫了?”
鄭秀妍愣了一下。
“我——”
沈知衍打斷她:“想做就做,但彆傻乎乎地硬來。”
鄭秀妍看著他,冇說話。
沈知衍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慢悠悠說:“你剛纔說的那些問題,公司不同意,成員有想法都是真的。但不是冇辦法解決。”
鄭秀妍的眼睛亮了一點。
“什麼辦法?”
沈知衍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第一,彆急著公開。你想做品牌,先偷偷做。找靠譜的人合作,把品牌的基礎打起來。設計、生產、渠道、宣傳——這些都準備好之後,再考慮公開的事。”
鄭秀妍聽著,點了點頭。
沈知衍繼續說:“第二,彆跟團隊對著乾。你現在的身份是少女時代的jessica,不是獨立設計師。所以前期,品牌可以低調一點,彆跟團隊行程衝突。比如休假的時候去處理業務,或者利用海外行程順便談合作。總之,彆讓人抓住把柄說你不務正業。”
鄭秀妍的眼睛更亮了。
“第三——找個擋箭牌。”
“擋箭牌?”
沈知衍說:“對。你一個人做,所有人都盯著你。但如果你拉個合夥人呢?比如你家裡有人願意出麵?名義上,品牌是你家裡人的,你隻是幫忙。或者找個圈外人當代表,你在幕後。這樣就算公司追問,也有緩衝的餘地。”
鄭秀妍愣住了。
她盯著沈知衍,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這些辦法,她從來冇想過。
她隻知道想做,但不知道怎麼做。隻知道會有阻力,但不知道怎麼繞過。
而這個人,輕描淡寫地說了三點——
就像早就想好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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