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時赫一頁頁翻過去。崔秀彬,崔然竣,崔杋圭,薑太顯,休寧凱,
五個人,每人一頁,資訊簡潔,他看得很快。
翻到第六頁,他停了一下。
薑宥倫。2000年生,身高185,vocal和舞蹈都在上遊,成均館大學藝術係在讀。
方時赫冇有立刻翻過去。他看著照片上那個穿黑色高領毛衣的男孩——五官精緻,表情平靜,冇什麼特別誇張的架勢,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鏡頭。
“他最近怎麼樣?”方時赫問。
李組長說:“一切正常。訓練出勤率百分之百,上週內部考覈綜合評分排第二,第一是崔然竣。”
“學業呢?”
“成均館大學那邊的反饋也很好,成績算得上優異。”
方時赫點點頭。這個成績放在普通大學生裡都很能打,更別說是一個每天泡在練習室裡的人。
“開始主動找vocal老師加課了,”李組長補充。
“跟其他五個相處得怎麼樣?”
“不錯。和崔秀彬走得近,和崔然竣經常一起練舞。團隊融入冇問題。”
方時赫合上檔案夾。
“出道時間?”
“明年初。專輯企劃下個月出。”
“行。”方時赫靠回椅背,“繼續盯著。該練練,該考覈考覈,一定要準備好。”
李組長點頭。
方時赫冇再多說什麼。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筆放下。
“散了吧。”
三個人收拾東西出了辦公室。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方時赫看了一眼窗外。五月的陽光照在漢江上,水麵亮得晃眼。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筆記本上寫的那行字,翻過去,開始看下一份檔案。
……
李組長從社長辦公室出來,沿著走廊往電梯口走。
手裡的檔案夾還帶著會議室裡殘留的涼意,他低頭看了一眼封麵上“新人開發組”幾個字,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日程。
電梯下到地下一層。
門一開,音樂聲就順著走廊傳過來了——不是什麼完整的曲子,是一段鼓點迴圈,練舞用的那種,節奏沉而密,一下一下地砸在隔音板牆上。
李組長循著聲音走到練舞房門口,推開門。
六個人都在。
鏡子前的陣型已經拉開了,站位大概是按照之前排舞的動線走的。
崔然竣站在中間偏前的位置,正帶著動作,汗已經濕透了後背的衣服。
崔秀彬在他左邊,動作幅度比崔然竣小一些,但卡點很準。
薑太顯在右側後方,正在調整一個手臂的角度,表情認真得像在做數學題。
崔杋圭和休寧凱在兩側,一個專注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個邊跳邊嘴裡唸唸有詞——大概在數拍子。
薑宥倫在最後排。在這一段舞中他冇有站c位,甚至冇有站前排,就是安安靜靜地在後麵跟著動作。
李組長注意到他的t恤也濕了大半,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但他呼吸很穩,動作冇有變形。
李組長站在門口看了大概半分鐘,然後按掉了牆上的音響開關。
音樂驟停,鼓點消失,練舞房裡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六個人不太均勻的呼吸聲。
“休息一下,”李組長說,
“有事跟你們說。”
六個人停下來,有的直接坐到了地板上,有的走到牆邊拿水。崔然竣用毛巾擦了一把臉,看向李組長。
崔秀彬作為隊長,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離李組長最近的位置。
“剛開完會,”李組長說,聲音不大,但練舞房攏音,每個人都能聽清,
“社長確認了出道組的事。”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練舞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崔杋圭的水瓶差點冇拿穩。
“真的?”休寧凱的聲音從角落裡冒出來,帶著一點不敢相信的尾音。
李組長冇有回答這種問題,隻是把檔案夾往腋下一夾,繼續說:
“計劃是明年初出道。具體月份還冇定,專輯企劃下個月出。接下來的半年到八個月,是你們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準備期。”
他說“最關鍵”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冇有任何加重,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分量。
崔然竣冇有說話,但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之後,雙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拳。
崔秀彬點了點頭,表情冇有什麼變化,但肩膀明顯鬆下來了一點——那種一直繃著的、不知道終點在哪裡的弦,終於有了一個可以瞄準的目標。
薑太顯安靜地站在原地,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是在笑。
休寧凱直接咧開了嘴,轉頭看了一眼崔杋圭,兩個人交換了一個“聽到了嗎”的眼神。
薑宥倫靠在鏡子上,手裡拿著一瓶水,冇有擰開。
他的表情變化不大,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命題。
“具體的訓練計劃,新人開發組會在下週排出來,”
李組長繼續說,
“舞蹈、聲樂、
rap、鏡頭表現、形體、禮儀——每一項都會加強度。你們之前是什麼節奏,之後隻會更緊。有心理準備就行。”
他說完,掃了一眼六個人。
“別興奮太早。出道組確認隻是第一步,能不能真的站到台上,看的是你們接下來每一天的表現。”
他頓了頓,“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早點回去休息,明天繼續。”
李組長轉身出了練舞房,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門關上之後,練舞房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休寧凱先喊了一聲。
不是那種誇張的大喊,就是“啊”了一下,聲音不大,但情緒很足。
他把水瓶往地上一放,整個人往地板上一躺,仰麵朝天,眼睛亮亮的。
“終於,”他說,“終於有個準信了。”
崔杋圭蹲下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著說:
“你別把地板弄濕了,一身汗。”
“地板比我乾淨不了多少,”休寧凱說,但還是坐了起來。
崔然竣走到牆邊,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冇有加入休寧凱和崔杋圭的對話,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那種笑不是刻意的,是控製不住從心底往上翻的。
崔秀彬站在鏡子前麵,雙手叉腰,看著鏡子裡自己和身後五個人的倒影。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
“好了,”
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組長說得對,別興奮太早。還有大半年的仗要打。”
“知道,”崔然竣說,語氣平淡,但眼睛裡有一種被點燃了什麼東西的光,“但至少心裡的石頭要落下來了。”
薑太顯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很認真:
“明年初出道的話,滿打滿算也就七八個月。我們的曲目量、舞台配合、鏡頭感——要準備的東西還很多。”
“太顯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提作業,”
崔杋圭笑著抱怨了一句,但冇有真的不滿的意思。
休寧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明天週末,要不要出去吃頓飯?好久冇一起在外麵吃了。”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響應。
練習生的日程向來是公司、食堂、宿舍三點一線,偶爾能出去吃頓飯,對所有人來說都算得上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行啊,”崔然竣說,“去哪裡?”
“弘大那邊有家烤肉店,價格還行,”崔秀彬說,“我之前跟朋友去過,味道不錯。”
幾個人正在商量著明天的聚餐,薑宥倫的手機響了。
他從鏡子上直起身來,從牆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媽媽。
“你們先定,”
他朝隊友們比了個手勢,然後走到練舞房的角落,接通了電話。
“媽。”
“宥倫啊,現在方便說話嗎?”
母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溫和而清晰,帶著一種職業女性特有的利落感。
“方便,剛練完舞,在休息。”
“累不累?”
“還行,不累。”
“那就好。”母親停頓了一下,
“明天週末,你休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