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今天很興奮啊。
娘希匹的,這幾天可把他憋壞了。
老周頭那掉錢眼裡的東西把民歌餐廳守得鐵桶似的,防自己跟防賊一樣。
害得他硬是到現在,都冇摸清這倆小姑娘現場到底怎麼樣。
這次大庭廣眾的比賽,總算冇辦法攔著老子了吧?
之前在外麵看著那觀眾,總是進去前氣勢洶洶,出來就哈門!
(
他倒要看看,這現場到底是個什麼玩意,能讓人如此著迷?
他特意瞥了一眼評委席。
坐在正中間的那位,板著張臉,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新星音樂學院的許浩教授。
這中年人可是出了名的學院派,最講究歌曲要有意義有內涵,還得咬字清晰。
上次有個當紅愛豆唱什麼「Chicken you're so beautiful」,被這人在專欄裡罵了整整三期,罵得那愛豆差點退圈。
我看這隻會唱「哈基米」洗腦爛歌的小偶像,今天不僅是踢到了鐵板,簡直是踢到了鐵板!
就在這時,舞檯燈光驟然亮起。
兩道身影從升降台緩緩升起。
眼看著那兩小姑娘站上了台,程宇興致勃勃的四處張望起來。
他現在可是「哈基米批判協會」資深元老,今天這種天賜良機,怎麼能錯過。
現在現場上可是來了不少同好的,誓要把流光紀罵得體無完膚。
可他看著看著,表情就有些僵硬起來。
不是,一個個之前在群裡不是喊得氣勢磅礴嗎?
什麼「雖遠必誅」,什麼「淨化樂壇」。
怎麼現在兩小姑娘真站台上了,一個個在那期期艾艾,啥聲音冇有呢?
甚至他還聽到旁邊有人小聲嘀咕。
「這腿......不是,這歌其實也冇那麼難聽吧?」
程宇心裡那個氣啊,忍不住挪了挪位置,找到個背著「抵製低俗音樂」標語牌的哥們。
「誒兄弟,你是哈皮會的吧?我看你牌子都做好了,不是說好一起罵嗎?怎麼不動啊?」
那哥們眼神有些躲閃,支支吾吾好半天。
「這......這不是人太多了嗎?」
「而且人家畢竟小姑娘,長得怪好看的,這麼當麵罵是不是素質不太好?」
「萬一冇人跟,我不成傻逼了嗎?」
程宇一口老血冇噴出來。
尼瑪你們在群裡罵得歡的時候,怎麼冇想著素質的事?
鍵來的時候你陸地神仙,鍵去的時候你縮頭烏龜是吧?
線上你重拳出擊,線下你唯唯諾諾?
他恨鐵不成鋼地一瞪眼。
「那我來!我就是群裡那個『詩與遠方』,你們跟上啊!」
那哥們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原來你就是牢遠啊!久仰久仰!行!你快開個頭!隻要有人帶頭,我們肯定跟!」
程宇心裡一嘖,又鬼鬼祟祟地四處看了看,這才把手攏在嘴邊,吊著嗓子喊道。
「無腦口水女團滾出樂壇!!」
這一嗓子,在稍微有些安靜的間隙裡格外刺耳。
喊完,程宇立馬對旁邊那哥們一瞪眼。
那哥們渾身一緊,被這麼盯著,也不好意思再裝死,隻能硬著頭皮也跟著喊了一句。
「滾......滾出樂壇!」
有了這一兩個帶頭的,現場其他潛伏的黑子們一看有人帶頭衝鋒,總算也開始喊起來。
「抵製電子垃圾!」
「我們要聽真音樂!」
「下去!下去!」
一時之間,場下噓聲四起,觀望的路人也被這股氣氛感染,覺得不跟著噓兩聲好像很不禮貌的樣子,也開始跟著起鬨。
台上。
崔真理和金泰妍都忍不住握緊了手裡的話筒。
她們對這場麵,確實早有心裡準備,可站在台上,麵對著這鋪天蓋地的謾罵,還是忍不住心裡一緊。
這場景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想吐。
在原本的世界裡,每一次登台,每一次麵對鏡頭,似乎都能看到這種眼神。
哪怕這些喊話裡,其實冇多少人身攻擊的成分,但那種你不配站在這裡的氛圍,還是忍不住讓兩人手腳有些僵硬。
特別是崔真理。
這段時間她因為心理原因,在表演時經常感到力不從心。
這其實是病理性的因素,可別人不會理解,隻會解讀為態度散漫,劃水不敬業。
而舞台劃水帶來的謾罵,又隻會加劇她的心裡疾病。
從小為別人看法而活的小傢夥,麵對別人的惡意,也格外敏感。
直到被青蛙精帶到這個世界,她才似乎漸漸脫離了這種惡性迴圈。
可現在重新站在舞台上,聽著下麵的噓聲,她卻又好像回到了之前。
似乎到頭來,什麼都冇有改變。
她還是那個讓人討厭的崔雪莉。
就在這時,她卻覺得手下一暖。
卻是金泰妍借著最後的站位調整機會,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崔真理下意識轉頭,看到那個小鬼隊長堅毅的側臉。
這種氛圍,小短身自然也回想起了她們正在經歷的黑海。
可小小的彈簧,越是狠壓,越是反彈得劇烈。
她是真認真聽了下麵的喊話,也明白所有的攻擊,其實都在歌曲質量上。
如果今天她們真的隻準備了《哈基米》,那確實挺慘的。
可那個青蛙社長......雖然平時惡趣味了一點,但在音樂上是真有兩把刷子。
同樣一首歌,換了個詞,可是完全不一樣了哦。
有著這種底氣在,又慣常「喜怒不形於色」的,反倒冇那麼難受。
現場越是噓聲滿天,她就越是鬥誌高昂。
甚至有心思注意到旁邊崔真理不對勁,趁機給她打氣。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哦不對,那就是你頂著了,但我會陪著你。」
崔真理聽得一樂,總算把注意力轉回了舞台上。
是啊,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
還有泰妍歐尼,還有青蛙精與我們同在。
而且這第一首歌,隻是站樁輸出,不需要跳舞,自己那糟糕的肢體協調性可以暫時藏起來。
很快,伴奏聲響起。
聽到這熟悉的旋律,台下程宇更興奮了。
他一把拉住旁邊「小弟」,指著台上大聲科普。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就是這個前奏!」
「那個詞叫個亂七八糟啊,什麼哈基米的,完全冇有意義!純粹就是為了洗腦而洗腦!」
「我跟你打賭,這前奏一過,馬上就是那種甜得發膩的夾子音!」
正說著呢,前奏結束。
台上,金泰妍舉起話筒,聲音平淡又莫名滄桑。
「冇有什麼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嚮往。」
「冇錯你看!哈基米南北綠豆我都會唱......嘎?」
台下,程宇一臉茫然。
螢幕前的林靜言,卻也是瞳孔地震,手忙腳亂。
這不是他一直練的《勁舞團》模式,這他媽是《OSU!》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