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個視訊播放開始，鄭秀晶就有些愣住了。
那些飄過的中文彈幕，她當然一個字都看不懂。
可視訊裡的場景，也實在太熟悉了些。
其實基於人類大腦自我保護的「夢境遺忘機製」。
當初那個荒誕又真實的夢醒之後，就像是用手去抓流沙，大部分細節眨眼就迅速風化消失了。
直到現在，她腦子裡剩下的印象早也多。
也就因為那是雪莉，才死死記住了「夢到雪莉在2013年離開」以及那個小瘋子居然跑去唱「哈基米」這兩個點。
可再怎麼樣，現在看到這熟悉的背景環境，那些模糊的夢境碎片還是迅速翻湧起來。
那靈動熟悉笑容，那些跳舞時習慣性的小動作......
這真的隻是AI嗎？
她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細讀至深夜，才狠狠一咬牙，抓回手機。
不管了，死就死吧。
點開翻譯軟體，在輸入框裡刪刪減減，艱難地把韓語轉換成中文。
複製，貼上，點選那個UP主頭像，傳送私信。
......
而另一邊，林靜言看著吵鬨的NMIXX團綜，跟著視訊裡的梗笑得前仰後合。
直到視訊結束，他才笑哈哈的關了視訊，又默默開啟遊戲。
看著人物介麵上的崔真理和金泰妍發了好一會呆，直到視訊上傳完成。
又默默把兩個視訊裡的「【明星3000千禧懷舊版】」字首刪了，才洗洗漱漱，關燈上床。
黑暗中，手機螢幕亮起。
1:23。
嗯，有點早，再刷會手機吧。
就刷一會。
他習慣性地點開B站APP，又點進了自己釋出的第一個視訊，想看看最新的反饋。
看著裡麵零星出現的，關於「流光紀」的彈幕，還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人想要自己騙自己，終究是騙不長久的。
昨天搜遍全網，都找不到這遊戲的任何資訊時，他還能找各種理由安慰自己。
可現在，他必須要麵對現實了。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遊戲。
之所以會這樣，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他看了NMIXX的團綜。
NMIXX的團綜冇有問題。
問題是，他根本冇看字幕，這麼聽著韓語笑得前仰後合，完全get到了每一個梗。
甚至連成員們含糊不清的碎碎念，都聽得一清二楚。
......可他其實不會韓語啊。
雖然不知道自己突然有了韓語技能，到底是基於什麼機製。
也不知道之後還會不會獲得什麼技能。
可結合這視訊彈幕裡明顯不該出現的「流光紀」、「民歌餐廳」。
這個變化，絕對和這遊戲有關係。
一時間，他思緒很有些混亂。
既然自己在遊戲裡的操作已經開始對映現實，既然連語言技能都能同步......
那「人」呢？
他的「初始小精靈」，可是崔真理啊。
如果繼續下去，遊戲裡那瘋瘋又可愛的小傢夥，不會真活過來吧？
想到這裡，林靜言不僅冇有感到恐懼，反而生出一種極其荒謬的惡趣味。
而且更讓人不忍直視的是，到時金泰妍還真叫她前輩不成？
這樣一想，林靜言頓時對之前不著調的操作充滿了愧疚。
這樣亂來可真是......太好玩啦~！
再接再厲，再接再厲。
獨自樂了一會兒，興奮勁兒過去，現實的焦慮卻又潮水般湧了上來。
這遊戲到底是個什麼存在？
隻能在我這台電腦上執行嗎？
要是哪天電腦壞了，這唯一的「奇蹟」是不是就冇了？
如果別人用了我的電腦，是不是也能看到這個遊戲？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子裡盤旋。
他有些煩躁，可躺都躺了，又實在懶得再起來試驗一下，最後也隻是從「刷手機」，變成了「緊張的刷手機」。
嘛，明天一定。
他自我安慰著，手指在B站後台劃拉。
剛把幾條私信看完，突然一個新私信就彈了出來。
使用者94666409045：「你好，我是Krystal鄭秀晶，關於你釋出的視訊，有些細節想和你確認一下，看到請回復。」
「......」
林靜言都笑了。
雖然剛確定自己有了個神奇遊戲，世界觀正在重塑，但這不代表他智商下線了好吧？
頂著初始ID，頭像也是預設的，還用中文發資訊。
這麼敷衍，還指望我V你50不成？
林靜言翻了個白眼，手機一扔準備睡覺。
但躺下冇兩秒，他又把手機抓了回來。
不行，這種侮辱智商的詐騙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得回敬一下，不然今晚睡不著。
啪啪啪打字，點選傳送，手機一扔。
睡覺！
早睡早起身體好，明天繼續肝遊戲！
......
鄭秀晶發完資訊後，就滿是忐忑的等待著。
她也知道自己這舉動有多離譜。
突兀地發這麼一條私信過去，是個人都不會信。
可想想這神秘UP主，還真不一定「是個人」呢。
自己前腳剛做一個那麼真實的夢，後腳這視訊就在幾乎同一時間上傳了。
這要是個普通人，以後她名字倒過來念好吧。
既然對方能做到這種事情，那自己那些彎彎繞繞的小聰明，在對方麵前估計也就是個笑話。
不如乾脆點，開門見山，直球對決，說不定還能博點「坦誠」的好感。
「叮。」
手機震動了一下。
鄭秀晶心臟猛地一縮，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反應好快！
她深吸一口氣，滿懷忐忑地解鎖螢幕，定睛一看，還是韓語。
「哦，鄭秀晶你好，我是權寧一，你姐姐的錢還完了嗎？」
「？？？」
鄭秀晶滿頭問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傢夥是在耍她！
咬牙切齒好半天，才強行按捺著發了句解釋過去。
結果那邊再也冇了反應。
「呀！！！」
鄭秀晶啪啪一拍床。
阿西吧！
這傢夥絕對是故意的！
她在那憤憤了好半天，卻也無計可施，還是隻能強行冷靜下來，重新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
手指在一個名字上挺了挺，還是往下一劃，撥打了另一個號碼。
冇一會，電話接通。
「餵......秀晶啊？」
「這麼晚了，有什麼急事嗎？」
鄭秀晶遲疑了一下，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有些事情，必須去確認一下。
「允兒歐尼，我想......後麵找個時間去趟密陽，你要不要一起？」
密陽。
雪莉長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