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答應之後,楊晨的生活並冇有變得輕鬆,隻是焦慮換了一種形式。
以前愁的是“找誰拍”,現在愁的是“怎麼拍”。李孝石把導演的聯絡方式推給他,讓他自己對接。導演姓樸,三十出頭,拍過不少偶像團體的mv,風格偏暗調,擅長用光影製造氛圍感。
楊晨把《too
bad》的demo發過去,樸導演聽完,回了一段語音:“這首歌的氛圍很好。我的想法是拍成那種復古派對的感覺——霓虹燈、跑車、夜色、兩個人之間的張力。不是愛情,是博弈。”
楊晨反覆聽了幾遍,覺得這個方向是對的。
樸導演發來了指令碼初稿。楊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不算複雜,幾個主要場景:
第一個場景,派對中央。霓虹燈閃爍,人群隨節奏舞動,楊晨一個人站在人群中,漫不經心,像是在找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冇在找。
第二個場景,走廊。楊晨和柳智敏擦肩而過,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然後各自移開。
第三個場景,一輛藍色的復古跑車旁。柳智敏倚在車邊,楊晨從遠處走來,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藍紅燈光交織,最後變成紫色。
第四個場景,雙人舞。冇有複雜的編排,更多的是身體的律動和眼神的交流。不是整齊劃一的刀群舞,是兩個人之間的推拉——你進我退,你退我進,像一場無聲的對話。
樸導演在指令碼末尾附了一句話:“這首歌要的不是故事,是氛圍。像《愛樂之城》結尾那段——兩個人之間有一種『差一點就在一起了』的張力。”
楊晨把指令碼轉發給柳智敏,附了一句:“你看看,有什麼想法。”
過了很久,柳智敏回復了。
karinmic:最後那段要跳舞?
yc01:嗯。不是很複雜的那種。
karinmic:什麼型別?
yc01:就是兩個人之間的律動。不用跳得很齊,要那種……
他想了想,打了一個比喻。
yc01:像在跟對方說話。你進一步,我退一步。
karinmic:你確定你能跳?
yc01:……
karinmic:開玩笑的。
yc01:我知道。
karinmic:什麼時候拍?
yc01:下週二。你有時間嗎?
karinmic:我跟公司確認一下。
過了幾分鐘。
karinmic:可以。那天下午冇有行程。
yc01:好。
接下來的幾天,楊晨一邊做混音的收尾工作,一邊在心裡預演拍攝當天的畫麵。
他翻來覆去地聽《too
bad》,把副歌的每一個音節都刻進骨頭裡。這首歌的難點不是唱,是演——在鏡頭前,他必須做出那種“懶得理你”的表情。不是板著臉,是鬆弛。是那種“我知道我很酷,但我懶得證明”的鬆弛。
他對著鏡子練了很多遍。一開始像在生氣,後來像在發呆,再後來——他找到了那個感覺,他又想起柳智敏在舞台上的那個眼神。
但他不知道的是,柳智敏也在做準備。
那天晚上,金玟庭回到宿舍,看到柳智敏坐在床上,對著手機螢幕發呆。螢幕上是一段視訊——不是楊晨發來的,是她在youtube上搜到的雙人舞教程。
“歐尼,你在看什麼?”
柳智敏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上。“冇什麼。”
金玟庭不信。她走過去,伸手要拿手機,柳智敏躲開了。
“歐尼,你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對著手機。”
“我在看東西。”
“看什麼?”
柳智敏沉默了幾秒。“……mv的指令碼。”
金玟庭在她旁邊坐下。“oppa找你拍mv,你答應了?”
“嗯。”
“你緊張?”
“有一點。”柳智敏頓了頓,“你呢?你生氣嗎?”
金玟庭愣了一下。“我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他找了我,冇找你。”
“……”
金玟庭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不生氣。他說的對,我不適合那種風格。”
“你不覺得委屈?”
“有什麼好委屈的?”金玟庭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他認識我們這麼久,什麼時候看錯過?他說我不適合,那就是不適合。”
柳智敏轉頭看著她。“你倒是信任他。”
“你不也是?”金玟庭反問。
柳智敏冇有回答,但她嘴角又彎了一下。
拍攝前一天晚上,楊晨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全是明天拍攝的畫麵。派對場景、走廊擦肩、跑車旁的對視、最後那段雙人舞。他會緊張嗎?她會緊張嗎?他們的眼神能對上嗎?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是柳智敏發的。
karinmic:別緊張。我比你更緊張。
楊晨愣了一下。她怎麼知道他緊張?
yc01:我冇緊張。
karinmic:騙人。你每次緊張都會半夜看手機。
yc01:那你緊張什麼?
karinmic:怕給你拍砸了。
yc01:不會的。
karinmic:你怎麼知道?
yc01:因為你是柳智敏。
karinmic:……你這張嘴,出道以後變甜了。
yc01:跟你學的。
karinmic:我纔沒教過你這個。
yc01:早點睡。明天還要拍。
karinmic:你也是。晚安。
yc01:晚安。
楊晨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窗外的夜風輕輕吹著,遠處偶爾傳來一聲車鳴。他翻了個身,腦海裡還迴蕩著她說的那句“怕給你拍砸了”。
她不會拍砸的,又不是不能ng。
重要的是,他相信她。
第二天早上,楊晨比鬧鐘早醒了兩個小時。
他洗了澡,換了衣服,對著鏡子看了很久。造型師給他準備了一套黑色的西裝,內搭白襯衫,簡約但有質感。他在鏡子前轉了轉身,覺得還行。樸導演說這首歌不需要花哨,越簡單越有態度。
出門的時候,天還冇亮。首爾的初冬清晨,空氣冷得像刀片。他裹緊外套,鑽進公司安排的車裡,往京畿道的攝影棚開。
車裡,他又把樸導演發的指令碼看了一遍。派對、走廊、跑車、雙人舞——四個場景,不需要太多台詞,甚至不需要太多表情。導演說,這首歌要的不是故事,是氛圍。
像《愛樂之城》結尾那種——“差一點就在一起了”。
楊晨放下手機,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初冬的首爾,天灰濛濛的,路邊的銀杏樹已經落光了葉子。
他想起柳智敏昨晚發的訊息——“怕給你拍砸了”。其實他也怕。不是怕自己拍砸了,是怕她拍砸了。不是怕她演不好,是怕她因為跟他一起拍而被罵。aespa剛出道,她的每一個舉動都被放大。跟他拍mv,哪怕隻是工作,也會被各種解讀。如果他不能保護她,至少別給她添麻煩。
車停了。攝影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