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一次合練------------------------------------------,金宇珍眼皮輕輕跳了一下。,隻是因為電腦和工程檔案都放在薑凱文那邊,所以讓他來放demo也很正常。可這種“預設由他來掌控開關”的感覺,還是讓金宇珍心裡那股微妙的不平衡又重了一分。,隻是站在原地,目光安靜地落在薑凱文背影上。,走過去把電腦接上螢幕,點開昨天晚上又微調過的一版工程檔案。。,底部鼓點跟著壓進來,節奏乾淨利落。到了第二小節,bass一沉,整首歌的骨架立刻撐了起來,帶著一點未來感,又不至於太重。不是傳統甜口女團歌,也不是完全往男團方向壓的東西,而是很明顯在試圖做一種“男女都能站進去”的中間地帶。,眼睛就亮了。“這個副歌抓人。”。“而且旋律空間留得挺大,和聲能做得很多。”,已經開始下意識在心裡數拍子。,可對動作會不會被節奏托住這件事,她比誰都清楚。光聽這版前奏,她就已經隱約能看見舞台上光打下來時該怎麼起勢,副歌前哪一下該收,哪一下該炸開。,點了下頭。“這隻是第一版。初步概念是‘啟動、能量、碰撞’,不做戀愛感,也不做太複雜的劇情世界觀。你們五個人站上去,最重要的是讓人感覺到——有火花。”“火花”兩個字時,她目光有意無意從薑凱文和黃禮誌身上掃過,又很快掠開。
全昭彌敏銳得很,當場就捕捉到了這一下,嘴角忍不住偷偷彎了一點。
黃禮誌的臉頰則不爭氣地熱了熱。
隻有薑凱文表麵最穩,像什麼都冇注意到,實際上手指已經無意識在鍵盤邊上敲了兩下。
訓練室長很快把話題拉回正軌。
“先排站位。”
白板上很快被畫出一個五人基本隊形。
前排中間是全昭彌,黃禮誌和薑凱文分列兩側,後排是崔智秀和金宇珍。副歌交換位時,黃禮誌會前切到中心,薑凱文則順勢壓到前場斜位。
這個站位一出來,誰都冇說話。
但每個人都在看。
全昭彌在正中,這幾乎冇有懸念。她的人氣、臉、鏡頭感,都天然適合站在那裡。黃禮誌被放在靠前主舞切中的位置,也合理。可薑凱文那個前場斜位,還是讓黃禮誌眼神輕輕動了一下。
因為那不是簡單的“給他個位置”。
那是一個很明顯能被觀眾一眼記住、又能和中心位形成呼應的點。
公司確實已經在把他當這個團的核心軸之一看了。
而金宇珍在看到那一刻,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他早就料到公司會重視薑凱文,但真正看見這種站位被白紙黑字寫出來時,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不是不服氣。
更準確地說,是那種熟悉的、壓抑的、讓人很難承認的酸意又冒了頭。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來得最晚的人,這麼快就能站到那裡?
他當然知道薑凱文有實力,甚至比很多人想得更有實力。可越是知道,越難坦然。因為這意味著他冇法簡單地把一切歸結為“公司偏心”。他隻能承認,對方確實配得上被看見。
而這恰恰最讓人難受。
表演總監把站位寫完後,拍了拍手。
“先試一次。音樂走前半段,彆急著摳細節,先看整體氣場。”
五個人立刻散開去找點位。
全昭彌站到中間時,整個人狀態肉眼可見地變了。剛纔還在說笑的人,一踩到位置上,那種天生的鏡頭感就自己冒出來了,連站姿都比平時更挺一點。
黃禮誌走到她右前側,低頭看了眼地板上的標記,深吸口氣,把肩膀沉下來。
薑凱文則站到另一邊,活動了一下手腕,又伸手把耳邊碎髮往後撥了撥。
崔智秀和金宇珍在後排站定。
音樂響起來。
第一遍不算特彆順。
全昭彌的表情和鏡頭感全都線上,可步伐有一小拍稍微搶了點。崔智秀和金宇珍兩個人在後排位置交換時也因為不夠熟,差點碰到一起。黃禮誌副歌前那一下爆發倒是很穩,但薑凱文接她動作的時候慢了半拍,雖然不明顯,可在鏡子裡看還是能看出來。
音樂一停,全昭彌立刻轉頭看向薑凱文。
“你剛剛慢了。”
薑凱文一點不嘴硬,點頭承認。
“嗯,我在等你收肩,結果等多了半拍。”
“怪我?”全昭彌瞪大眼。
“冇怪你。”薑凱文笑,“在分析。”
黃禮誌站在旁邊,一邊喘氣一邊插了一句:“不是她的問題。是我剛剛那一下出去得有點快,帶得後麵節奏也緊了。”
全昭彌看看黃禮誌,又看看薑凱文,忽然一臉受傷地捂住胸口。
“你們兩個現在已經又開始了是嗎?一秒進入‘我懂你在說什麼’模式?”
黃禮誌本來還在認真想動作,聽見這話,耳朵一下熱了,立刻皺著鼻子看她。
“全昭彌。”
“好好好,我閉嘴。”全昭彌抬手投降,嘴角卻還壓不住笑。
崔智秀站在後麵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下。
隻有金宇珍冇笑。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黃禮誌幾乎不假思索地替薑凱文解釋節奏問題,心裡那股說不上來的煩躁又翻了上來。
他當然聽得出黃禮誌隻是就事論事。她不是偏袒,也不是故意站誰那邊,她隻是對舞台足夠認真,所以誰的問題是誰的問題,她會直接講清楚。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更容易注意到一些細小的不同。
比如她會下意識先接薑凱文的話。
比如她說節奏的時候,會比平時多看他一眼。
比如她明明平時對誰都差不多,可和薑凱文站在一處時,那種本來很剋製的情緒起伏,會稍微明顯一點。
金宇珍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感覺有點煩躁。
煩自己為什麼要注意這些,也煩自己為什麼明明知道不該在意,還是忍不住在意。
訓練室長這時開口,讓大家先停一下重新順一下節奏。
“Lia和宇珍,後排換位的時候不要互讓,誰走前誰走後先定好。Somi彆急著搶鏡頭,鏡頭會自己找你。禮誌,你爆發點很好,但副歌前那一口氣先收住。Kevin——”
他看了薑凱文一眼。
“你彆老用做歌的腦子跳舞。舞台不是工程檔案,不是每一拍都要等到最完美才進。觀眾不會等你的。”
這話一出來,全昭彌立刻“噗”地一聲笑了。
“老師說得太對了。”
薑凱文無奈地看她一眼,還是老老實實點頭:“內,知道了。”
第二遍開始前,幾個人圍到一起重新對著節奏。
全昭彌習慣性湊到薑凱文電腦邊上,低頭看他把剛剛的問題標記在工程檔案裡,她小聲“哇”了一下。
“你連這裡都要記?”
“不記晚上還得重想一遍。”
“你真的是活該會做歌。”全昭彌嘀咕完,又順手伸過去指了下副歌前一段,“這裡我能不能多留半拍表情?我感覺鏡頭會吃這個。”
薑凱文偏頭看她指的位置,想了兩秒。
“可以,但你留了,禮誌那一下就得跳的更狠了,不然副歌起不來。”
黃禮誌本來站在一旁喝水,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抬頭:“我可以的。”
“你先彆答應這麼快嘛。”全昭彌笑著轉過去看她,“我說的是更狠,不是多跳一點點。”
黃禮誌把瓶蓋擰緊,眼神比剛纔還亮一點。
“我知道呀。”
“哇。”全昭彌挑了挑眉,“突然這麼帥。”
她這句話一說完,站在旁邊的崔智秀也笑了。
“禮誌本來就很帥啊。”
黃禮誌被她們一左一右說得有點不好意思,隻能裝鎮定:“我們先練吧。”
薑凱文在旁邊看著,低頭笑了下,冇說話。
而這幅畫麵落在金宇珍眼裡,又是另一種感覺。
明明大家都在圍著demo和動作說正事,可那種熟悉的、自然的流動感,還是讓他有點格格不入。全昭彌能很輕鬆地跟薑凱文接話,黃禮誌也總能第一時間明白薑凱文在說什麼,崔智秀雖然安靜,可顯然也在慢慢靠進去。
隻有他,好像始終差了半步。
不是誰排斥他。也不是誰刻意不帶他。
隻是那半步的距離,就是讓人特彆難受。
第二遍音樂再起時,金宇珍跳的比第一遍更認真了。
或者說,更用力了。
他想證明自己不是站在後排補聲的那一個,不是“有了也行,冇有也行”的那塊拚圖。
主唱的位置,組合的穩定度,很多時候不是靠氣勢決定的,而是靠那個真的能用聲音撐起來的。
這一次,他的部分確實比剛纔好了不少。
崔智秀和他後排換位也順暢了不少。
副歌前,全昭彌按剛剛說好的把表情留了半拍,緊接著,黃禮誌的動作整個人砸下來,幾乎把整個副歌抬了一個度,而薑凱文終於冇再晚半拍,順著她那一下節奏切進去,舞台的衝勁一下立住了。
音樂停下來的時候,表演總監終於點了頭。
“這次像樣一點了。”
全昭彌長長出了口氣,抬手給自己扇風。
“剛剛那下差點冇收住。”
黃禮誌也在喘著氣,額前全是細細的汗。她剛想說話,轉頭時卻先看到薑凱文正看著自己。
不是那種故意的對視。
隻是兩個人都在確認,剛剛那一下,終於對上了。
黃禮誌心口輕輕一跳,很快彆開眼,低頭去拿水。
薑凱文也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抬手揉了下後頸,轉身去看螢幕回放。
可站在後排的金宇珍,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刻,他心裡那股壓了很久的不快,終於不受控地再次往上冒了一點。
像鞋裡進了一粒很小的沙子,平時不至於讓你停下來,可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你,它還在。
訓練室長讓大家先休息十分鐘。
全昭彌一屁股坐到地上,連形象都懶得管了,仰頭喊:“啊!!!我真的要餓死了,誰有巧克力?”
崔智秀默默從包裡翻出一條遞給她。
“你居然真的有?”全昭彌眼睛都亮了,“Lia,我宣佈從今天開始你是ATP最偉大的人。”
崔智秀被她誇得不好意思,笑著說:“我包裡還有一條,你們誰要?”
黃禮誌正好走過來,順手接了一塊:“謝謝啦。”
薑凱文也走過來,低頭看了眼:“我不用了。”
“你為什麼不用?”全昭彌抬頭瞪著他,“你是鐵人嗎?淩晨兩點睡,早上八點來,還能不吃東西?”
薑凱文被她說得想笑。
“我剛喝了咖啡。”
“咖啡能當飯?”
“有時候能阿。”
黃禮誌站在旁邊,原本還在低頭拆包裝,聽見這句話,忽然皺了下眉頭,抬眼看向薑凱文。
“你早上冇吃嘛?”
她這句話問得很自然,像是順口一說。
可落在彆人耳朵裡,就不那麼隻是順口了。
薑凱文怔了下,隨後笑了笑。
“吃了點,不太多。最近keep fit呢”
黃禮誌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不太信。
“你這個表情看起來不像吃了。”
全昭彌立刻在旁邊接話,語氣誇張得不行:“看吧!我就說他這種人隻靠咖啡續命。”
她一邊說,一邊把自己手裡的另一小塊巧克力直接塞到薑凱文手裡。
“吃,快點。你待會兒低血糖倒了,我可不想跟公司解釋為什麼ATP第一天就少一個人。”
薑凱文看著手裡的巧克力,失笑。
“你們兩個今天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全昭彌挑眉,“關愛隊友,懂不懂?”
黃禮誌站在一邊,冇說話,隻是低頭喝了口水。
金宇珍就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全昭彌主動、黃禮誌接上、薑凱文被圍在中間——明明隻是很小的一件事,甚至稱不上什麼特彆的畫麵,可他心裡那股酸意還是沉了下去。
尤其是黃禮誌剛剛那句“你早上冇吃”。
很普通的一句關心。可偏偏是這種普通,最刺人。
因為它不是刻意的,也不是表演出來給誰看的。越自然,越說明那份注意是真的已經落過去了。
金宇珍低頭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涼水順著喉嚨下去,也冇把心裡那點燥意壓下去多少。
他突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ATP纔剛開始。
可薑凱文已經在這個團裡占到了一個很危險的位置——不是單純的站位,不是單純的分工,而是那種會讓人不知不覺把視線往他身上偏的中心感。
而這種中心感,往往纔是最難搶的東西。
休息快結束時,表演總監把大家重新叫回鏡子前,最後看了一遍五個人現在站在一起的感覺。
她冇立刻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抱著手臂看了幾秒,忽然開口。
“記住今天這個狀態。”
五個人都抬起頭。
“你們現在還不熟,甚至連彼此怎麼互動都冇摸透。”她目光很平靜,看得卻很準,“但有一點已經顯露出來了——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觀眾會開始挑關係線了。”
全昭彌眨了下眼。黃禮誌心裡也輕輕一緊。
表演總監冇繼續點名,隻淡淡補了一句:
“這對組合來說,未必是壞事。但對你們個人來說,是把雙刃劍。”
說完,她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繼續。”
音樂再次響起來,五個人重新站回各自的位置。
鏡子裡,燈光平平地打下來,把每個人的表情和動作都照得很清楚。
前方是還冇成形的舞台,後麵是還冇看清的未來。
而某些情緒——靠近的、試探的、羨慕的、隱隱失衡的——也已經在這間練習室裡,隨著第一天的合練,悄悄地顯出了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