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證照,沒拍到。
但是,在翻蓋手機開機的瞬間——
光北的無數資訊卻收到了。
「在哪呢?」
「你在哪兒呢?」
「涼子,你知道我在擔心你吧?」
「你應該不知道…」
「你借我的身份證,說你要去孩子不能去的地方,但是,搞笑呢…你本來就是孩子呀。」
「為什麽不迴資訊?那麽忙嗎?真讓人火大…涼子你!
」
「現在,是淩晨三點,睡不著…」
「挪木,挪木擔心你啊…西!」
「哎呀,不管啦,我要在外麵等你!
」
薑小涼打了過去,但顯示無人接聽。
她隻好一邊在裴媽媽的嘮叨中,一邊收拾好東西,與裴爸裴媽,還有小師姐揮手告別。
因為宿舍的路,根本沒記得。
薑小涼背著雙肩包,手提著小一點的飼料袋,依舊是裴媽媽滿滿的愛。
喊了一台taxi老大哥,隻能憑著不確定的直覺,告訴了師傅大概的位置。
但是南半島早晨的交通情況,簡直讓涼子哥恨不得像個超人一樣,舉起小的士就跨越整個南半島。
交通擁堵,不緊不慢。
道路順暢,老師傅也不慌不忙。
頗有一代老司機的風範,讓涼子哥都想給其點個讚,順帶把車也給炸了。
“阿加西,能不能開快點?”
“安全第一。”
“說得好!認證!我太欣賞大叔你了。”
“當然了,阿加西開了二十年的車,一次事故都沒有,一次!都沒有~厲害吧?”
“大發~”
“哎一古,別誇,阿加西我臉薄,說起來,孩子你年紀這麽小,都不去上學嗎?我看現在的學校門禁時間都過了。”
“阿尼啊(不是的),我是穿越時空,越洋過來南半島打童工的,掙不掙錢滴也無所謂耶,就想聽南半島的人叫我一聲靚仔耶!”
“哈哈哈!少女你很有趣啊~”
“哎一古,別誇,涼仔我臉薄,說起來,阿加西,有句話我不知該講不該講?”
“說來聽聽。”
“咱能開快一點嗎?”
“安全!第一!”
感覺自己踩著小涼鞋,騎著小單車狂飆,都比這小的士快。
心裏擔心光北的涼子,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猶豫,欲言又止的模樣。
“孩子,你怎麽了?”
在老師傅疑惑的眼裏,薑小涼默默放出了殺招,顫抖地手,用力攥緊了紙巾,臉上的表情就很有故事感。
“沒什麽,就是,我…我感覺我要拉了…”
嗡——
“呀一西吧兒~~”涼哥話音剛落,老師傅就死死踩著油門,歲月靜好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猙獰!兇狠!
計程車的轉速表,從三十多提速到七十!還不斷在飆升!
“坐穩咯!
屁股夾緊喔!別漏咯!
”
所以說,人的潛能真是無窮的。
就得對症下藥,給逼出來。
為了心愛的車,老師傅也是個狠人,整整縮短了三分之二的時間,就準確無誤的將“涼仔”載到了iz*onechu的團綜,第一晚集合的地方。
長長的斜坡後,就是小巷入口。
走進偏舊複古的衚衕裏,曆史悠久的商鋪和半島式舊屋,與新式商店毫無違和的共存著。
古色古香,文化交融下的氛圍,感性,清雅與樸素。
漫步在迷宮似的,跟家鄉老首都類似的衚衕裏,描繪了素雅色彩的壁畫,小巧藝術的塗鴉。
但這一切,都沒讓薑小涼停下腳步。
她真的不認路,隻能憑直覺在跑,在找。
昨晚也好,今早也好,感覺自己往外跑,往迴趕,就是在茫茫人海中,玩著一次“萬裏挑一”的遊戲。
運氣好,運氣壞,全憑天意。
雖然每次都很累啊,但薑小涼性子很執著的,很古怪的,就想要一定找到那個人。
哪怕擦肩而過,也不怕!
大不了,再迴頭走一遍就是了嘛~
如果是去見北子小姐,那涼子哥一定是用跑的,哪怕她是劣質體力的紙片人。
直到披著藍色格子圍巾的薑小涼,狠狠喘著粗氣,扶著膝蓋,滿臉汗水,目光在遠處的一家花店,才終於找到了想要看到的人。
店門口的花傘下,正坐著一個側臉精緻到極致,異常清純,漂亮的傻姑娘。
“嗬…”
薑小涼無奈,又寵溺的笑了一聲。
那個,曾和自己說過如果不當idol了,就開家花店的傻北子,也不知在花傘下,等了自己,等了多久,甚至等到睡著了。
薑小涼拿著翻蓋兒手機,一步步靠近,一遍遍撥打。
“我知道明天就要到來了
但還是放不下手機的我
沒有絲毫睡意
又玩著instagraminstagram
…”
薑惠元被一陣陣手機鈴聲吵醒了。
溫柔,空靈的嗓音,獨一無二的清唱版,讓人感到輕鬆幸福。
一首姑娘很喜歡的「instagram」。
是光北特意讓薑小涼唱的,然後她錄了下來,當作了專屬鈴聲。
在近視眼中,總有一個人是模湖又熟悉的。
那孤獨的傻北子,抱著小腿對電話撒嬌:
“薑涼子,你去哪兒了呀~~”
“你身前。”
“誒?”
光北呆萌地抬起頭,那雙清純無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著俏皮揮手,滿臉汗水,卻笑容燦爛的薑小涼。
“呀~薑涼子你去哪了?!擔心死我了!
”
“我出去買恐龍發夾了。”
“為什麽不迴簡訊?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關機?發夾是霸王龍限定款嗎?!這世界上,沒有東西能買到一天不迴複我的訊息,涼子你知道的吧?”
“其實我並不想搭理你,北子你知道的吧?”
薑惠元緩緩睜大眼睛,委屈的眼眶通紅,難以置信看著薑小涼。
如此擔心一個人,擔心都要瘋了。
卻換來一句‘我並不想搭理你’?
“嗚…我要把你薑涼子,拉進人生黑名單…”
“哈哈哈!”
知道不能再開姑孃的玩笑了,看著表**泣,委屈又難過,彷彿世界崩塌的北子小姐——
涼子哥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柔聲道歉道:
“米亞內,我錯了錯了。”
“壞人,壞蛋,大騙子!”
“莫呀~”
瀟瀟灑灑的蹲姿,純淨空靈的嗓音。
那雙澹藍色的眸子裏,都是身前生氣,撒嬌的姑娘,“少年”的笑,在花店前,花傘下定格。
沒人比薑小涼更喜歡欺負薑北子的了。
她的眼神很是溫柔,蹲在生氣的傻姑娘身前,取下圍巾,一圈圈圍在傻北子的脖子上。
“呀,找不到你的話,喔多克(怎麽辦)?”
“那就找到我唄。”
“看你臉凍的,呀,薑光北,你能不能先照顧好自己,然後在擔心我?切拜(拜托了)。”
「因為知道你會找到我,所以我等…」
沒有迴答這個問題。
披著涼子圍巾的薑惠元,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臉蛋上,滿是笑意,指著薑小涼丸子頭上的恐龍發夾,可愛地驚歎道:
“哇,涼子,你的綠色恐龍發夾好好看喔~”
“好看吧?嗷嗚吼,嗷嗚吼~”
“誒嘻,涼子帕布,你好搞笑,好幼稚喔~”
光北眯著極好看的雙眼。
她被薑小涼模彷恐龍的叫聲,和古靈精怪的走路姿勢可愛到了,嘴角剛一抿起,又努力抑製住。
纔想起,現在不是玩的時候。
她站起來,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很嚴肅,甜美清純的臉蛋,眼神卻奶兇奶兇的,狠狠瞪著薑小涼。
“莫呀?!你別跟我轉移話題~”
“我沒有~”
“你昨晚,讓裴媽媽擔心了吧?她好像一晚沒睡,在等你迴家。”
“你為什麽…知道?”
薑小涼纏著圍巾的手,頓住了。
她愣愣地看著不說話,躲開視線的光北。
“北子,你昨晚,真的一宿沒睡嗎?還打電話給我家裴媽媽?”
“不然怎麽辦?!無故外宿,電話打不通,資訊不迴,你唯一認得路的,隻有迴家的路了…”
薑惠元低頭,用力捂著薑小涼的臉。
眉眼間,甜又兇。
光北的小手很精緻,很舒服,又白又嫩,捂在涼子的臉上又軟,還涼涼的。
可越說越生氣的北子小姐,那雙大眼睛開始瞪著薑小涼,語氣也帶著生氣和委屈:
“呀!又惹我生氣!你這臭涼子!我小聲也不聽,大聲也不聽,我擔心死你了,但是我什麽都做不了,你真是個壞人~”
如夢境般的花店早晨,花傘下。
涼子和北子,一個坐,一個蹲。
倆人互相對視著。
在聽傻姑娘娓娓道來,卻又模湖不清的細語,花店門口的玻璃窗,閃爍,對映著倆人內心的波瀾。
愈來愈奇怪的心情,在此刻蔓延…
“我,應該要陪著涼子你的…”
溫柔,是極致委屈的相反麵。
說著說著,定定看著眼前涼人兒的姑娘,淚水開始悄悄滑落。
清澈透明,傳來花的香氣…
隨著她的喘息,起伏,綻放。
圍著暖暖的格子圍巾,光北的嗓音,不知不覺帶著一點哭腔,涼風吹過,說著說著就難過了,漸漸的傷心。
她真的,真的很擔心啊。
“噗嗤,莫呀~”
笑著笑著就哭了,是看到了自己膝蓋上,戴著恐龍發夾的小腦瓜,古怪又可愛的燦爛笑容。
光北哭著哭著,又笑了…
薑小涼這人——
可愛又可氣,撒嬌又撒野,討厭死了!
涼子哥將下巴搭在北子的膝蓋上,微微仰頭,眯著澹藍色的眸子,柔聲道歉,哄道:
“米亞內,讓你擔心了,北子呀。”
衚衕小巷,花店門口。
過往的路人,遊客。
彷彿看見一個丸子頭的“少年”,正為一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少女,擦去眼角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