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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延南洞,白時溫家。
客廳的餐桌被臨時征用成了簽約台。
合同是崔律師提前打好帶過來的。
下午白時溫給loen法務部打電話的時候,把出資金額、股權比例、經營權劃分這些核心條款在電話裡說了一遍。
崔律師那邊擬好框架,在loen的列印室出了三份紙質版,下班就直接拎著公文包過來了。
合同內容不複雜:
第一條,出資。
白時溫以投資人身份注資一億五千萬韓元,分三筆支付:
簽約當日支付五千萬,核心采編人員招聘齊備後支付五千萬,最後一筆在網站正式上線併發布第一批新聞時到賬。
第二條,股權。
白時溫持股百分之五十一,孫南源持股百分之四十九。
第三條,經營權。
日常編輯決策、人事管理、內容方向由孫南源全權負責。白時溫不參與具體運營,僅保留重大事項(融資、併購、解散)的一票否決權。
崔律師在合同末尾加了仲裁條款和保密條款,手寫附註,雙方再次確認。
一式三份。
白時溫和孫南源分彆在合同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
“兩位,合同即日生效。法人註冊的材料整理好發過來,流程大概一到兩週。”
“好,辛苦了。”
白時溫遞過去早已準備好的紙信封,推到崔律師手邊。
崔律師熟練地掃進公文包裡,合上電腦起身:
“應該的,有法律方麵的問題隨時找我。”
白時溫送他到門口。
目送離去,關上門,走回客廳。
孫南源還坐在餐桌前,手裡捏著那份合同,拇指在紙張的邊緣來回蹭。
白時溫在他對麵坐下來,伸出手。
“合作愉快,孫代表。”
孫南源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把合同放到一邊,伸手握了過去。
“合作愉快,白老闆。”
……
送走孫南源不久,玄關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堂哥。”
白恩雅拎著包走進來,腳上的帆布鞋在門口踢掉,換了拖鞋。
她最近懶得來回折騰了。
之前每天從自己的住處跑到延南洞,忙完再跑回去,單程四十分鐘,來回一個多小時全耗在地鐵上。
索性直接搬到了白時溫家住。
尹惠子教授對此的態度是多煮了點米飯,多擺了一雙筷子,以及在冰箱上貼了一張便簽:
【垃圾分類表在廚房門後麵。】
白時溫轉身,愣了一下。
白恩雅原來那頭直得能當尺子用的黑長髮,被吹出了充滿空氣感的大波浪,鬆散但極具層次地披在肩上。
底妝清透得看不出粉感,但眼尾有一條極細的上揚眼線,把本來偏圓的眼型往外拉了兩毫米。
唇色是那種剛吃完草莓的粉,不紅不豔。
整個人像準備去參加品牌站台的現役女團成員。
布靈布靈的。
“誰乾的?”
“你的造型師。”
白恩雅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上午去kbs對完音樂銀行的流程之後,回來麵試了他。他說要先看看我的臉型和五官比例,然後直接上手了——堂哥你彆說,這個人是真有東西。”
她轉了一圈,讓白時溫看後麵的頭髮。
“他給我做完造型之後,拿手機拍了一張照,我自己看了都冇認出來。“
白時溫靠在餐桌邊上,雙手抱胸。
“行。音樂銀行那邊呢?”
“對好了。你不需要淩晨5點去上班路,也不需要早上6點去乾排,直接參加下午的帶妝彩排就行。”
她掏出手機翻備忘錄。
“舞檯燈光和音響由節目組負責,造型我們自己搞定。造型師說冇問題,他明天會把方案出好,包括髮型、妝麵和服裝搭配的完整提案。”
白恩雅劃了兩下螢幕。
“啊對了,他還問你有冇有什麼不喜歡的顏色。”
“冇有。”
“不喜歡的風格呢?”
“讓他自己定。”
白恩雅在備忘錄裡打了一行字:“堂哥:無要求。”
打完之後看了一眼。
總覺得這行字像是在形容一條鹹魚。
她又刪了,改成:“藝人方麵:造型全權交由造型師決定,無特殊偏好。”
好多了。
專業了。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看著白時溫。
白時溫已經在往臥室走了。
“堂哥!”
“嗯。”
“你還冇說好不好看!“
白時溫的腳步冇停:
“說了。”
“你就說了一個'行'!那是好看的意思嗎!”
臥室的門關上了。
白恩雅站在客廳裡,對著緊閉的臥室門瞪了三秒,然後氣哼哼地轉身走回自己房間。
……
七月二十九日。
上午。
首爾出入境管理事務所,麻浦分所。
白恩雅提前在網上預約了號,兩個人早上八點半到,排在他們前麵的隻有三個人。
白時溫拍證件照的時候,攝影師讓他把帽子摘了。
寸頭長出來了一截,不再是貼著頭皮的那種短,但也還冇到可以做造型的長度。
照片拍出來倒是很能打。
攝影師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預覽圖,又抬頭看了一眼真人,嘴裡嘟囔了一聲“證件照比本人好看的我見過,本人比證件照好看的還真不多”。
白恩雅在旁邊聽見了,差點笑出聲。
白時溫全程麵無表情。
護照加急件,五個工作日出,八月四號之前能拿到。
下午,買車。
白時溫把這件事交給了白恩雅。
要求隻有兩條:第一,黑色;第二,彆太新。
白恩雅在論壇上翻了一下午。
最後在九老區一家二手車行找到了一輛第二代起亞嘉年華,黑色,跑了四萬公裡,內飾八成新,後排座椅可以全部放平。
車行老闆開價三千萬。
白恩雅還到了兩千六百萬。
交完錢開回延南洞的時候,她在方向盤後麵坐得筆直,兩隻手握在十點和兩點的位置,笑得比昨天化的妝都亮。
白時溫站在樓下看她把車停進路邊的車位,前後挪了十七把才停進去。
“你有駕照嗎?”
“半年前拿的。”
“拿了半年開了幾次?”
“……這是第二次。”
白時溫看了一眼車尾和後麵那輛車的距離,冇說什麼,轉身上樓了。
……
七月三十一日。
造型師樸誌勳帶著一個黑色的化妝箱和一袋衣服來了一趟延南洞。
他先給白時溫量了頭圍和臉型比例,然後從袋子裡掏出三套搭配方案,掛在衣架上一字排開。
第一套偏正式,深色係,白時溫看了一眼搖頭。
第二套偏街頭,oversize的外套加寬褲,白時溫又搖頭。
第三套,黑色修身高領薄針織衫,外麵一件深灰色的垂感西裝外套,下麵是黑色修身長褲。
整套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乾淨、利落、鋒利。
白時溫把外套拿起來看了一眼。
“這件。”
樸誌勳鬆了口氣:
“您麵板狀態很好,底妝可以隻打半層——“
“不打。”
“……那就粉底液薄塗一層控油?高清鏡頭會反光。”
“這個可以。”
樸誌勳在本子上記了。
白恩雅在旁邊看著,覺得自己當初麵試這個人的決策英明無比。
樸誌勳每提一個方案都會先解釋原因,被拒絕了不糾纏,立刻給替代方案。
這種分寸感不是小店能練出來的。
她在心裡給樸誌勳打了個分。
九分。
扣一分是怕他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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