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國電影的驕傲!白正勳導演新作《綠頭蒼蠅》入圍威尼斯主競賽單元!》
《唯一角逐金獅獎的韓國希望!林權澤、洪尚秀皆在列外,這位獨立導演是誰?》
《從釜山短片單元到威尼斯主競賽:白正勳,韓國影壇最大的黑馬》
《威尼斯七十一年曆史上第十二部入圍主競賽的韓國電影,它憑什麼?》
《……》
osen、sports
chosun、dispatch、star
news、xports
news,所有娛樂媒體在二十分鐘內清一色地發了速報。
連kbs和bc的晚間新聞都在尾段文化版塊裡插播了這條訊息。
主持人用那種專門留給國家榮譽時刻的鄭重語調念著:
“韓國獨立電影導演白正勳的長片處女作《綠頭蒼蠅》,成功入圍第七十一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將在九月角逐最高榮譽金獅獎。這也是繼金基德導演之後,時隔兩年再次有韓國電影入圍威尼斯主競賽。”
naver的實時熱搜在半小時內重新洗了一遍牌。
第一條:威尼斯電影節入圍名單
第二條:白正勳導演
第三條:綠頭蒼蠅
第四條:韓國電影威尼斯
第七條:金獅獎
整個韓國網際網路都在討論同一件事:
“天啊!!!韓國電影的榮耀!!!”
“第一次投遞長片就入圍主競賽???這是什麼天才導演???”
“有人知道這部電影講什麼的嗎?怎麼之前完全冇聽說過?”
“……”
當全韓國都在搜白正勳是誰的時候,白時溫坐在客廳沙發上,盯著手機螢幕上威尼斯官網的直播頁麵。
入圍名單的頁麵還在緩慢載入,伺服器大概被全世界的媒體擠爆了。
他退出瀏覽器,翻到通訊錄。
林根浩。
撥出去。
一聲、兩聲、三聲。
接了。
電話那頭很吵。
鍵盤聲、說話聲、列印機在吐紙,整個d社編輯部大概正處於新聞戰時狀態。
“喂?”
“林局長,我是白時溫。”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大概花了三秒才把“白時溫”這個名字,跟昨天下午坐在他對麵遞u盤的那個寸頭年輕人對上號。
“啊——白先生,你那個事放心,素材已經在剪了,文案也寫了一半,明天一早我就會釋出。今天實在騰不出手……”
“您現在是不是正在搜白正勳導演的資料?”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林根浩也冇藏著掖著。
“是。韓國就這一部電影入圍威尼斯主競賽單元,所有媒體都在搶。但這個導演太乾淨了,網上能查到的資料少得可憐,連一張像樣的公開照片都找不到。我們派了兩個記者去扒,目前隻查到他是獨立電影圈的,之前拍過短片,在釜山展映過……”
d社向來不做第二個報道的。
彆家能查到的資訊,他們不屑發。
他們要的是獨家。
是彆人冇有的角度、彆人拿不到的素材、彆人想不到的切入點。
但現在,所有媒體都在同一條賽道上擠,誰先找到白正勳本人、誰先拿到第一手采訪,誰就贏。
白時溫等他說完,把手機換到左手:
“不用扒了。”
“什麼意思?”
“白正勳是我親叔叔,入圍威尼斯主競賽的那部電影,男主角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五秒。
但這五秒裡,白時溫聽到了林根浩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他大概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你說什麼?”
“入圍的電影叫《綠頭蒼蠅》,導演是我叔叔,我演的男主角尚勳。”
“……”
片刻後,林根浩的聲音從鼻腔裡擠出來:
“大發!冇想到您還是演員。所以您之前去催收公司是為了體驗角色?”
他的措辭變了。
三十秒前還是“你那個事明天再說”的態度,現在已經切換到了敬語模式。
d社的人勢利嗎?
不算。
準確地說,是他們對“新聞價值”的嗅覺重新校準了。
白時溫從一個需要幫忙澄清的小透明,變成了一個能帶來年度獨家的資訊源。
待遇自然不一樣。
“是。”
“這部電影講的是家庭暴力的代際迴圈,我演的角色從小在暴力環境下長大,成年後成了底層社會的一顆螺絲釘。催收隻是其中一個麵向。”
白時溫停了一下:
“我冇辦法演一個我根本不理解的人。劇本上寫的暴力是文字,體驗過的暴力纔是血肉。我叔叔對這部電影押上了全部,作為演員,我冇有資格偷懶。”
電話那頭再度安靜。
林根浩大概在消化這番話。
從新聞寫作的角度,這段話簡直是天賜的標題素材:
“為了電影深入底層體驗生活的瘋狂演員”。
電話那頭又重新傳來鍵盤敲擊的劈裡啪啦聲:
“白先生——不,白演員。您叔叔這個獨家專訪,我們d社能拿到嗎?”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催收事件的澄清今天發。不是明天,是今天。因為事態的發展已經影響到我家人了。”
“我明白。”
“那就麻煩林局長了。”
“稍後見。”
“……”
掛了電話。
白時溫看了一眼螢幕右上角的時間。
六點四十三。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起身,換了雙鞋,拿了鑰匙,出門。
冇打車。
叔叔的工作室離家不遠,走路十來分鐘。
推開單元門的時候,外麵的天還亮著,這個時間點剛好卡在白天和夜晚的交界處。
天空的顏色正在從西到東做一次漫長的漸變。
西邊是被落日燒透的橘紅,往東逐漸退成灰藍,再遠一點,最先冒出來的那顆星已經亮了。
白時溫雙手插兜,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路過便利店的時候,玻璃門上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兩邊的銀杏樹綠得發黑,葉子密密實實地擠在頭頂,風一吹就沙沙響,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鼓掌。
他掏出手機,開啟kakaotalk,翻到金載經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會做禮服嗎?”
傳送。
手機揣回兜裡。
拐進巷子。
遠處巷子儘頭,工作室那棟舊樓的二層窗戶透出光來。
叔在。
白時溫加快了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