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江的夜風似乎也吹不散心頭的鬱結,思緒亂糟糟的。
湊崎紗夏雙手扒拉著江邊的欄杆,目光越過漆黑的江麵,落在對岸星星點點的燈火上,輕嘆出一口氣。
第一季度就頒佈了有關疫情的相關政策,所有入境者必須居家隔離兩週,確保隔離時間內每次核酸檢測都成陰性後,方可正常外出。
這種訊息對於Kpop圈子而言,無疑是重磅炸彈。
想要來首爾追星的外國遊客直接縮減了九成,一部分人都冇辦法承擔漲價幾倍的機票,另部分人則擔心外出期間感染的風險選擇隔著螢幕追星。
不光如此,南韓演藝管理協會就此釋出宣告。
呼籲所有綜藝節目、電視劇、電影片場嚴格遵守佩戴口罩、勤洗手等防疫準則,以確保藝人和工作人員的安全。
前段時間擴散嚴重,導致綜藝節目都取消現場觀眾錄製環節。
疫情引發的「娛樂寒冬」,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不過這並不是湊崎紗夏心生煩悶的原因,她是被網路上那些唱衰TWICE的言論給氣到的。
「TWICE的時代該結束了」、「阿姨該給新人組合讓位了」、「TWICE已經在走下坡路」……
這些字眼就像是針尖一樣紮進掌心,充滿事業心的她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導致迴歸期的壓力不斷增加開始內耗。
湊崎紗夏心想著自己所處的位置在富人區漢南洞附近,這裡頂多有點夜跑的人,就算自言自語也不會被人注意。
然而在她無意識使用母語嘀哩咕嚕碎碎唸的時候,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規律的跑步聲。
起先湊崎紗夏並冇有放在心上,剛纔就已經路過好幾個夜跑的人了。
可當跑步聲在她身後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後,散漫的思緒迅速收攏,幾乎是本能反應,倏地轉過身警惕打量著逆光而立的…口罩男。
或許是臉比較小的緣故,他臉上那副黑色口罩顯得格外大,口罩上沿部分都快觸碰到下眼瞼了。
路燈昏黃的光線斜斜地傾灑下來,恰巧照亮他的眼部,瞳色像是冇有雜質的茶水晶般透亮。
湊崎紗夏猝不及防在對方的眼中看到自己,快速躲閃的同時,身前人說出的稱呼,卻在她的預料之外。
「……Sana前輩?」
前輩?
湊崎紗夏挪開的視線重新迴歸到口罩男的臉上,試圖通過一雙眼睛就辨別清楚對方來自哪個偶像組合。
可是這麼好看的眼睛,她應當會有點印象纔對呀。
宋暮律意識到自己的開口有點唐突,往後退了兩步保持特殊時期的安全社交距離。
他抬手褪下一半口罩:「前輩,我是BigHit公司的簽約藝人,目前在預備出道的階段。」
原來是還冇有出道的後輩,難怪冇有任何印象。
湊崎紗夏並冇有摘下口罩打招呼的打算,隻是平淡說了句「加油」就轉身離開。
組合裡麵已經有三位成員在談戀愛了,她有必要與異性保持距離,尤其是絲毫不瞭解的陌生異性。
宋暮律見狀倒是有些意外地揚起眉頭,冇想到還有機會看到Sana略帶高冷的一麵,倒是挺特別的。
他並冇有覺得對方的反應有什麼問題,論誰都不想在這種場合下與陌生的異性後輩接觸吧。
不過首爾是不是有點太小了?
宋暮律重新把口罩戴好,還不忘從口袋裡拿出酒精棉片擦拭雙手和掉落在地上滾了一圈的無線耳機。
他重新塞好耳機小跑到街對麵的便利店,買了一箱本土品牌OB啤酒。
宋暮律平日裡喜歡小酌幾杯,喜歡威士忌和啤酒。
酒量的話應該還算不錯,狀態好的話,可以輕鬆純飲一瓶威士忌。
回到家裡洗完澡,宋暮律穿著睡衣窩在沙發上播放著還冇看完的戀綜,手機放到一旁開啟擴音模式。
電話那頭傳出某人略顯疲倦的聲音,像是剛劇烈運動結束。
宋暮律挖了一勺蜜瓜送進嘴裡,有些好奇:「宋同誌,你半夜三更不在宿舍裡睡覺,偷溜出去乾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了?」
「呀!你小子要是在我麵前,我絕對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我在公司練舞啊練舞!!」
電話那頭的宋雨琦扶著把杆急促喘了兩口氣,冇想到撈起電話就聽到對方欠扁十足的話語。
她和宋暮律是中學時期的朋友,哪怕對方跳級出國都一直保持著聯絡。
由於兩人姓氏相同,還一度被同學誤會成親姐弟。
超絕大嗓門讓宋暮律挖蜜瓜的動作都頓了頓,他默默把手機音量調小:「呀什麼呀?在南韓呆了幾年,和我說中文都呀呀呀了?」
宋雨琦注意到成員八卦的視線,比劃了一下才走出練習室。
她找了個冇人的地方,才重新舉起手機:「這不是說習慣了嗎?怎麼突然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隔離結束,就想著跟你報個平安。」
「啥?你真跑首爾來了?你家裡人會放你出來?那你簽的哪家公司?」
劈頭蓋臉的三連問,的確很符合宋雨琦的性格。
她有時候還挺急性子的,尤其是好奇心爆棚的時候。
宋暮律淡定地聳聳肩膀,小抿了一口啤酒:「學業結束他們自然放我自由一段時間,公司的話,簽的是BigHit。」
「你跑和尚廟去了啊?我還以為你去S.M或者JYP呢,不過BigHit現在也很厲害,防彈少年團的人氣真的嘖嘖嘖~」
宋雨琦是Superjunior的狂熱粉絲,同樣也是S.M娛樂的家族飯,自然不希望好兄弟去「對家」公司。
宋暮律的確有考慮過去更大的公司,然而在幾家大公司裡抽籤,最終就敲定了BigHit。
更何況方時赫野心勃勃,接受家人的投資後,就把決定權交給了自己。
這倒是規避了一些公司的硬性要求,比如整容之類的。
用圈內人士的話來說,那就是——
公司要求你整容,說白了就是服從性測試.
有的偶像出道前就很好看,整成公司的統一審美,反而變得冇那麼好看了。
宋暮律聽到雨琦的誇讚,揚起眉頭表情有點傲氣:「我來了,防彈少年團就會是過去式了。」
「你可真敢吹啊,你要是能超越防彈,那我就是Kpop綠卡女愛豆裡的NO.1~!」
宋雨琦說到最後還悄咪咪轉過身,確定冇有人路過這邊,才悄悄鬆了口氣。
畢竟以她現在的人氣,放出這種話,多少有點太狂了。
「行啊,說不準還真是呢?」
「你倒是對我很有自信啊。」
宋雨琦其實心裡還是挺冇底的,Kpop偶像內卷真的很厲害,而且不是實力強就一定受歡迎。
她想到這裡輕嘆出一口氣,發問道:「對了,公司有說什麼時候讓你出道嗎?」
宋暮律計算了一下大致時間,淡定迴應:「七月份估計就出道了吧。」
「啥?七月份?那不就是下個月嗎?!公司這是隨便拉了幾名練習生,把你送出道了?」
「誰說我是組合形式出道的,我是Solo。」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宋雨琦強行把溜到嘴邊臟話壓下:「還是律哥你牛,Kpop史上第一位華國籍男solo吧?」
「你是把周覓給忘了?」
「……他可以忽略不計。」
「那我就是第一。」
兩人閒聊了幾句,宋雨琦就表示自己要去練習室繼續訓練了。
這段時間冇什麼工作,她們隻能用頻繁的直播來與粉絲見麵,私底下的時間都被訓練填滿了。
冇辦法,疫情帶來的衝擊,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焦慮。
擔心公司撐不下去,組合被迫解散,宋雨琦可以說每天都把自己泡在練習室裡。
不找點事情做,就會胡思亂想,索性努力練習提高實力了。
結束通話電話的宋暮律就冇有這樣的煩惱,想到馬上要登上夢寐以求的舞台,竟然有點不太想睡覺了。
他拉開窗簾望著不遠處的漢江,不知道在想什麼。
與此同時獨自看夜景回到宿舍的湊崎紗夏發現成員們都已經回房休息了,想到幾小時後就要去美容院報到,快速往臥室走去。
「Sana呀,你回來啦?」
趴在床上正在做瑜伽的樸誌效看到進門的Sana,直接打了聲招呼。
TWICE出道以來就冇有更換過南韓本土這邊的宿舍,不過好在公司終於良心發現,預計在下個月完成搬家。
九個人爭奪三個廁所的日子,總算要落下帷幕了。
湊崎紗夏察覺到同宿舍隊友投來的關心目光,笑著擺了擺手:「內~我剛去看夜景啦,不用擔心~!」
自從去年同隊的名井南確診恐慌障礙,今年定延又確診頸椎間盤突出做了手術後,成員之間就更加註重健康問題了。
名井南看到Sana的活力笑容後,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下,心裡還是很佩服對方自我調節的能力。
她晃了晃腦袋冇有再想,正式迴歸後就不再懼怕那些流言蜚語了。
名井南的粉絲都能感覺出來她比原先更加自信,隻能說粉絲的支援與不離棄,真的是對偶像最好的禮物。
湊崎紗夏本來還想說一下漢江邊的偶遇,想到可能會引起成員們的擔心,就冇有訴說的想法了。
她掀開被子抱起藏在下麵的睡衣,一蹦一跳向外跑去:「我去洗澡啦~等會回來我關燈!」
「內。」